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貓王子 39chapter.39

作者:莜欣

拖著行李走進霍格沃茨特快,龍馬小心地在人群中穿梭,卡魯跳上他的肩膀小憩。

走到最裡面的貴族車廂,德拉科利用懸浮咒將行李搬上置物臺,倒頭便坐了下來:“外面真是悶死了!”

“還好。”龍馬出神地望著車窗外,順手用懸浮咒將行李箱搬上置物臺。

“你在發什麼呆?”德拉科抬手在龍馬晃了晃。

“沒什麼。”龍馬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車門,卡魯順著他的胳膊跳上肩膀,親暱地蹭著他的鬢髮,龍馬撫摸了一下肩膀上的貓咪,出聲道,“德拉科,我出去走走。”

“唔?你對新生有興趣?”德拉科饒有興趣地八卦。

“是你對新生有興趣。”龍馬嘴一滑,反諷回去。

“龍馬,你的嘴巴和教父一樣越來越毒了!”德拉科怨憤地嘟嘟囔囔。

“mada mada dane.”

“……”

一跨出車廂,耳邊便響起一陣混雜的嘁嘁喳喳聲,新生們帶著盲目憧憬的表情在人群裡擠擠挨挨,老生們得意洋洋地施展初級的魔法來贏得一片真心讚歎的歡呼。

宛若重複蹉跎的歲月和歷史,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每年都重播著一幀幀讓人緬懷的畫面。

穿過一節節的車廂,龍馬意外地撞見了正向一個漂亮新生殷勤搭訕的扎比尼・佈雷司,扎比尼的表情就像一個花俏的貴族公子哥兒。

龍馬別開頭注視著車窗外稀落的人群,腳步不停地準備越過這個男孩。

這時,一隻有力的手臂纏上他的肩膀,扎比尼勾著龍馬削瘦的肩膀,輕佻地感嘆:“哦,我們斯萊特林美麗的公主殿下,這場巧遇真是梅林的恩賜,你的美麗依舊光彩照……”

“扎比尼・佈雷司!”龍馬惱火地一腳踏上男孩的腳背。

“親愛的龍馬,我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佈雷司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他的面容因為疼痛而扭曲。他居然忘記了這位漂亮彆扭的小公主開不起玩笑……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work on.”龍馬拉下男孩的胳膊,冷著小臉抽出魔杖。

“公主殿下,你最好收斂一點,不然……”佈雷司意味深長地朝著一個方向努努嘴。

龍馬微微皺眉,他朝著男孩指得方向望去。剎那之間,龍馬有了一種自己被人帶著隨從影形的錯覺。

瞧瞧看他漸漸看見了什麼?一架照相機,居然是一架現代化的照相機!

龍馬的嘴角出現片刻的扭曲,腦海竄出一幅熟稔的畫面,一個記者舉著相機咔嚓咔嚓對著他拍照。

古典的魔法世界出現現代化的照相機,這種匪夷所思的現象就像一個現代人出現在遠古森林,然後看見一個握著電擊棒防身的猿人。

哦,多可怕的幻想。

龍馬下意識地抬手,利落地一個懸浮咒,男孩手中的相機脫手飄上半空。龍馬的舉動換來新生的一陣驚呼,包括那個相機的持有者:“哇哦!你真酷!雖然我有時候也可以讓東西飄起來,但是我總是沒法控制好!”

“你準備做什麼?”龍馬讓相機落回男孩的手中,男孩當即捧起相機對準了他。

“我想給你拍張照!我一定要讓爸爸媽媽看一下真正的巫師!”男孩興奮地雙手顫抖,他幾乎無法拿穩相機。

龍馬顰眉,他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正手忙腳亂地調準焦距的男孩,迅速轉身離開。

“等一下,我準備要拍了!”

“不要隨便拍我。”龍馬冷淡地轉頭提醒,卻沒想到他轉頭的那一剎,男孩按下了快門,閃光燈一閃即逝的刺眼光芒劃過眸底。龍馬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他覺得心裡有些窩火。

“龍馬,對一年級新生出手可不好哦。”佈雷司見情勢不妙,急忙出聲勸阻。要是這位小公主鬧出事故,他們偉大的院長大人肯定不是罰小公主,而是遷怒於他這個沒有提醒的無辜者。

“我不會出手。”龍馬轉過身,兀自加快腳步。再過幾分鐘霍格沃茨特快就要發車了,可是他到現在還沒看見哈利的人影。

這時,熙攘的人群裡插入一抹鮮豔的紅,紅髮的小姑娘正艱難地拖著巨大的行李箱,小心地在擁擠的人群裡穿梭。她的臉色難看極了。

龍馬神差鬼使地走到紅髮女孩的身旁,對著她的行李箱施了一個縮小咒。她的箱子已經施了減輕重力的魔咒,但是顯然忘記了縮小咒。霍格沃茨特快已經擠得不足以讓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輕易透過。

“謝……謝……”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她低垂著頭躊躇不已。

龍馬隨口喚住一個經過的黑髮少女:“喂,她是新生,你帶她去沒人的車廂。”

“好的,越前。”少女溫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龍馬詫異地轉過頭,黑髮黑瞳的少女有著柔婉的面部線條,見他在看她,淺淡的笑意不由爬上眉梢。

“……謝了。”龍馬的眸底閃過一絲茫然,少女深黑的髮色和瞳色讓他有熟悉的感覺,但是顯然他想不起自己是否見過她。

龍馬收回發散的思維,他從不會在想不起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他看向紅髮的小姑娘:“哈利呢?”

“他們應該要進來了。”金妮小聲地回答,她和媽媽只是先哈利和哥哥一步進來。

“謝了。”龍馬匆匆與紅髮的女孩錯肩而過,並快步走向車門。

“等一下!”見男孩迫不及待地準備離開,金妮連忙叫喚,面對著男孩疑惑的視線,金妮緊張地囁嚅著唇,低聲道謝,“謝謝……”

“不用。”龍馬飛快地回應,並大步走出車外。龍馬很自覺地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像個神經質的神棍,他覺得不安,所以遵從內心出來看看。

就像發現voldemort密謀著不為人知的計劃,並且一度瞞著他時,他也遵從內心地開始叛逆。他不想當個只會依賴的廢物,他不能忍受少年的忽視和隱瞞。

他其實想表達得更明白一點,他其實想說,他想像個家人一樣一直愛著那個少年。但是為什麼那句家人就沒說出口?

龍馬覺得自己的思維又開始混亂,混亂地不像他自己。越前龍馬……應該是無拘無束,而不是被那麼多瑣事和預感束縛的……

但是為什麼就控制不住地去想,不到混亂不停止?

…………

一直注視著男孩直到他走出車外,秋才伸手幫幫著小姑娘一起拿行李。她溫和的淺笑:“你是韋斯萊?”

“嗯,我叫金妮・韋斯萊。”金妮乖巧地回應,視線仍舊有意無意地瞄向車外。

“我叫秋・張,是拉文克勞學院的,今年三年級。”秋開始自我介紹,注意到女孩的小動作,她不由出聲提醒,“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金妮的小臉紅得分辨不出頭髮的顏色。

“小金妮,我們親愛的小妹妹,難道你真的――”紅髮的少年忽然從背後冒出來,搭著紅髮女孩的肩膀,語氣嚴肅。

“真的要為了斯萊特了的公主殿下捨棄格蘭芬多的救世主――”又一個紅髮的少年忽然出現,他搭住紅髮女孩的另一邊肩膀,故意拖著長長的調子惹人注目。

“哥哥!不是你們想得那樣!”金妮尖銳地叫出聲,她羞赧地鬆開拉著行李的手,匆匆鑽進人群中跑開了。

“哦,梅林在惡作劇吧!”弗雷德憂鬱地扶額。

“但是這很有趣,弗雷德。”喬治搭著弗雷德的肩膀,語氣神秘,“如果我們當初聽見得是真的,那麼――”

“說得也是,那樣的話金妮的選擇也不是不可以――”弗雷德露出玩味的笑容,像是惡作劇的前奏,“我們可以親自去了解,是不是,喬治?”

“當然――”喬治咧嘴一笑。

“在此之前,你們能把這些行李帶走嗎?”

少女的聲音突兀地插入,喬治和弗雷德立刻堆起笑容,笑嘻嘻地接過行李:“當然。”

龍馬走出霍格沃茨特快後,意外地發現仍舊稀落地站著許多人。龍馬猜測這些人都是來送行的家長,他們的眼神都是相似的不捨和驕傲。

見到馬爾福先生是在龍馬的意料之外,馬爾福先生前幾天才剛說過因為魔法部有事而無法來給德拉科送行,德拉科為此鬧了幾天的彆扭。馬爾福先生到底還是來了。

那麼先生……

龍馬下意識地張望地一圈,沒有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龍馬不屑地撇嘴,他沒期待過準備讓魔藥當他養母的養父會來送他。反正他遲早會讓養父大笑三個小時,這個暑假……就先算了。

他有理由相信養父會拿奇洛那件事當擋箭牌,將他訓斥一頓後,自動摒棄掉大笑三小時的約定。

傲嬌的養父……

龍馬走到檢票口,仰頭凝視九又四分之三的標牌,還有一分鐘就要發車了。哈利似乎還沒進來。

走進檢票口,龍馬眼神微凝,檢票口在進來後就變成一條鍛鐵拱道,他沒法出去。少年自信的面容閃過腦海,龍馬感覺身體一僵,他想起voldemort提過的遊戲,難道遊戲是阻止救世主哈利波特上學?

不可能……

“龍馬,能解釋一下你在站在這裡準備做什麼嗎?”

身後響起一陣華麗的貴族腔,龍馬下意識地轉身,一抹流銀一般刺目的光劃過眸底。龍馬不由眯起眼。

“馬爾福先生,您給了韋斯萊的妹妹什麼東西?”龍馬不答反問,他決定單刀直入。還有三十秒不到。

“這些你並不需要知道。”盧修斯冷漠地說,“你現在應該快點上車。”

“哈利還沒進來。”龍馬的視線掃過空洞的拱道,表情冷淡卻堅持。血脈就是那麼神奇的紐帶,像是一陣暗湧,時不時地湧動。連馬爾福先生這麼驕傲的人都無法倖免,他到底還是來看德拉科了……

“難道你為了救世主不準備上學了?”盧修斯眯起眼,灰藍的眸底似有什麼流轉而過。

“不會。”龍馬掏出網球把玩起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馬爾福先生,您家裡有通往霍格沃茨的飛路網。”

“越前先生,我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你,你再不學會收斂一點,總有一天會吃苦頭的。”盧修斯面色不悅。

“沒必要。”龍馬散漫地閉上眼,絲毫沒有示弱地打算,“我不會再讓別人有機會成為我的地獄。

是的,沒有人再有機會。

“……”盧修斯微微一怔,他在那一剎那似乎看見了他所追隨的人的身影,相似到幾乎重疊的強勢。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仍舊高傲地昂著頭,長長的音調卻暗含一絲嘆息,“已經沒時間了……”

不愧是lord親自培養出來的孩子,但是那種目中無人不聽人勸的個性倒是一點都沒變。和三年前一樣。

“走吧,去馬爾福莊園。”盧修斯在前面引路,“哈利・波特不會出事的。”

“我知道。”龍馬轉身跟上,他當然清楚主角不滅定律。龍馬將肩上的貓摟進懷裡,輕聲問,“馬爾福先生,您為什麼還會聽從……voldemort?”

“這件事,你不是應該更清楚嗎?”盧修斯反問。

為什麼還會奉上忠誠?

盧修斯譏誚地勾起嘴角,十二年前voldemort的隕落,也註定了馬爾福今後的艱難。他想方設法保住了馬爾福家族的榮耀,但是即便是如此,馬爾福家的威望仍是大不如前。

他只能耐心地等待著黑魔王的復出,堅信黑魔王會再次統治巫師界,給貴族帶來繁榮。

這是一場不變的執念。

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強烈,人的一生就像一場逆旅,災難總會在最輝煌的時刻降臨,當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人就會越發起勁地懷念起昔日的光鮮和美好。作繭自縛一般期望著彼時的領導者能再次出現,並引領他們再次走向輝煌。

是啊,黑魔王是如此得強大,怎麼會敗在一個嬰兒手中?

他對自己說,他不能相信黑魔王這般輕易狼狽得落敗。他必須要繼續等待,等待魔王的復出。

好在他等待的結果不是悲鬱的絕望,昔日強大的黑暗公爵再次出現在馬爾福莊園,在他等待了八年之後。以一種讓人無法想象的落魄卻光鮮的矛盾姿態出現。

盧修斯沒有遲疑地跪倒在魔王面前,魔王彷彿經歷淬鍊重生一般,以最初的年輕的模樣面對他,緋紅的雙眼睿智而深不可測。

有些人天生便是為了站在高處而生,當視線接觸的那一剎那,盧修斯發現自己輕易地被虜獲,心底僅存的懷疑被碾碎。明明是少年的稚嫩臉龐,那雙犀利的瞳眸彷彿沉澱歷史滄桑,令人心悸的深邃和古井無波。

盧修斯決定賭一把,他選擇繼續效忠此刻實力甚至不如他的落魄魔王。

他幫助黑暗公爵恢復昔日的強大,按捺躁動的心思,耐心地等待魔王的復出。

這是一個龐大的賭注,不贏則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