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鸞商錦 第9章日常
# 第9章日常
謝雲瀲今天想去外面逛逛，她帶著丫鬟和幾個護衛便往附近最繁華、熱鬧的街道走去。
她平日出門如果不是去特別遠的地方都是走著去的，這樣一來可以鍛鍊身體，不至於像一般閨閣小姐那樣身體柔弱。
二來也便於觀察街上店鋪的人流量、經營狀況，根據客人需求及時調整商業模式。
她所在的這個朝代很像唐宋時期的風俗文化，但是百姓又比那些朝代的百姓生活幸福。
大晉朝有著完整的堪比現代的一套朝廷官員制度，它吸收了從前各個朝代的益處弊端，把它們整合一下，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這使得這裡的生活與現代的差距也就是高科技的發展了。
不怪她會認為這大晉開國皇帝是穿來的，畢竟現代社會的制度是經歷了幾千年的發展，最後制定出來的最好的政策制度。
推行更公平公正的選官制度、土地政策，建立基礎社會保障制度，為底層百姓提供有限的上升通道。
還允許辦女子學堂，女子可以學習各種技能，擔任一些需要女子出面的女官職位。
而這歷史上沒出現過的朝代的「古人」怎麼懂的？還有在登基後定下的一系列措施，這活脫脫是新社會的發展模式！
反正已經沒法考證事實真相，就不多想了。
謝雲瀲其實是這種制度的受益者，畢竟只要習慣了現代社會的各種便攜，誰又能真正適應古代的各種不便。
生活上她已經能適應，唯獨這社會階級固化她有點接受不了。
雖說她早就了解，可有時也會希望能改變。
想想看，她出生商戶家，自古士農工商，商人社會地位最低。
雖說商戶子弟也能參加科考改變自家門楣，可是這難度堪比現在中大獎的概率。
謝家在富了以後也拿出大量錢財出來支持家族子弟讀書，就是希望能改變謝家的商戶身份。
可惜到現在為止，見效甚微。
沒法改變商戶身份，她連想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戴哪些首飾都要受到規制約束，甚至婚嫁都要受到這階級固化的影響。
階級固化，婚嫁對象的選擇低了很多。
底層不缺優秀的人，但是優秀的人絕不甘於一直處在底層。
商戶作為古代社會的底層，雖然能擁有大量錢財，但是因為地位低，就連那些窮秀才心裡都瞧不起。
哪怕窮書生為了錢財願意娶商戶女，但是在飛黃騰達後，貶妻為妾或者休妻另娶士族女子。
這些男人不但得不到懲罰，甚至還會被那些讀書人稱讚品德高尚，視金錢為糞土。
依謝雲瀲來看，這就是卸磨殺驢，又當又立。
窮困潦倒的時候需要商戶女的錢財用來讀書交際，等功成名就之後就想要博個好名聲，好融入士族階層。
在謝雲瀲過了及笄禮後，有很多人家上門求娶。她和家人說絕不會找個想靠她的嫁妝改善生活的窮書生或低級士族。
她不在意對方有沒有家財或多高的才華，但是人品一定要好。
她也絕不會做高門妾，不管什麼時候，妾的身份都太低，可以任由當家主母磋磨買賣，甚至，家族中有話語權的嫡長子都可以決定其生死。
而且生的孩子也會低人一等，一時低人一等，一輩子都會低人一等。
哪怕家主再護著，也護不住禮教壓制。
真實的古代禮制可不會像影視劇中表現的那麼離譜，也不像現代社會的「寵妾滅妻」、小三上位。
在古代但凡這麼做的，都沒有好下場，因為他挑戰的是整個階級禮制，誰都不會允許有人影響自己的利益。
因為兩世的學習，謝雲瀲不像別的閨閣女子，對說親雖然有點害羞，但是也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她對自己有明確的人生目標，不需要轟轟烈烈，只要平淡幸福就好。
今天的街道上有很多差役在巡邏，街道中間也不許走人或車馬。
問了擺攤的攤販，才知道是有大官要來，知府害怕出事，所以街道上都戒嚴了。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很少看到戒嚴成這樣！」謝雲瀲自言無語了一句。
很慶幸她沒有坐轎或馬車出門，否則可能都要打道回府。
在街邊的小攤上隨意看著，這些小東西做的都挺精巧細緻的。
雖然用料不是最好的，但是勝在樣式新穎。
謝雲瀲停在攤位前，挑選自己喜歡的。
這時聽到前邊的差役一邊推著人往邊上靠，一邊大聲喊道：「都往邊上退，不要往中間擠，有馬匹過來了。」
「小姐小心。」知書知畫趕緊攔在小姐身前，護衛也圍了上來，他們害怕有人趁機會傷著自家小姐。
本來就在路兩邊的人更是往邊上去，就怕被奔跑的馬匹傷到。
「我沒事，不用擔心。」輕聲對兩個丫鬟說完。
謝雲瀲也轉過身，向街道上看去，這時，馬匹奔跑的動靜越來越大。
沒一會兒，就看到一群人騎著快馬向這邊飛奔而來。
謝雲瀲看這群人穿著她不認識的制式軍服，外面套著輕便鎧甲，腰間掛著頭佩刀，頭戴幞頭，呈現的氣勢與官府的差役很不同。
而帶頭的男子不同于于其他人的裝扮，一身合體的華貴常服顯得身姿格外挺拔高大。
束髮上戴著白玉發冠，腰間也繫著白玉腰帶。雖然不知道代表著什麼身份，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勢讓人不敢輕慢。
關鍵是那人長得極好，謝雲瀲覺得如果在現代，這長相氣質絕對是頂流的存在。
一行人騎馬很快消失在街道上，那些差役也不拘著百姓，允許大家隨意走動。
謝雲瀲沒有動，她還在想剛才看到的人，內心有些失落，這樣的人以後怕是見不到了吧！
算了，不想了，反正那樣的人也不會和自己有交集。
由於戒嚴，很多地方都不允許擺攤，她就在自己的美容鋪子看看，人流量可以，生意不錯，其它的沒什麼意思，很快就回去了。
回到謝府，她先是去了母親的院子，下人通報後進入屋內。
「母親，女兒回來了。」謝雲瀲向吳氏行了一禮。
吳氏放下手中的帳本，看著女兒笑道：「今日怎麼回來的這般早？我記得之前你每次出府，都會逛很長時間的，還會在外面酒樓吃午食。」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只不過今日到了街上，發現街道上戒嚴了，聽差役說有大官來咱們蘇州府了。
為了安全，也為了給大官一個好印象。衙門幾乎出動了所有差役在街道上維持秩序。」謝雲瀲簡單說了街上的見聞。
「是嗎？也不知道是誰來了，能讓知府大人這般興師動眾的。」吳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就看到一位青年男子帶頭，帶著一行人騎馬不知道去哪裡？不知道是不是他？」
謝雲瀲說出自己的猜測，但心裡又覺得不可能。
她知道古代的官員經過科考進入官場，再從底層慢慢往上升，到大官的品級基本上年齡都很大了，不可能有這麼年輕的。
比如這蘇州府的官員就是這樣，每個年齡都很大，知府的年齡更是比她爹的年齡都大。
雖然官員品級和官員的能力也有關係，但是應該也不是相差太大。
就算在現代，有背景的人都需要慢慢熬資歷，到了四五十才成為高官的。
所以，謝雲瀲猜測這大官的年齡應該很大，街上看到的青年應該是大官的手下或是家中子弟。
吳氏擺擺手，「算了，不說了，反正和咱們沒關係，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雲瀲就回了自己院子。
坐在羅漢榻上，讓人沏一壺花茶放在炕桌上，她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明媚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臉上，光影融入周圍的場景，構成了一幅美好的畫卷。
一旁的幾名丫鬟不知該怎麼描述自己看到的畫面，只能立在一旁，不敢發出一絲動靜，就怕破壞這畫面。
看書悶了還可以看看窗外的景色，正值萬物復甦的季節，窗外院子裡的各種花兒開的正好。
偶爾有鳥雀落在窗臺上，對著謝雲瀲嘰嘰喳喳，不知道想表達什麼意思？
「小姐，您今日午食想吃什麼？奴婢去和廚房說。」
「今日我想吃一碗雞絲麵，菜就來一份素炒菠稜菜，再來一碗蓴菜羹，就這樣吧！」
雖說是現代胎穿過來的，但是謝雲瀲一直不喜歡重口味的東西，她覺得口味過重對身體不好，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以清淡為主。
「好的，奴婢這就去通知廚房。」
吃過午食，小憩一會，就和來尋她的幾個姐妹一起做女紅和閒聊。
謝家二房有兩名嫡女兩名庶女，嫡女謝雲嫻和謝雲珠。
謝雲嫻已經出嫁，還剩謝雲珠，年十二，兩名庶女謝心和謝容，兩人年歲相同，只有十三。
謝家三房也有兩名嫡女和三名庶女，嫡女謝雲茵和謝雲清是雙生姐妹，年十四，庶女謝溪十三、謝蘿十二、謝婷十一。
還有她們大房的兩名庶女謝秀和謝蓮。
幾人說說笑笑，時間很快。
謝雲珠看看天色，對大家說道：「咱們去給祖母請安吧！順便求祖母留我們吃一頓，如何？」
謝雲瀲繡著帕子抬眼看了一眼，又低頭，「你是不是饞了，想吃什麼？」
謝雲珠不好意思笑笑，「聽說今早送來了一些竹蕈，因為量太少，太難得，只有祖母和長輩們才能食用。
我中午就是和母親一起吃的，可是量太少，就夠嘗個鮮。想著夕食去祖母那裡，因為祖母那裡份量最多，可以好好品嘗一下美味。」
話畢不由低下了頭，害怕大家笑話她。
其她幾人並沒有笑她，因為她們也想吃。
這竹蕈極為難得，之前只有送來的量多，各房可以多分些，她們才可以有機會品嘗。
這次送來的量很少，聽說就只有長輩有份，
嫡女還可以和父母一起品嘗，而庶女想都不用想了。
幾人幾乎同時抬頭，眼睛裡帶著渴望看向謝雲瀲，希望她能帶頭，領著她們去祖母那裡。
相信只要她開口，祖母肯定會留她們一起吃飯的。
謝雲瀲輕笑出聲，「瞧你們的樣子，好似要吃了我一樣。這樣，咱們先各自回去收拾一下，再一起去祖母那裡請安，怎麼樣？」
幾人欣然同意，告別離開回自己的院子。
「小姐，您也太好說話了，她們想要做什麼都喜歡拉著您，讓您出頭。
幸好府裡的老太太和老爺太太是真疼您，不然怕是要說您恃寵而驕，招搖過市就不好了。」
「都是自家姐妹，只要她們不對我起惡毒心思，看在叔叔嬸嬸的面子我也不能和她們交惡。
況且，雖說她們有自己的小心思，最起碼在外人面前還是很維護我的。」
謝雲瀲說的是之前去別人家參加宴會，有別家小姐不服氣她的名氣比對方大，便拉著幾位關係好的出言挑釁她。
當時在場的幾個家中姐妹看到她被人欺負，立刻圍到她身邊，
幫著譏諷回去「你們怎麼好意思的，比才藝比不過我姐姐，就想對我姐姐動粗嗎？我姐姐性子溫柔，不與你們計較，但我們這些姐妹可不是好欺負的。」
記得當時兩方人對峙，吸引來了主人家，對方不敢把事情鬧大，怕影響名聲，立馬道了歉，她們想著在別人家，看主人家的面子也就算了。
一家子姐妹，有什麼矛盾可以在家裡解決，在外面還是要站在一起，一致對外。
讀過書的都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好了，打水，我要梳洗。」
「是，小姐。」
幾名丫鬟幫謝雲瀲簡單收拾一下，換身衣服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