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貓王子 40chapter.40
透過馬爾福莊園的壁爐來到養父的辦公室,養父沒有呆在辦公室裡,龍馬暗暗鬆了口氣。
他將貓咪卡魯留在辦公室,然後悄悄溜出魔藥辦公室,踏上前往一樓的階梯,走到入口大廳。龍馬的視線掃過四周熊熊燃燒的火炬,腳步不斷加快,他走上大理石臺階,沿著臺階拾級而上。他要去教工休息室,找格蘭芬多的院長麥格教授。
只是龍馬剛進入禮堂,便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面前的老人身著深藍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星星和月亮的圖案,長長的銀髮銀鬚,被打斷而歪向一邊的鷹鉤鼻,隱藏在半月牙形眼鏡後的湛藍雙眼帶著一絲驚訝。
龍馬疾走的腳步猛然頓住:“您好,校長。”
“很久不見,孩子。”鄧布利多俏皮地眨了眨<B>①38看書網</B>樂的孩子,“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嗎?”
“來不及坐上校車,就用了飛路網。”龍馬簡言回答,“哈利也沒坐上校車,他被困在站臺外。”
“哦,那可真是糟糕。”鄧布利多收斂了輕快的表情,並儘量使自己的語氣溫和,“別緊張,孩子。我會通知米勒娃去接哈利的,你去校長辦公室等我好嗎?口令是蟑螂堆。”
“……好。”龍馬嘴角一撇,順從地走上樓梯。校長辦公室在八樓,他需要走上一段時間。在此之前,他或許該想想怎麼面對校長。他擔心自己會說出些傷人的話,他知道自己口無遮攔的毛病。
除卻在四樓遇見了惱人的皮皮鬼,龍馬一路順暢地走到八樓,這期間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想很多東西。
例如,怎麼面對鄧布利多。
voldemort討厭鄧布利多,但是龍馬並不討厭他。僅限於不喜歡。
只是在聽了某位偏激的魔王那麼多貶義的詞後,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否平靜地與校長談話。
走到八樓的校長辦公室前,龍馬對著門前的兩隻石獸說出了那令人反胃的口令:“蟑螂堆。”
穿過一段螺旋型樓梯,能看見一扇閃閃發亮的棟木門,龍馬握住門上獅鷹首形狀的銅門環,開啟這扇門。
走進校長辦公室,這是一間寬敞、美麗的圓形房間,充滿各種滑稽的小聲音。細長腿的桌子,放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銀器,旋轉著,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煙霧。牆上掛滿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長們的肖像,他們都在各自的像框裡輕輕地打著呼嚕。房間裡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桌腳是爪子形的。在桌子後面的一塊擱板上,放著一頂破破爛爛的、皺皺巴巴的巫師帽――分院帽。
龍馬打量著房間,靜靜等待著校長的到來。
“坐吧,孩子,請原諒一個年邁的老人有時候腦子不靈光,腿腳也不便了。”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讓龍馬坐下,並拿出一盒糖果,“新學年該慶祝慶祝,想要什麼口的味都有。”
“謝謝……”龍馬伸手拿起一塊巧克力球塞進嘴裡,他還沒吃午飯,巧克力球在唇齒間化開,草莓味的奶油凍混入味蕾,龍馬睜著貓瞳注視面前和藹的老人,“校長,哈利可能會選擇極端的方法來學校。”
“我知道,那孩子很富有想象力。”鄧布利多笑道,“米勒娃要辛苦一回了。”
“校長,您很瞭解哈利?”
“不,我並不是特別瞭解,孩子的想法總是奇妙的,讓人無法猜透。”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回答,他拿起一塊牛奶軟糖,輕聲細語,“龍馬,你有什麼疑問就問出來吧,或許我可以為你解答。”
“……您設計讓哈利去對付奇洛?”龍馬思忖半晌,終於選擇最直白的方式。他坦然地接受老人審視的目光,故作輕鬆地拿起一塊梨子硬糖塞進嘴裡。
“龍馬,你怎麼會這麼想?”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眸平靜無波,臉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表情。
“您應該不在學校……”龍馬緊盯著鄧布利多,“您沒有即時去救哈利。”
“我很抱歉,龍馬。”鄧布利多重重地嘆了口氣,“因為我的疏忽大意而讓你們陷入危險,但是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是由你們自己決定,是不是?”
“……我知道了。”龍馬放低了聲音,他似乎看見老人眸底一閃而過的愧疚,快到無法捕捉的沉重。龍馬忽然覺得舌尖的甜膩膩歪得要死,“那魔法石……為什麼會被毀掉?”
“那是個意外,孩子。”鄧布利多重新掛起笑容,“你不用介意魔法石,尼可和佩雷納爾也不會在意。”
“魔法石能讓人長生不老不是嗎?”龍馬詫異,他不認為魔法石和彩色玻璃塊等價,保管不好朋友的東西,這是一句不在意就可以算了的嗎?
“是的,但是他們存了一些長生不老藥,足夠他們將自己的事情料理妥當。”鄧布利多耐心地解釋,他觀察著龍馬的表情,說,“然後,如你所想的,他們會死。”
龍馬微微愣神。
“我知道,對你這樣年紀輕輕的人來說,這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對尼可和佩雷納爾來說,死亡實際上就像是經過漫長的一天之後,終於上床休息了。而且,對於頭腦十分清醒的人來說,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你知道,魔法石其實並不是多麼美妙的東西。有了它,不論你想擁有多少財富、獲得多長壽命,都可以如願以償!這兩樣東西是人類最想要的―― 問題是,人類偏偏就喜歡選擇對他們最沒有好處的東西。”鄧布利多似乎為自己的一番話很是滿意,他皺巴巴的臉上泛起快活的笑意。
龍馬雙手的十指僵硬地交叉握緊,他感到如坐針氈。老人的話像是一句隱晦的讖語,生生揭開生而為人之後的矛盾。
人類就是那麼矛盾地喜歡選擇對他們最沒有好處的東西……
【龍馬,你離不開我。】
【龍馬,你也需要我,是不是?】
龍馬收緊了交握的手指,少年自信的話語在腦海迴響,像是隱晦而尖利的刺。在他選擇反派的魔王之後,他時常混亂的大腦又一次陷入那種混沌心悸的錯亂。
這簡直糟糕透了。
“所以校長,您討厭想要永生的……voldemort?”龍馬遲疑地問,他抬起眼瞼,坦然地與面前的老人相視。
“……”鄧布利多和緩的視線驀地尖利起來,卻只有一瞬間,快到幾乎無法捕捉,他十指交疊,耳語一般地說,“不,孩子,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問題,但是我能告訴你,我並不討厭他,他曾是我的學生,身為一個老師,不會討厭任何一個學生……只會去耐心地引導他走向正確的道路。”
“可是您失敗了。”龍馬胸口泛冷,他覺得自己正像個傻瓜一樣捂著冰塊取暖,明明要凍得無力動彈,可是他仍舊固執地不願放手。
“校長,您不喜歡voldemort.”龍馬不受控制地動著嘴唇,眸底泛著涼意。
“你很有勇氣,孩子。和哈利一樣不會對一個稱呼恐懼。”鄧布利多笑起來,湛藍的眼眸深不見底,宛若深海,“但是喜歡和不喜歡並不能對一個事物作下明確的定義。孩子,能告訴我你對voldemort有多瞭解?”
“不是很瞭解……”龍馬交叉的手指用力按著膝蓋,眼神躲閃著儘量掩飾眸底的手足無措,他忽然發現自己對voldemort沒有一點了解。
“那麼龍馬,那你對voldemort抱有什麼樣的感情?”鄧布利多複雜地注視著男孩,他難以想象波特的孩子會這麼在意並且憧憬當年的魔王,這孩子究竟會走上一條什麼樣的路?
“沒什麼感情……”龍馬否認,老人的目光讓他感覺不舒服,他覺得自己被看透了。
“好了,孩子,我們不該談那麼嚴肅的話題,來吃顆滋滋蜜蜂糖。”注意到男孩過度的緊張,鄧布利多體貼地拿起一塊糖遞給龍馬,龍馬伸手接過,然後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中放入嘴裡,鄧布利多笑吟吟地問,“味道怎麼樣?”
“太甜了……”龍馬評價,甜膩地有些發苦,鄧布利多適時地遞給他一杯葡萄汁,龍馬接過果汁喝了下去,酸甜的味道衝散嘴裡的甜膩,他淡淡地說,“謝了,校長。我要去吃午飯了。”
“需要我陪你嗎,孩子?”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問。
“不必了。”龍馬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準備離開。這時,他注意到門後的一根高高的鍍金棲枝上,站著一隻金紅色的鳥,鮮豔的色彩此刻略顯暗淡,看起來似乎正步入衰老。
“這是一隻鳳凰,它叫福克斯。”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龍馬腳步一頓,打量起了這隻稀有的鳳凰,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鳳凰。
“你來得可能不是時候,幾個月後你再來一趟,你會發現它是如此得迷人。”鄧布利多愉悅地侃談,“浴火重生的鳳凰總是讓人著迷,你說是不是?”
“……我走了,校長。”龍馬快步走出了校長辦公室,對那隻鳳凰表現得興趣缺缺。
看著走出辦公室的男孩,鄧布利多微微眯起眼,陷入沉思。
・
龍馬晚上去禮堂時看見了哈利和韋斯萊,兩人哭喪著小臉沒什麼生氣,龍馬估計他們被麥格教授罵慘了。
龍馬沒有心情同情那兩人,他被養父訓了一頓之後,現在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又被擔心了一路的鉑金小貴族狠狠敲詐勒索。
“德拉科,新生們要過來了,保持安靜……”龍馬皺著小臉,憋屈地提醒。
“哼!”德拉科冷哼,轉頭開始打量新生。
龍馬鬆了口氣,他同樣打量著那群忐忑的新生,一如所有經歷過分院的學生,面對決定他們學習生涯的分院而產生巨大的好奇與恐懼。
分院的過程和步驟與去年一樣,除了分院帽唱得歌不同了。
韋斯萊的妹妹進來格蘭芬多,換來一陣熱烈的鼓掌聲,德拉科冷嗤。
在分院結束後,龍馬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打量周圍的學生,視線在經過拉文克勞的長桌時,恰好撞上一雙秋水明眸,龍馬看見黑髮黑眸的少女對著他淺淺一笑。
龍馬茫然地點頭回應,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讓她帶韋斯萊的妹妹去新車廂……
“不愧是公主殿下,居然能讓拉文克勞的準院花傾心。”佈雷司不怕死地打趣,龍馬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佈雷司,你知道她是誰?”德拉科饒有興趣地挑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好友對著女生暗送秋天的菠菜。
“是秋・張,去年被選為拉文克勞的找球手候補,不僅如此,容貌也屬上等……”佈雷司侃侃談著自己瞭解的情報,龍馬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顯然興趣不大。
德拉科吃著布丁偷瞄散漫的男孩,唔……他差點忘了,他的好友已經有愛人了……
沒有注意鉑金小貴族詭異的視線,龍馬慢騰騰地吃著晚餐,然後隨著大流回宿舍。他隱約聽見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是蛇怪,這令龍馬感到不舒服。上學期在桃金娘的盥洗室裡遇見的大蛇讓他耿耿於懷。
回到宿舍,龍馬飛快地走進盥洗室洗漱沐浴,然後沉默地躺到床上發起了呆。
德拉科從浴室裡出來時,看見男孩正躺在床上睜著死魚眼做挺屍狀,德拉科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攏了攏寬大的睡袍,爬到龍馬的床上,疑惑地伸手戳了戳男孩僵硬的小臉:“龍馬,你今天很不正常。”
“我和鄧布利多聊了會兒天。”龍馬凝視著頭頂的法蘭絨幔帳,緩緩地開口,“我說他的教育很失敗……”
“你真這麼說?”德拉科吃了一驚,“鄧布利多沒生氣吧?”
“沒有……”龍馬闔上眼,語氣含糊。voldemort說鄧布利多很多疑,那麼現在鄧布利多……會不會懷疑他?
“別擔心,龍馬,鄧布利多又不會真對我們做什麼。”德拉科開懷地讚歎,“龍馬,你真強!當著鄧布利多的面說他是失敗的教育者,實在是太解氣了!”
“我沒擔心,反正是遲早的事……”龍馬嘀咕,他早就已經做好選擇了,剩下的只是面對而已……
但是真被那個慈祥的老人審視時,即便只有那麼一剎那,他還是隱隱生出一股失落感,理不清的情緒。那個老人有著獨特的親和力,能讓人不覺間放下戒備,並且滿心地信任。
他竟潛意識地認為,無論他說得多麼過分,那個老人都不會生氣。
“龍馬,你說什麼?”
“沒什麼。”龍馬用手肘撐起身體,睏倦地揉了揉眼睛,隨口問,“德拉科,你討厭voldemort嗎?”
“怎麼可能?!”德拉科誇張地尖叫,他連忙捂住龍馬的嘴,防止他吐出更勁爆的字句,“龍馬,不準再說那位大人是變態!”
“現在……是你說的……”龍馬艱難地撥開男孩的手,憋悶地說,“你怎麼和你爸爸一樣,他有什麼好的……”
“那位大人是個偉大的存在――”德拉科雙手交握,做膜拜天神狀,龍馬眼角抽筋,一把將某個疑似瘋狂追星族的小貴族踹倒。
“再偉大也只是個人,沒什麼了不起。”龍馬不屑道,無論是馬爾福先生還是德拉科,都將那名少年理想化,把他當成無法觸及的神明,強大到沒有人可以觸及的地步。可是,他必須要觸及到那個少年,並且要快速地……
“龍馬,你到底對那位大人有多不滿?”德拉科揉著手肘不滿地抱怨,他就不信了,那位大人還會和他的好友結怨,哦,那怎麼可能!
“他很煩。”龍馬面無表情吐出三個字後,便縮排了被窩,他需要冷靜。
他和鄧布利多的談話引到voldemort身上時,龍馬感覺自己的身上裝了一個定時炸彈,他變得焦躁易怒,並無意識地對鄧布利多遷怒。
這不符合越前龍馬的性格!
龍馬難受地抓了抓墨髮,翻了個身。
面對鄧布利多時腦子發熱的情況褪去了,他不得不面對那之後產生的一堆煩惱。
他為自己的頭腦發熱感到不滿,他明明想問的,如果重生之後的voldemort會成為英明的君王,鄧布利多會不會願意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