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蘭亭 第153章成婚
接下來大半個月,徐婉兒日日拉著容言和董清清出門,像是要把上京的繁華全部逛遍。
她們穿梭在車水馬龍的金市大街,嘗遍街角巷尾的特色小喫,去戲樓換著曲目聽戲,到金河畔的畫舫上憑欄賞景,逛遍了琳琅滿目的首飾鋪、綢緞莊,甚至連京郊的鐘靈寺也去了。
董俞安偶爾得空,便會來作陪,替她們拎東西,付帳,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更多時候,他都埋首於京城的那筆生意,從城南的貨棧到城北的錢莊,難得有閒暇時光。
而沒過幾日,容言才終於明白了徐婉兒如此頻繁出門放縱的緣由了。
晉王大婚的喜事剛剛過去,忠勇侯之女與郡王府世子定親的消息尚且餘溫未退,沒過幾日,又一樁喜事迅速在上京城的茶樓酒肆裡發酵起來:國公府千金與溫家公子即將在月底完婚。
兩家本就門第相當,一個簪纓世家,一個書香門第,此番締結,稱得上是天作之合。
一時間,上京城的熱鬧更勝往昔,茶寮酒肆,只要有人落座,三言兩語間,話題便會繞到這樁婚事上。
容言還未來得及問問徐婉兒,臨行前還聽她說的是要過兩年才願意成婚,且溫景然也都依著她,怎麼才過了半年,就要成親了。
可婚期在即,徐婉兒已經出不了門了。
這日,容言與董清清剛邁進玉閣的門檻,便聽見掌櫃的滿面春風地同夥計交代著什麼。
見了她們二人,掌櫃立刻笑著迎上來,手裡還捧著一隻錦盒,盒蓋掀開,裡面躺著一對瑩潤通透的翡翠手鐲,翠色慾滴,水頭足得驚人。
「二位姑娘來得巧!」
掌櫃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得意。
「這對鐲子可是國公府特意在小店定製的,冰種正陽綠,天底下難找第二對,想來是為徐小姐的親事準備的嫁妝呢!」
他邊說邊將手鐲往亮處挪了挪,日光透過玉質,映出內裡細膩的紋路,惹得旁邊幾個挑首飾的夫人小姐紛紛側目,低聲讚嘆著這門親事的風光。
容言垂眸靜靜聽著這些議論,目光在那手鐲上淡淡掃過。
「是婉兒的嫁妝呢!」
董清清忍不住小聲驚嘆了一句,伸手輕輕碰了碰錦盒邊緣,又很快縮了回去。
「姑娘若是也想尋一對同等水色的鐲子,可就得看緣分了。這般冰種正陽綠的料子,尋常時候難得一見,沒有合適的原石,再頂尖的手藝也雕不出這般成色。」
緣分?容言聞言,指尖微微一動,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冰涼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那玉質的細膩與通透,竟與那年婉兒給她試的那對如出一轍。
那時,徐晏之包下了整間玉閣,任她和徐婉兒她們挑選,連那時的掌櫃,也還是眼前這一位。
她卻只選了對珍珠耳墜,如今,也藏在了梳妝盒的最底層,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容言指尖僵在手鐲上,心口突然悶得發慌,她猛地縮回手,指尖的涼意卻像是生了根,遲遲不散。
董清清瞧著容言微怔的模樣,忍不住湊近低聲問道:
「容姐姐,你可是也喜歡這樣的手鐲?這般水頭,戴在手上定是好看的。」
容言心頭一顫,正要搖頭否認,店門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她抬眼望去,竟見徐晏之身姿挺拔地立在門口,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
掌櫃的眼尖,連忙堆著滿臉的笑意迎上前。
「世子爺來了!您定製的鐲子剛巧備好,正等著您來取呢!」
徐晏之的目光落在那對翡翠手鐲上,卻自始至終沒有往容言這邊瞥上一眼。他還未出聲吩咐,只一個眼神,身後的逐風已經快步上前,接過錦盒躬身退到了一旁。
「徐世子!好巧呀!」
董清清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凝滯氣氛,見了徐晏之,還熱情地揚聲招呼。
徐晏之這才將目光轉向她們,淡淡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便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直到徐晏之的身影徹底消失,董清清才皺著眉,一臉困惑地轉頭看向容言。
「徐世子看著怎麼也悶悶不樂的?跟容表哥一個模樣。婉兒不是就要成親了嗎?按理說他應該高興才對吧?」
容言搖搖頭,她從來就不懂徐晏之。
二月底的京城,春陽已帶著幾分溫軟的暖意。
在徐婉兒出嫁前兩日,容言帶著精心備好的新婚賀禮,與董清清一同去了國公府。
她特意選了午後這個時辰,從前在國公府居住之時,她幾乎就沒在這個時間碰到過徐晏之。
除了給徐婉兒準備了賀禮,她還特意為姨母和老夫人備了合心意的禮物,一進門便先送去了內院。
拜見過老夫人後,容言便帶著董清清直奔琉璃院。國公府她輕車熟路,老夫人甚至沒有叫人給她引路。
白露引著她們進入房間時,徐婉兒正坐在窗邊,手裡攥著本冊子,見她們進來,驚得手忙腳亂,慌忙將冊子往身後的褥子底下塞。
董清清本就調皮,見她這慌張模樣,頓時來了興致。
「婉兒背著我們藏什麼好東西呢?」
「白露你先去門口守著。」
「是。」
徐婉兒支走了白露,才怯怯地將那冊子扯了出來,臉卻在一瞬間紅透了。
董清清好奇地翻開,看清上面的圖畫時,「呀」地叫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
容言瞥見那不堪入目的房事圖,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捂住董清清的眼睛。
「清清不許看!你年紀還小。」
徐婉兒羞得臉頰發燙,攥著衣角小聲辯解:
「是祖母房裡的婁嬤嬤一早送來的,還……還仔細同我講了……說是女子出嫁前都要學的。」
這話入耳,容言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她與徐晏之在黑夜裡纏綿相擁,衣衫半褪,肌膚相貼……
那般羞人的場景此刻清晰浮現,讓她耳根燒得發燙。
徐婉兒忽然反應過來,眨著眼睛看向容言,帶著幾分懵懂的疑惑。
「容言,你不也是未出閣女子,為何清清看不得,你就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