迷小說>墨九>三二一

墨九 三二一

作者:玉九

三二一

人心難測,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算盤,每個勢力,都有著各自的謀劃,未來的路,被這一個個不同的心思所揣摩,被這一雙雙各異的手所操縱。

他作為天玉,作為天道與時空的變數,成為了各方勢力爭奪的中心點,雖然他並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對那些勢力有什麼樣的作用,但可以肯定與‘變數’脫不了關係。

只是不知道對方又該如何利用他的這一重身份來為自己的勢力謀利,亦或者擺脫既定的命運?

這就是‘重生’的代價?還是作為‘變數’存在的代價?墨九有些疲憊地在心中揉了揉眉。

從一個束縛中離開,卻進入了另一個更加盤根錯節,複雜混亂的束縛之中……

仙界不同於真界與靈界的修真氛圍註定各方勢力不會輕易開戰,各個種族、勢力之間也不會徹底對某個種族、勢力仇視。

可以說,仙界是修真者夢寐以求的地方,可同時,也是一個曖。昧的地方,這裡不比下界的冷酷兇殘,卻更加危險,更加複雜,更加漠然無情。

這裡的修士經歷的歲月太長太久,他們之間的牽扯足以追溯至上萬年前,而這期間新生的因果糾葛就不必再多說什麼,只是更多幾分唏噓與波折罷了。

仙界,已然受這樣日日累積起來的恩怨情仇所牽累,沉重至無法再運轉自如。作繭自縛,以期他日一朝破繭。羽化成蝶,肆意暢快地翱於九霄之上,灑然地枕雲而眠。

這樣的‘繭’,是眾生編織的,也是天道編織的,更是眾生順從天道編織的。

他就像眾生手中破開‘繭’的武器,在不一樣的人手中,他起到不一樣的作用,並非是非他不可,只是他無疑是最好使用的罷了。

“你有很多時間可以思考。不必急著做出決定。”青祁的話依稀尤繞於耳邊。墨九正坐在一處山崖向外的石頭上,而他的下面,則是雲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深淵。

哪怕身下有著山石作為依撐。可山石太小了。無論是對於山崖還是下面的深淵而言。都宛如一方山色對於整個山河而言一樣。

這讓人會產生一種山石隨時都會墜落,而在山石上的人同樣會隨著山石掉下去的錯覺。

而墨九則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也沒有這樣的意識。他正一顆一顆地撥數著七情六慾珠,握著珠串的清明配合著圓潤的珠身讓人有些愛不釋手,想要不停撥數下去。

一直數到三百六十五,墨九停了下來,心念一動,將手中的七情六慾珠收入儲物空間內,躺在山石上,仰望起天穹。

青丘的天與外面沒有什麼不同,藍底白雲,只是比起外界的凝實壯闊,這裡的天更加的湛然縹緲,清得彷彿離地更遠,只是看著,便覺得心中一切煩擾都遠去了。

連上面的白雲都像是雲氣聚集而成,散散的,淡淡的,不可捉摸。

“你是誰?我怎麼沒在青丘見過你?”忽然,頭頂傳來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墨九動了動頭,往上面看去。

入眼一片淡沙黃色至淺黃灰色的皮毛,體側面的毛色逐漸轉為淺淡色,腹面則為淡黃灰色。全身都具有許多形狀不規則的棕黑色斑塊,耳尖略有棕黑色簇毛,樣子像野貓,卻長著一條白色的尾巴,上面還長有鬣毛。

“你是誰?”墨九不答反問,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上方扒拉著藤蔓的不速之客。

“分明是我先問的……”來者嘟噥著,見墨九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我叫朏朏(feifei),原形是什麼你也看到啦,是朏朏,已經一千歲了,好了,我說完了,該你了,你可不能耍賴。”

朏朏瞪圓了眼睛看著墨九,對於這個陌生人,自認識遍整個青丘的朏朏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挫傷,現在無比想要得知這個看上去很強的人的資訊,好彌補一下心中的受傷感。

墨九坐起身,轉過去面對著朏朏,“有山曰霍,其木多榖。有獸焉,其狀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朏朏’,養之可以已憂?”

朏朏點了點頭,悶悶道:“不過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從出生開始我就在青丘,而青丘也只有我一隻朏朏。也許、可能,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我一隻了,其他族人都已經不在了。”

這是一個令人惶恐的意識,當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人,而再沒有別的同類,這個世界無疑不是孤獨的,是悲涼的,你將不知該何去何從,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是否擁有依據,無論在哪裡,都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咦,差點被你混過去了,你還沒說你是誰呢。”朏朏沉寂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墨九還沒有自我介紹,精神一抖,從剛才話中的悲傷迷茫中脫離出來,追問起墨九的身份。

“我是墨九,不久前方至青丘,你不認識是自然的。”墨九伸手摸了摸朏朏的腦袋,入手毛茸茸的,柔軟順滑,讓人想要將之整個抱在懷中。

最重要的,是從朏朏身上散發出來的歡悅之氣,沒有大多歡快愉悅的跳脫與浮躁,給人一種心平氣和之感,彷彿所有的悲痛都得到了安撫,得到了治癒,任何憂鬱愁緒都渺小起來。

“原來是這樣。”朏朏非但沒有閃避墨九的動作,反而在墨九的撫摸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就說,如果是青丘的,我不可能會不認識。”

朏朏受創的自尊心痊癒了,甩了甩相比起身體顏色,有些突兀的白色尾巴,接著問道:“是哪位長老帶你來的?”

青丘作為世外之地,之所以從未有人知道在哪裡,是因為不同於其他密地,整個青丘都是掌握在王族手中,青丘每一個角落發生了什麼,王族都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誤入的人自然也不例外地包括其中。

對於誤入的人,青丘大部分會採取溫和的驅逐態度,比如令對方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夢,或者在不久後不知不覺間送對方出去,也算是讓人小小地遊歷一回青丘,驚鴻一瞥青丘容貌。

墨九想了想,說道:“為青祁長老。”

嚴格來算,他是青堯帶來的,只是一來青堯身份敏感,再者,他確實是青祁長老帶進青丘的,不是嗎?

“青祁長老?!”朏朏意外地睜大了眼睛,聲音也提高了數個分貝。

墨九皺了皺眉,心中暗想莫不是有什麼問題?

朏朏目光不停在墨九身上掃視著,彷彿要看出一朵花來,半天,她才給墨九解惑道:“青祁長老多半時間都在忙於政務,不然就是修煉,距離現在,已經有近三萬年沒有好好出過青丘了,大多是有事需要外出時才會出去,但事情完了就會立刻回來。”

“青祁長老雖然看著很好相處,脾氣也很好,可事實上卻是三個長老中最難相處的。其他長老如果發現誤入者,多半睜隻眼閉隻眼,讓人逛上一圈再送人回去,只有青祁長老無論誤入之人如何,都會立刻將之驅逐出青丘。”

“而且,對於外來者受到本地居民引薦,前來定居青丘也審核的最為嚴苛。雖然青祁長老對青丘子民極好,可是大家還是害怕他。”朏朏小小聲道,對於墨九這個被青祁長老帶進來的人滿心意外,特別是對方明顯不知道這些事情,也沒有經歷過考驗。

能讓向來性格溫順的朏朏用‘嚴苛’這兩個字去評價,可見在其他生靈眼中青祁長老的印象了。

墨九想到記憶中那個雍容華貴,閒適優雅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之與‘嚴苛’、‘令人害怕’這兩個點聯絡在一起。

“與我說那麼多,不怕我說出去嗎?”墨九碰了碰對方耳朵上黑色的簇毛,朏朏抖了抖耳朵,抬起前爪把墨九的手壓下,不讓他繼續碰,這才奇怪道:“為什麼要怕?”圓圓的眼睛疑惑地望著墨九,忽然想起墨九的身份,恍然,緊接著道:“對了,剛才忘記你是從外面來的了。外面的人總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我說的都是實話,為什麼要怕被人說出去呢?如果是擔心青祁長老會生氣,那麼大可不必,青祁長老是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的。”

“何況我相信你。”朏朏抬起爪子,順著藤蔓滑下來一些,這才夠到了墨九,只是無奈身長問題,原本應該是想拍墨九的頭頂的,變成拍了拍墨九的額頭,並且真正觸碰到的地方並不多,大部分都只拍到了額前的碎髮上,“青祁長老帶來的人,絕對不會有錯的。”

墨九好笑地看著朏朏認真的眼神,這明顯是相信青祁長老多一些吧?

見對方支撐得有些吃力的樣子,墨九建議道:“下來嗎?”

他沒有貿然行動,若對方在上面待得其實很舒適,或者根本不想下來,他貿然行動無疑是多此一舉,讓人心中不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