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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記 第二百章 都天潛伏

作者:宅豬

無論是魔道第一大派天魔教幫助延康國師,還是天魔教用傳送旗帶來延康大軍,血洗各門各派弟子,都可以讓這些教主級存在心神悸動,心神動搖,心神大亂。

雖然他們心神紊亂的時間不長,但是在延康國師這樣的存在面前亂了心神,那基本上已經註定了必死的結局。

雖說教主級的存在往往都是神橋境界的大高手,但是神橋境界也是有強有弱,誠如延康國師自己所言,他是每一個境界都沒有任何弱點的人,其他人的角度再大,也沒有他這條直線長。

他的修為超過他人,實力也超過他人。

在偷襲的情況下,基本上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甚至無法接下他的一招。

就像是在天波城,都天魔王正在與啞巴對抗,被他一劍斬殺,那一劍也是偷襲。

秦牧估計,延康國師可以趁這些強者失神的一剎那,最低幹掉四位勁敵。至於能傷到幾位,那還要看延康國師的本事。

只是這場戰鬥儘管精彩絕倫,展現出當今世上的最強戰力的風采,但是能夠看出戰鬥情形的,卻是不多。在場數百人,能夠清晰的把握到戰場中的眾人一舉一動的,恐怕唯有左右護法使了。

就算是三百六十堂的堂主,所能看清的招數只怕也是不多。

秦牧再次凝視戰場還是無法看到戰場中的詳細情形,只能看到快速移動的身影造成的殘影,除此之外便是法術神通和劍法爆發出的光芒。

但是每過短短片刻時間,便有一道光芒消失,代表著一個強者的死亡。

現在,那裡還有八個身影。

“除了延康國師之外,還有七人。”

秦牧目光閃動,七人中,應該都是實力較為強大的,還活著的到底是哪七個人?

他能夠看到焰光如神的身影在那裡騰挪,但是看不清誰是誰。

“看不到戰鬥情形,便是錯過了一場莫大的機緣,不知道我能否開啟碧霄天眼?”

秦牧調動元氣,更多的元氣進入雙眼之中,試圖構建碧霄天眼的陣紋,他的眼睛中已經有了三道眼瞳,第一層眼瞳是他自己的瞳孔,第二層眼瞳是神霄天形成的眼瞳,第三層便是青霄天形成的眼瞳,而倘若他能夠凝練出碧霄天,便會形成第四層眼瞳,可以讓他看到更多的東西。

就在他調動元氣進入眼睛的時候,突然他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也隨著他的元氣進入他的雙眼之中。

秦牧怔了怔,忽然只覺戰場之中的一切變得無比清晰!

他晃了晃頭,再看戰場,還是無比清晰!

而現在,他根本沒有結成碧霄天的陣紋!

“我的眼睛中,有另一個人的眼睛!”

秦牧毛骨悚然,他現在甚至能夠看得見延康國師等人的一舉一動,每一招神通或者劍法的層次,神通或劍法內在的構造!

每個人的動作,表情,都歷歷在目!

這不是他的眼睛所能見到的東西,而是另一個人的眼睛看到的東西,或者說,另一個人藉助他的眼睛觀戰!

到底是誰在借他的眼睛觀戰?

他突然想了起來,自己在天波城喚魔時,召喚來都天魔王,都天魔王的意識和法力藉助他的身體進入魔神像之中,將他的眉心炸開,眉心中電光如流,湧入魔神像中,那時候自己正在催動霸體三丹功。

功法執行時,他感覺到隨著元氣運轉有什麼東西進入自己的體內。

而當時洪山派的弟子前來,施展出退魔令,退魔令雖然未能將都天魔王趕回去,但退魔令照耀在都天魔王身上時,秦牧感覺到喚魔被打斷,從自己體內湧向魔神像的法力和意識被截斷。

也就是說,當時有一部分都天魔王的意識和法力,被截留在秦牧的體內!

“那麼,現在在我體內,借我雙眼觀戰的,就是都天魔王了!”

秦牧有些恐懼,這尊魔王的意識潛伏在他的體內,到底藏身在何處?為何他這段時間修煉霸體三丹功始終沒有察覺到任何異狀?

都天魔王,在圖謀什麼?

司婆婆體內有一個魔教主厲天行,自己體內若是有一個都天魔王,那樂子就大了。

秦牧不動聲色,都天魔王藉助他的眼睛觀戰,對他也是一個好事,讓他可以看清戰場中的情形,高手間的對決所施展的道法神通可以讓他大大提升眼界。

“我截留的,只是都天魔王的一股意識和法力,就算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只要能尋到他,我一定可以解決他!現在不要打草驚蛇,還是裝作不知道為妙。”

他現在終於能夠看清戰鬥情形。

延康國師的劍並非真實的劍,而是他的元氣所化的劍氣,千變萬化,隨聚隨散。

他的身軀光焰熊熊,有如一尊神祇,這種光芒秦牧曾在村長身上見到過。

劍法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即便是最為基礎的劍式也呈現出無比複雜無比玄妙的狀態。

他的劍法又不僅僅是基礎劍式,還有著更為複雜的計算和變化。

“道門的道劍?”

秦牧怔了怔,他從延康國師的劍法中看到了道門道劍的影子,那是無比複雜的運算技巧,比如說太極圖案,圓,誰都可以畫出來,但圓與切開圓的那條弧形線的比例,誰都計算不出來。

而這就牽扯到道劍第一式,兩儀內反覆陰陽的訣竅,如何做到反覆陰陽,用太玄算經來計算至關重要。

想要讓兩儀內反覆陰陽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需要運算到除不盡之後的模糊數位,而想更上一層樓,則還需要運算到空虛、清淨的數位。

“延康國師在數理上造詣極深!”

秦牧心道:“早知道與他一起南下時,我應該請教他太玄算經!”

與延康國師交鋒的,是那三位老叟和老嫗,窮夫子、李散人、田真君,他們不愧是舊時代的頂尖強者,身上散發出的光焰讓他們如同三尊蒼老的神祇,各自的手段也不盡相同。

窮夫子手中的大筆,像是筆,但是毛很長,又像是拂塵,但比拂塵少了些變化。

李散人則是劍修,修煉的是劍法,劍法精湛無比,但是比延康國師顯然大有不如。他的劍法是由十四基礎劍式組成,儘管神妙,只是已經落後於時代。

時代進步了,他卻還固步不前。

田真君煉的則是蠱,蠱蟲被她煉成各種怪龍,體長百丈的天蜈龍,天蠶煉就的龍蠶,青蛇煉就的青蛟龍,各種詭異的形狀。

這些毒物儘管強大,但是在延康國師的劍法中不斷跌落下來,被相繼擊殺。

秦牧估計她堅持不了多久。

除了這三人之外,還有四人存活,其中便有丐門的齊大有,百窮玄功很是獨特,他的身形時而虛化時而實化,神出鬼沒,百窮便是一無所有,百窮玄功很有獨到之處。

另一個保住性命的是道泉真人,他的實力在眾人之中最弱,延康國師不知是對他手下留情,還是他沒有威脅,始終留有一線餘地,沒有殺他。

第三人是大雄寺智空禪師,成住壞空佛門四印威力非同凡響,但是在延康國師的劍下,這位得道高僧此刻遍體鱗傷,已經沒有多少戰力。

第四人便是那位青銅面具男子,此人的攻擊最是凌厲霸道,也是最讓秦牧疑惑的一個人。

他的功法以神通為主,神通爆發,便呈現出九龍異象,有如九條真龍翻騰,威力極大!

這九龍變化極多,各種攻擊類的法術神通,防禦類法術神通,操控水火,演化陰陽,攻擊力至強至猛,既可以剛猛霸道,又可以變化多端,無論攻擊還是防禦,或是煉化,都隨心所欲。

而且,這九條龍,已經被他修煉得近乎實質一般。

九龍帝王功。

這是皇帝的靈家的功法,只有皇室中皇帝這一脈的人才能修煉,即便是世子、郡主也絕不容許修煉。

這個青銅面具男子,顯然是皇室中人,而且從他的修為境界來看,他是皇室中的高層中的高層。

他的攻擊雖然霸道無比,但是延康國師卻並沒有對他痛下殺手,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顧忌。

“這個人是誰?”秦牧心中震驚不已。

就在此時,突然他心有所感,轉頭向西方看去,只見一片巍峨壯闊的雄山虛影在向這邊趕來。

秦牧微微一怔,那座山大得不可思議,不過卻是虛影,並非實質,而是由無數個奇形怪狀的僧人的氣勢組成的山。

須彌山。

那座虛影山,大大小小的山頭,山頭上有的僧人跏趺而坐,有的站在山巔手託玉瓶,有的坐在殿中敞懷作大笑狀。

而在最高峰的金頂上,一尊大佛金光燦燦,如同純金所鑄,腦後萬道毫光,偉岸無比!

“大雷音寺,如來老佛!”

秦牧心神大震,大雷音寺來了,如來親自率領大雷音寺的護法,尊者,菩薩,羅漢,趕到了這裡!

他想做什麼?

這時,延康國師似乎也有所感覺,突然痛下殺手,一劍斬了大雄寺的智空禪師!

接著,山上的天魔教強者也紛紛轉身,向飄來的須彌山虛影看去。

“禿驢!”左護法使冷笑一聲。

“禿驢!”眾人異口同聲道。

雲缺和尚見眾人都叫禿驢,也硬著頭皮跟著叫了一聲禿驢,畢竟他現在也是天魔教眾了,雖然自己也是和尚。

那座須彌山虛影飄到他們所在的山頭上空,山上一尊尊護法、尊者、菩薩、羅漢紛紛向下看來,齊齊冷聲道:“魔道孽障!”

秦牧面色古怪:“我天聖教與大雷音寺的關係,好像有點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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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打秋風

右護法使雙手叉腰,仰天冷笑:“禿驢們有種別走,老孃能罵你們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一尊菩薩冷笑道:“薛碧娥,你也只剩下一張嘴了!”

“不必理會他們。”

須彌山上老如來道:“如果和他們罵下去,只怕能罵半年。以往也打了幾百年了,罵了幾百年了,不必急於一時。先去制止這場爭鬥再說。”

滿山的僧人沒有停留,須彌山虛影飄向那片戰場。

延康國師還在與窮夫子等人大打出手,試圖在須彌山虛影到來之前除掉這幾位強者。這時,老如來的聲音傳來,悠悠道:“國師,諸位道友,可否行個方便?”

延康國師劍氣散去,避開窮夫子和青銅面具男子的追擊,微笑道:“如來請講。”

“善哉,各位道友請住手。”老如來沉聲道。

窮夫子等人還待出手,聞言遲疑一下,各自頓住。

田真君咳血不止,被延康國師的劍氣傷到了心肺,尖聲道:“老如來,你打算與我們聯手,除掉此獠嗎?”

老如來搖頭。

李散人臉色微變,冷笑道:“莫非大雷音寺也像天魔教一般,做了延康國的走狗?”

老如來再搖頭。

窮夫子淡淡道:“老道兄,不要再賣關子了,有話直說。”

老如來呵呵笑道:“我來與諸位化個善緣,了結這樁公案。諸君都是修行之人,倘若繼續再打下去,不知要損了多少豪傑,斷了多少傳承。今日大家何不化干戈為玉帛,和和氣氣,了斷彼此因果?”

延康國師目光閃動,沉默不語。

老如來向他看來,笑道:“國師是善男子,曾經到我大雷音寺,我與國師說過佛法,講過大乘,結下了善緣。不知國師可否將這善緣還給老僧?”

延康國師肅然道:“當年我年紀尚小,遊學四方,到了大雷音寺,如來無有門派之見,指點我修行,我算是大雷音寺的半個弟子,理當還給這個善緣。不過,我怎知是否是縱虎歸山?這幾人乃是天下匪首,豈肯就此罷休?將來他們再反,又將是生靈塗炭。如來以慈悲為懷,當知我的憂慮。”

老如來笑道:“老僧讓他們皈依大雷音寺,不再過問世俗之事,國師以為如何?”

延康國師不置可否。

老如來微笑,看向窮夫子等人,笑道:“諸位當年都是俊傑,風華絕代,強橫了一生,光彩了一世,而今是否願意放下干戈皈依佛門?”

田真君冷笑道:“老如來,我們再加上你大雷音寺,滅掉此獠還不輕鬆?你以為你放過這次機會,你的大雷音寺也能保全嗎?延康國師滅了我等,必然滅佛!何不現在痛下殺手,拿出你的降魔手段?”

老如來笑道:“不管國師如何對待我佛門,這世間總還是有信佛崇佛之人。不管這世間是否還有神佛,信仰猶在,不會因為國師是否滅我佛門而滅,亦不會因為國師揚我佛門而榮。你們若是願意放下恩怨干戈,便隨我去。若是不願,老僧只能說一聲無緣,告退了。”

突然,一個個身影從空中急劇降落,墜落在延康國師身後,卻是百十位身披鎧甲渾身是血的延康國將軍,一個個戰意滔天。

衛國公大著嗓門道:“怎麼了,如來也來湊熱鬧?打秋風麼?國師,咱們一併做了這老和尚和這漫山遍野的禿……”

延康國師抬手,制止他說下去,低聲道:“不宜兩敗俱傷。老如來前來和事,這是一件好事。”

衛國公納悶,不解其意,道:“他們就是為了打秋風,趁著將這些叛逆首腦收入他大雷音寺,壯大他大雷音寺的實力。這些叛逆首腦,都是厲害得緊的人物,放他們走,便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國師,三思!”

延康國師微笑道:“老如來說了,他們皈依佛門後,便不再過問世俗之事,我信老如來。”

“你真的信他?”

衛國公瞪大眼睛:“頭上沒毛,辦事不牢……”

他還待再說,延康國師抬手,淡然道:“老如來佛門魁首,他來化解恩怨,了卻一場紛爭,還天下一個太平,這是莫大善舉。而且,我也受傷了。”

須彌山上,一尊尊菩薩、羅漢聞言,紛紛轉頭看來。

老如來頌了一聲佛號,讓諸位菩薩羅漢警醒,笑道:“國師願意化解恩怨,窮夫子,你們呢?”

窮夫子等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他們若是不答應皈依佛門,老如來便會見死不救,帶著大雷音寺的諸多強者離去,他們必然死在延康國師的手中。

老如來這次帶來了大雷音寺幾乎所有強者,表明勢在必得,他們若是答應皈依大雷音寺,延康國師也不敢追究。

老如來笑道:“諸位師兄師姐放下恩怨因果,皈依佛門,四大皆空,必然得道。國師……”

延康國師抬手指向青銅面具男子,道:“如來,他須得留下。”

青銅面具男子心中凜然,老如來微微皺眉,須彌山虛影上的一尊尊菩薩、羅漢、尊者齊誦佛號。

延康國師微笑道:“他必須留下。”

他的聲音雖然清淡,但是語氣中卻有一種不容置疑不容討價還價的意味。

老如來嘆道:“這位善男子,你與我佛門無緣。窮夫子,諸位師兄師姐,還請登山。”

窮夫子等人遲疑一下,看向那位青銅面具男子,突然咬牙,起身落在須彌山上,向青銅面具男子齊聲道:“老……對不住了!”

“諸君不必多說,我都明白。”

青銅面具男子哈哈笑道:“國師,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延康國師面無表情道:“我將擒下你,將你押赴京城,進京面聖。”

“押我進京見皇帝?”

青銅面具男子語氣有些古怪,低笑道:“那就要看看國師你的劍夠不夠快了……”

他緩緩抬起手掌,突然重重拍在青銅面具上,青銅面具四分五裂,連同面具下的那張臉也被拍得粉碎!

“國師,靈家的江山,早晚會敗壞在你的手中……”

他的頭顱裂開,很快氣絕,但是身體卻穩穩站在那裡,始終不倒。

衛國公等人驚叫,急忙上前,延康國師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沒有出手阻攔青銅面具男子自盡,甚至連出手的意思都沒有。

遠處的山上,秦牧看到這幅情形,眼角跳了跳。

延康國師說出那句話,其實是要逼那個青銅面具男子自盡。不管這個面具下的面孔是誰,他必然會是皇室的高層,地位顯赫,是皇帝至關重要的人。

倘若他被延康國師生擒,押著他進京面聖,不僅是皇帝的臉面難堪的問題,甚至會讓君臣離心。

皇帝殺不殺他都成問題。

他的真面目敗露,皇帝的威望會受到嚴重打擊,甚至朝野也會暗中議論紛紛,猜測到底是他意圖謀反,還是得到皇帝的授意。

那時,延康國師的威望超越了皇帝,讓更多的文武大臣心向國師,而皇帝也會提防國師。皇帝與國師斗的話,國家就危險了,靈家也就危險了。

他身為皇室的高層,必須自盡,不能陷靈家於被動,不能讓靈家丟這個臉。

所以,他必須要毀掉自己的臉,讓人再無法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而延康國師沒有阻止,也是希望他自盡,並不想押著他去京城面聖。就算他不毀掉自己的臉,延康國師也會幫他毀掉他的臉。

延康國師並不想削皇帝的臉面,也不想削靈家的臉面,這是最好的結局。

倘若延康國師真的將這個青銅面具男子押往京城,那才說明他真的想要謀反,謀奪皇位,從現在來看,延康國師無心皇位,他只是想借助延康國來施展自己的抱負,他想做到三立三不朽。

他想成為聖人。

須彌山上,如來向延康國師見禮,道:“國師,此間事了,老僧告退。”

“如來慢走。”延康國師還禮。

須彌山的虛影飄向西方,窮夫子、田真君等人回頭看去,卻見延康國師下令,命人將青銅面具男子的頭割下來,就地掩埋,無頭身體則被入棺,準備運往京城。

李散人嘆道:“如來道兄,這次若非你……”

老如來搖頭:“不必說了,國師已經對我大雷音寺不滿了,走吧,回山。我估計我那孽徒已經趁機回到大雷音寺,奪走他的手臂了。倘若回去的及時,還可以遇到他。”

山上諸僧心中凜然。

須彌山虛影飄到秦牧等人所在的山頭,下面又傳來冷笑聲:“賊禿!”

山上的菩薩羅漢尊者紛紛喝道:“魔道孽障!”

老如來搖了搖頭,頓下須彌山,目光向下看來,突然合十道:“師兄。”

山頭上諸多堂主、護法心中凜然,劍堂堂主向秦牧輕輕搖頭,秦牧擺了擺手,稽首道:“師兄。”

老如來露出驚訝之色,點了點頭,率眾離去。

“教主,你何必跟那老禿驢還禮?”

右護法使薛碧娥埋怨道:“而今暴露了真實身份,被那老賊禿看在眼裡,必生事端!”

“身為聖教主,他既然平輩見禮,不能不還禮。”

秦牧笑道:“我是聖教主不可能一直瞞下去。而且,我不能讓你們丟了臉面,讓聖教丟了臉面。”

眾人紛紛道:“我們情願不要這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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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上屜清蒸國師

須彌山虛影上,一尊菩薩合十道:“我佛,延康國師說他也受傷了,何不趁機……”

“真的還是假的?”老如來慈眉善目,溫和問道。

那尊菩薩微微一怔:“弟子……弟子不知。”

老如來微笑道:“延康國師的話,敢信他的,都已經輸了,有的已經死了。窮夫子,你們便是信他受傷,所以才有此敗吧?”

窮夫子等人面色慘淡,尤其是道泉真人更是深深自責。他從秦牧的藥渣中判斷出延康國師身受重傷,眾人信了他的話,所以才走的第二條路。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

窮夫子、李散人、田真君三位舊時代的老怪物於萬軍中偷襲,重傷延康國師,這三位老怪物是當今世上最為頂尖的存在,他們三人無論實力還是威望,在江湖上都在絕峰頂上。

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三位老前輩的實力,延康國師雖然被譽為五百年一遇的天縱奇才,聲望雖高,但是還是比不上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正是出於對他們三人的信任,所以眾人才會相信延康國師真的受了重傷。

而之後的一些細節,也表明延康國師的確受傷很重。

比如太學院講劍,延康國師只講了不到兩日,而且身上有香料掩蓋傷口發臭的味道。

又比如馭龍門龍王夜探國師府,全身而退,延康國師未能留下他。

再比如小玉京甄散人瀑布邊與延康國師決戰,延康國師傷勢爆發,以至於一路需要秦牧這個小神醫相隨,日夜調理他的身體。

再加上道泉真人這位神醫的判斷,種種跡象,都說明延康國師的傷勢復發,即便有秦牧的調理醫治,最低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復原。

而這,從延康國師遇襲的一開始,便註定會被國師利用,成為一個計謀。

至於延康國師給他們的兩條路,也是一個計謀。

從始至終便沒有兩條路,只有一條路。

“五百年一遇的天縱奇才,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

老如來淡然道:“這五百年一遇,說的不僅僅是他的智慧、資質和悟性,也說的是他的謀略韜略也是五百年一遇。五百年一遇的天縱奇才,倘若成不了聖人,那就是無法無天的魔頭,非世間之福。信?”

他微笑道:“鬼。”

眾人納悶,不知道老如來為何說出這樣的話,只覺言簡意賅,大有深意。

丐門門主齊大有道:“他與天魔教聯手,已經註定是無法無天的魔頭了。可惜不知道天魔教的新教主是誰。”

“已經知道了。”

老如來笑道:“就是跟我還禮的那個年輕人。說起來,老僧與他還有一段緣分,本想度化他到了大雷音寺,可惜緣分不知為何突然斷了,轉嫁到另一個奇妙的生命身上。”

“就是他?”

須彌山上的諸多僧人和窮夫子等人都是一怔,老如來笑道:“就是他。那幾位老道友還是了不起啊,教出了這麼一個小魔頭。可惜,隙棄羅並未能留駐這段緣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國師,你比我聰明,難道不知須彌山的來意有問題?”

衛國公看著這具無頭屍體入棺,側頭向身邊的延康國師道:“他們分明就是來打秋風的,把窮夫子等老怪物救走,他大雷音寺的實力做大!這些人不除,終究還是後患!”

“窮夫子等人只有十幾二十年的壽命,不足為慮,由老如來救走便是。”

延康國師道:“老如來的意思我明白,他這個時機來打秋風,打得恰到好處,我受傷了,無力擋他。”

衛國公面色古怪,上下打量他,狐疑道:“真的假的?”

延康國師肅然道:“真的?”

“真的假的?”

延康國師沒有好氣道:“自然是真的。你與這些教主級存在硬拼一場試試?何況裡面還有三尊神一般的存在!與他們殊死一戰,豈能安然無恙?”

“我不信!”

衛國公悻悻道:“信你才有鬼!你說的話,老子一個字都不會信!信了你的,現在都直挺挺的躺在棺材裡,動都不動彈一下了。”

延康國師哭笑不得,道:“其實有時候我很誠實。”

“就是如此,所以騙人才深。我看不懂你。”

衛國公看著那口棺材,沉默了片刻,道:“棺材裡的人,你應該知道是誰。”

延康國師搖頭道:“我不能說。”

“你不說我也會知道,等到了京城,過幾日看看哪位老王爺突然薨了,便知道他是誰了。”

衛國公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靈家中有問題的,其實不止他一個,老太后何嘗不是如此?我倒覺得,你應該再進一步,乾脆做皇帝算了……”

延康國師瞥他一眼,目露殺機。

衛國公嚇了一跳,連忙道:“咱們兩百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別嚇我!其實不是我這麼想,而是追隨你的那些老兄弟這麼想。你的官升到頭了,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勞,皇帝也沒辦法再升你的官了,你現在又平叛立下了大功,你讓皇帝怎麼賞你?把皇位賞給你嗎?”

延康國師搖頭道:“我與皇帝知心,皇帝知我,他知道我不會求功。我求的,只是畢生抱負。”

“所以皇帝才為難,不賞你,讓天下有功之人寒心。賞你,他沒有東西賞你了。給你美人,你要嗎?給你錢財,你要嗎?”

衛國公低聲道:“皇帝他知你懂你,太子呢?將來太子繼位成為皇帝,他是否如其父一般懂你知你?太子拿什麼賞你?再說,你的那些老兄弟追隨了你一生,你再進一步,他們也可以升官。有人巴不得升官呢。他們想升官,就要把你捧起來放在這個皇位上。你覺得太后擔心的是什麼?擔心的是你嗎?擔心的是你手底下的那些人!”

“我自求我道。你不必說了。”

延康國師向前走去,淡然道:“跟你說話,費勁。你老老實實平叛,清掃南疆的殘餘反叛勢力。我去找小神醫療傷。”

“又療傷?”

衛國公不解道:“真的受傷了?你莫不是又騙我?”

延康國師沒有好氣,揮了揮手走遠了。

秦牧帶著龍麒麟、沈萬雲、越青虹等人下山,而山上天魔教的諸多堂主和左右護法則已經催動傳送旗離開。

山腳下,秦牧等人遇到了延康國師。

“我受傷了。”延康國師道。

“吭吭吭……”龍麒麟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

延康國師瞥了這頭龐然大物一眼,龍麒麟連忙閉嘴。延康國師面色有些蒼白,向秦牧道:“我受傷了。”

秦牧狐疑道:“真的假的?”

“真的。”延康國師臉色更加蒼白。

“當真?”

“真的!”延康國師額頭冒出青筋。

“好吧。”

……

大襄城只剩下空城,已經被夷為平地,裡面沒有了藥鋪,他們只得回到霧隱城,這座城四面有湖泊,經常瀰漫大霧,在霧中若隱若現,因此得名。

衙門中,秦牧為延康國師診斷傷勢,發現他受傷多達百處,多數都是內傷,體內還有蠱,甚至連他的神藏中也多有傷勢,幸得他的修為深厚,將傷勢壓制下來。

這些傷各有不同,尤其是那些侵入神藏中的傷更是棘手,很考驗醫道修為。靈胎、五行神、六合神、七星神,天人神藏,生死神藏,神橋神藏,這些傷,都異常棘手,而且魂魄中的傷也是一大考驗,對秦牧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可以讓他對神藏的秘密瞭解更多。

而身體上的傷,反而不那麼嚴重。

想要將延康國師的傷勢調理好,是個浩大的工程,秦牧推算良久,沉吟良久,這才拿出醫治的辦法,命人前往藥鋪抓藥。

藥鋪中的藥材很多都是普通的藥材,有些珍稀藥材難以尋到,霧隱城雖然是座大城,但還是有許多藥材這裡並沒有,需要到京城去尋。

秦牧先醫治那些有藥材可治的傷,其他傷勢等到京城再說。

衙門中秦牧命人尋來一口無比龐大的鍋,鍋裡放滿了水和藥材,鍋上放了大籠屜,讓延康國師脫掉衣裳躺在籠屜中,用百十根銀針刺穿他的身體,銀針的另一端穿入他的神藏中,以銀針為橋,將藥力引入他的神藏。

延康國師靜靜地躺在籠屜裡,突然道:“皇帝這次如果賞給我美女佳人和財帛,我要不要?”

秦牧在他眉心捻針,那銀針中空,可以引渡藥力,道:“皇帝還能賞給你什麼?”

延康國師沉默片刻,道:“沒有了。”

“那你就要。”

秦牧又取來一根針,點在他的心肺上,道:“國師家裡有什麼人?”

“除了我,只有幾個老僕和侍衛。”

“有多少錢?”

“每個月的俸祿勉強夠用。”

“沒有妻兒嗎?”

“心存天理,何須人慾?”

“國師該成家了……別說話,這根針下去,我就要蓋上籠屜添火了。”

……

半個月之後,延康國師氣色恢復了很多,這一路診治,經過了十五個城,秦牧還是沒有尋到所需要的所有靈藥,不過卻也將他的傷勢治療得七七八八。

秦牧善於用藥,儘管沒有上乘的靈藥,但用普通藥材也可以替代那些珍稀靈藥,只是有些傷的確需要珍貴無比的靈藥,讓他束手無策。

到了京城,只見許多街道掛著白幡和白燈籠,眾人詢問一下,才知道是鎮北王靈隱風薨了,皇帝悲慟,舉國皆哀。

鎮北王靈隱風是先帝的弟弟,排行第八,因此又被稱為八皇叔,很是受人尊崇,受人愛戴。早年時先帝打天下,八皇叔戰功赫赫,平了數派數國,受創很重,幾次險些戰死,又曾救過先帝幾次性命。

延豐帝能夠順利登基,也有他的支援。靈家的江山,他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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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值得信賴的瘸子

秦牧聽到這個訊息,微微皺眉,看了身邊的延康國師一眼。延康國師露出悲慟之色,道:“我當去鎮北王府弔唁。”

秦牧低聲道:“國師,鎮北王為何會反?”

“他不是反皇帝,是為了他靈家的江山反我。”

延康國師輕聲道:“我的權勢太大了,讓他不安,覺得我必會推翻靈家統治。你說得對,我該成家了。心存天理,人慾也要。”

秦牧面色古怪。

延康國師這樣的人成家立業?多少有些荒誕,但是偏偏就要發生了。

“我要先回府,換一身素淨衣裳。鎮北王於國家有功,儘管不認同我這個人的處事,但卻是個值得敬重的人,必須要拜。”

延康國師與他分別,道:“到了京城,我的傷便無需你來操勞了。”

秦牧點頭,延康國師從前被偷襲重傷,傷勢卻早已痊癒,說明他身邊必然也有一個神醫,到了京城,便無需秦牧來為他治傷了。

延康國師回到國師府,突然心生警覺,沒有走正門,直接跳入府中,四下看去,只見府中一切禁制封印都在。

他還是沒有任何鬆懈,沉聲道:“福老?元清?”

還是沒有聲音傳來,國師府出奇的安靜。

延康國師向裡面走去,待來到大廳,只見國師府的幾個僕從和侍衛被捆得結結實實,疊羅漢一般被疊在一起。

延康國師皺眉,隨即看到了輔元清,小毒王輔元清被脫光了衣裳,五花大綁,吊在大廳的頂上,舌頭吐了出來,舌頭上拴著一根金繩,金繩下掛著一個大鐵陀,不知有多重。

延康國師皺眉,指尖劍光閃動,將金繩切斷,又將他身上的繩索斬斷。輔元清摔了下來,摔得不輕,延康國師這才發覺他的一身修為都被封印,連體內的神藏也被封印住,半點修為也發揮不出。

延康國師解開他的封印,將其他僕從和侍衛的封印也悉數解開,沉下面色道:“怎麼回事?”

“不知道。”

輔元清搖頭,羞愧道:“我什麼也沒有看到,便被封印了,然後就被吊起來了,還是什麼也沒有看到舌頭便被拉了出來,掛上一個大鐵陀,想呼救也不成!”

“老爺,我們府邸是不是鬧鬼了?”

那幾個僕從也一臉驚恐,道:“我也什麼都沒有看到,然後就被疊在一起,動彈不得了!”

“鬧鬼?”

延康國師搖頭,道:“不是鬼。而是那人的速度太快,快到了你們連看都看不到他的地步。我知道此人是誰了,他闖入我府中,無非是趁我不在,取回他的那條腿。若是我所料不差,我收藏寶物的那個庫房,應該已經空了。”

他帶著眾人來到庫房,只見庫房上的封印還在,並未動過。

輔元清鬆了口氣,笑道:“國師你料錯了,封印還在,估計是那賊人無法解開你的封印,所以不曾動庫房裡的東西。”

延康國師嘆了口氣,道:“幻影無形,偷天換日,何須解開封印?他可以從封印中直接穿過去,不觸碰到封印半點。庫房裡的確空了。”

眾人不信。

延康國師開啟封印,推門進去,只見這間放著各種寶物的房子空空如也,被洗的乾乾淨淨。

而在正對著門的牆壁上,本應掛著一幅畫,那幅畫是當年天圖國太子所畫的劍神背劍圖,而這幅圖也沒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歪歪扭扭醜得驚人的字:“國師,我的腿我拿走了,你收藏的寶貝兒我笑納了,你家僕人我幫你照顧的很好,不用擔心。對了,你的床,我睡了,睡醒之後還在你床上拉了一堆粑粑,還給你在書房裡泡了一壺香噴噴的茶。咱們恩怨清了,不用謝我!”

延康國師面色陰沉,急忙轉身來到臥房,掀開被子,臭氣熏天,急忙掩鼻,揮手道:“福老,扔出去,扔出去!”

福老連忙將被子裹起來,褥子也捲起來,整張床還是一股臭氣。福老道:“老爺,這床也要扔掉嗎?”

“扔掉!”

延康國師揮手,快步來到書房,書房裡一股騷氣,茶壺裡黃橙橙的一泡,顯然不是茶水。

延康國師袖子一卷,將茶壺連同茶杯一起從窗戶送了出去,臉色鐵青:“混賬,拿走自己的腿倒也罷了,還在我府中吃喝拉撒睡,壞我清淨!福老,再備些茶具和被褥。”

福老遲疑一下,道:“老爺,家裡錢不多了……”

延康國師微微一怔,沉吟道:“皇帝的賞賜還要過幾日才會下來,我這月的俸祿每月一發,但要到月初才結。這個月的俸祿沒了?”

福老道:“老爺這次出行,帶走了大半俸祿,留下來的錢,王公大臣過壽要送一些薄禮,添丁也要送一些。前幾日宮裡太后過壽,小的備禮,宮裡還嫌寒酸。”

延康國師頭疼,道:“鎮北王薨了,還需要備些禮。家裡確實沒有錢了嗎?還有什麼可以典當的?”

“這個……”

福老遲疑一下,沒有回答。延康國師四下看去,只見家雖然不小,但是卻沒有幾件傢俱,拿不出幾個能夠典當的東西。

他一向是覺得玩物喪志,所以吃穿用度都一切從簡,也沒有什麼古玩。他收集的東西往往稀奇古怪,比如瘸子的神腿,天圖國太子的畫之類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偏偏又被那個神偷摸上門來偷了去。

“可以去預支一下俸祿嗎?”

福老道:“老爺,顏面不要了?”

延康國師遲疑道:“可以借一些嗎?”

福老搖頭道:“最近打仗,與老爺交好的那幾位都出兵在外,不在家,而且老爺已經借過不少次了,從未還過,會被人閒話的。他們當家的不在家,我去借錢,哪個肯借?除非老爺親自出面。”

延康國師沉吟,道:“我畫功尚可,可以作畫去賣,換些錢財。”

福老道:“老爺署名嗎?”

延康國師搖頭:“署我之名,買我畫者便是賄賂我,不署。”

福老搖頭道:“那麼老爺的畫賣不出去。”

延康國師氣結:“你怎知賣不出去?我收藏天圖國太子的畫,臨摹過不知多少次,雖不敢說能夠與畫聖媲美,但也還算可以吧?”

“老爺,京城是什麼地方?名士如過江之鯽,但能靠字畫賺錢的有幾個?大半都餓得皮包骨頭。老爺的畫功覺得比他們如何?”

福老道:“倒是老爺的那幾個弟子,可以借錢給老爺。”

“向徒弟借錢?我拉不下這臉。”

延康國師突然想起秦牧,笑道:“我知道誰有錢,可以借來。他出手闊綽,給我買藥時也往往是他會鈔,否則我的那點俸祿早就花完了。他不在朝堂中,向他借錢不算丟臉。我去借錢,你們在這裡等我。”

秦牧回到太學院士子居,剛剛走入士子居,便嗅到了一股靈藥的香味兒,這股靈藥香味兒似乎是從自己的院子裡飄來的,不禁納悶。

士子居中有專門的雜役打理,雖說是雜役,但每個雜役也往往去殿裡聽講,因此修為實力著實不弱。有些雜役的實力甚至比士子還要強,太學院的歷史中,便有不少雜役修成非凡本領,從雜役一躍成為士子,升官進爵,成為名鎮一方的將領。

有雜役鎮守士子居,基本上沒有外人能夠溜進來。

秦牧帶著龍麒麟和狐靈兒走進自己的院子,只見院子中堆著大包小包的藥材,還有藥爐、藥鼎之類的東西。

藥鼎和藥爐都非同凡響,上面烙印的紋理極為不凡,顯然是重寶,不必秦牧從樓蘭黃金宮中搜刮來的寶物遜色!

其中一口藥鼎裡還放著一條腿,另一口藥爐裡面放著一條胳膊。

秦牧看到這條腿和胳膊,微微一怔,向狐靈兒和龍麒麟道:“你們在院子外候著,不要讓人進入我家。”

狐靈兒和龍麒麟起身,走出院子,秦牧回頭看到龍麒麟把門框擠得咯吱咯吱作響,不由搖頭,心道:“這傢伙這幾日吃胖了,要不了多久只怕便能把我的門撐破,到時又要換門。”

他推開堂屋房門,只見兩個半老不老的男子坐在那裡,瘸子梳洗得乾淨整齊,頭髮油光錚亮,下巴上的鬍子也用一根金晃晃的繩子繫著,身上的衣裳也很是講究。

而馬爺坐在他的對面,一身青布衫,不像瘸子的衣裳那麼花哨,一條袖子空蕩蕩的垂下。他顯得有些風塵僕僕,應該剛來沒多久,鬢角花白,頭髮有些散亂。

兩人見到秦牧走了進來,瘸子露出了憨厚笑容,馬爺冷冰冰的臉也露出一絲微笑。

“馬爺,瘸爺爺……”

秦牧心中感動,眼圈微紅:“你們是來看我的嗎?”

“不是。”馬爺道。

秦牧心口有些疼,瘸子笑道:“你過得比我們舒坦多了,我們來看你作甚?你是我們撿來的,我們會專門萬裡迢迢的跑過來看你?別自作多情了。”

秦牧怒道:“就是來看我的!”

瘸子搖頭道:“我只是來讓你幫我接上腿。你幫我看看我那條腿還活著不?”

“不幫。”

瘸子怒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我們就不是來看你的!”

馬爺咳嗽一聲,不緊不慢道:“你不是來看他的,為何不帶著自己的腿去找藥師,偏偏來找他?別逗他了,你看快哭了。”

“我才沒有快哭了。”秦牧硬著脖子道。

“好了,好了,別紅眼睛了,我是來看你的。我剛剛從國師府回來,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順手牽走幾件東西。看到爐子裡的那條腿沒?”

這老者得意洋洋:“我的腿!我從國師府拿回來了,國師一點辦法也沒有,眼睜睜的看著我拿走我的腿!”

秦牧沉默片刻,露出憨厚笑容:“瘸爺爺,我和國師剛剛從外地回來,國師府裡的國師是哪一個國師?”

瘸子瞪著眼睛看著他,秦牧絲毫不讓,也瞪著眼睛回視他,兩人臉上的笑容幾乎一樣憨厚,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就算被他們捅了刀子也還會覺得他們非常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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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秦牧的黑往事

秦牧與瘸子大眼瞪小眼,馬爺還是面冷心熱,道:“都是大人了,別鬧小脾氣。我們是來看看你這些日子過得怎樣,也順帶讓你看看我們的手和腿還是否能用。”

瘸子笑道:“老馬爺是從大雷音寺跑過來的,你便應該知道他專門是來看你的了。大雷音寺離這裡好幾萬裡,離殘老村只有兩三千里。至於我,我才不是來看你,我的腿就在國師府,離你最近。”

秦牧心中一暖,馬爺道:“你別看瘸子對你冷嘲熱諷,但其實是個好人。你還小的時候經常尿床,婆婆沒有帶過孩子,被你尿煩了,就想把你送給隔壁村的養活。頭天把你送過去,第二天你又躺在婆婆的床上。婆婆送了幾次你就莫名其妙的回來幾次,當然是瘸子把你偷回來的。”

瘸子搖頭道:“才沒有。我最討厭的就是小孩子。如果不是我只有一條腿,我天天會在他的屁股後面踢他的屁股蛋子。”

秦牧覺得心窩子隱隱作痛,有些不信:“我小時候尿床,婆婆要把我送給別人?婆婆這麼疼我……”

“送了好幾次呢。”

馬爺道:“婆婆又沒有生過孩子帶過孩子,你尿得像瀑布一樣,晚上還哭,一餓就哭,吃撐了也哭,睡不著也哭,欄裡的那頭母牛都快被你半夜裡吵瘋了。婆婆不煩才怪,我們幾個老東西也被煩得夠嗆,當時村長和藥師也都說,送出去也好,那就清淨了。”

秦牧心窩子更疼了,黑著臉道:“村長爺爺和藥師爺爺也說要送走我?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瘸子笑道:“你那時還不到一歲,哪裡能記得住?你天天尿床倒也罷了,關鍵是還拉在床上。啞巴本來說要把你送給別人養活,順帶附送一頭產奶的母牛,結果你就不尿床了,所以才沒有把你給別人……”

“啞巴爺爺也要把我送人?”

秦牧沉默片刻,道:“還好還有瞎爺爺和聾爺爺疼我。”

馬爺道:“瞎子的確疼你。不過自從他抱起你舉高高,你尿在他臉上後,婆婆把你送人,他就沒有說話了。”

瘸子道:“你小時候,聾子最煩的就是你。你總是爬到他的書桌上,爬的哪兒都是墨,還尿在他的硯臺裡……”

他唏噓道:“還是尿床的時候可愛,長大了點就不可愛了,爬到村裡的石像上尿尿。”

秦牧備受打擊,澀然道:“馬爺爺,瘸爺爺,我現在是天魔教的教主了,咱們能別提尿床這件事嗎?我去幫你們看腿和胳膊。”

瘸子向馬爺笑道:“尿床被婆婆送人這件事,我死後被裝進棺材裡,想到這事都會笑得跳起來。”

馬爺露出一絲笑容:“我也是。”

秦牧黑著臉走到院子裡,將丹爐和藥鼎搬進來,檢查兩人的手臂和腿,又取出少保劍,在瘸子的腿上劃破一個口子,取出幾滴血細細檢視。

過了片刻,他又劃破馬爺的手臂,也取出幾滴血,研究了片刻,道:“馬爺的手臂雖然生機已經消耗了近半,但保養的很好,像是有人用佛門真言震盪手臂中的血性,讓血液依舊鮮活。用靈丹妙藥養一養,恢復生機,還能接回去,再煉幾年,便會恢復如初。”

馬爺道:“我的手臂被他們放在千佛塔裡,千佛塔中都是歷代如來的肉身,僧人日夜誦唸真言,保持肉身活性。”

秦牧嚇了一跳,失聲道:“大雷音寺中真的有千尊佛陀?”

馬爺搖頭道:“我沒有數過,應該有吧。”

秦牧定了定神,檢視瘸子的腿,道:“瘸爺爺這條腿……血已經壞了,腿已經死掉了,不能接回去了。”

瘸子面色蒼白,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叫道:“這怎麼可能?我被天下人譽為神腿,這兩條腿是煉到神的境界的,怎麼可能死掉?而且,我這條腿剛被砍掉不久,也就二三十年,我不信我的腿會比馬爺的神拳遜色,肯定還活著!”

秦牧露出憨厚笑容:“瘸爺爺節哀順變,已經死了,接不回去了。而且剛才我嚐了嚐你的血,裡面還有五香粉和煙燻的味道,估計是國師將這條腿做成臘腿了。”

瘸子氣極而笑:“臭小子,又來糊弄我。國師能窮得醃我的腿當臘肉吃?”

他又緊張起來:“國師那廝的確很窮,不會真的做成臘肉了吧?”

秦牧得意洋洋。

馬爺道:“你別嚇他,做賊的膽子小。”

秦牧笑道:“馬爺的手臂和瘸爺爺的腿雖然比屠爺爺的下半身少了些活性,但好在生機猶在,我先將你們斷肢的活性用藥養起來,過十天半月,應該會養到可以復甦的境地。那時候再接回去,便沒有問題了。屠爺爺的下半身是長在巫尊的身上,沒有留下隱患,你們的便差了點,沒有活人的肌體滋養。”

馬爺和瘸子各自鬆了口氣,馬爺道:“只要能接上便好。”

瘸子笑道:“我把皇宮寶庫中的靈藥各取了一份,你看看哪些靈藥能夠用上。還缺哪些靈藥,我再去……嗯,借一些來。”

“不用,太學院的庫府中應該有這些藥材。”

秦牧來到院子裡,正欲檢視這些靈藥的種類,突然外面傳來狐靈兒的聲音,道:“公子,國師前來拜訪。”

“國師又來?難道瘸爺爺的事發,被他追蹤到我這裡來了?”

秦牧凜然,轉過身來將堂屋的門關上,整了整衣衫,開門看去,只見延康國師站在門外。這個威震八方的中年男子有些侷促,站在那裡半晌,這才徐徐道:“太學博士家財萬貫,可否借些錢財?”

秦牧心中納悶,笑道:“國師這次前來,便是為了借錢?堂堂的延康國的國師,竟會缺錢?”

延康國師沉默片刻,道:“我外出徵戰,家裡遭了賊人,被清洗一空,而今囊中羞澀,又要前往鎮北王府弔唁,手頭著實有些不太寬裕……”

秦牧心中微動:“難道是瘸爺爺將國師府洗乾淨了,一點錢財都沒有給他留下?瘸爺爺雖然少了一條腿,但手腳還是比我利索多了。”

他笑道:“國師,需要多少錢?”

延康國師盤算片刻,道:“我一個月的俸祿是八百大豐幣,就借一月的俸祿,先度過難關。”

秦牧向狐靈兒道:“靈兒,取來一千大豐幣,交給國師。”

狐靈兒應了一聲,鑽進房裡。

秦牧笑道:“國師何至於如此清貧?”

延康國師搖頭道:“外物太多,會影響修行和智慧。慾望少,錢財便不那麼重要了。”

突然,他目光閃動,微笑道:“你房裡有其他人,一個很強大的存在,像是一尊如來坐在那裡,巋然不動……不對,應該是兩個人。那個人身體與天地相容,飄忽不定,似乎隨時可能遁去,很高明的身法,讓我差點將他忽略了!博士,何不請我進去坐坐?”

秦牧搖頭道:“國師,還是不請你進去坐了。我家大人來了,身上有傷,不便見人。”

延康國師道:“原來有傷在身,難怪院子裡有這麼多靈藥,我也受傷了,的確不便打擾。”

狐靈兒揹著一個大錢袋走來,秦牧接過錢袋,交給延康國師,笑道:“國師若是不寬裕的話,便不必還了。國師,君子固窮,但不必窮。窮,不是成為君子所必須的。”

延康國師道:“要還。過幾日皇帝的賞賜下來,我便可以還你。而今只是先度過這幾日而已。”

他謝過,告辭離去。

秦牧等到他走遠,又讓狐靈兒和龍麒麟守在外面,走入堂屋,道:“瘸爺爺,你將國師府搬空了?”

“什麼搬空了?”

瘸子搖頭道:“他的國師府本來便沒有幾個錢,連件值錢的傢俱都沒有。最值錢的恐怕還是聾子的畫,那是無價之寶。”

秦牧不解,延康國師真的如此清貧?他是權傾朝野的重臣,怎麼可能沒有產業?

延康國的有些官員買辦礦山,設立冶煉廠,鑄造廠,家財數不勝數,身為國師,豈會清貧如此?

瘸子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幅卷軸,展開了:“這卷劍神背劍圖,畫的應該是村長吧?年輕時候的村長。聾子這廝,應該見過村長年輕時的樣子,嘖嘖,這幅圖不能看,看一眼就會點瞎掉……”

他將劍神背劍圖捲起來,丟給秦牧:“送給你了,拿來辟邪。聾子畫的村長用來辟邪的話鬼神也難近。別開啟,你的修為看一眼,眼睛便會瞎掉,人也會死!聾子那時的畫道未曾臻至神境,但是畫的人太強,你還看不得。”

秦牧將信將疑,將畫卷收起來,放在自己的饕餮袋中。

馬爺道:“聾子的確見過村長,不過他是尊敬仰慕村長,在村裡他與啞巴的關係最好。啞巴一聲不吭就走了,我估計聾子也坐不住,肯定會出來找他。”

秦牧心中感動,自從他離開村子後,殘老村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雖然這些老頭子老太太嘴上說不惦記著他,但都是為了他走出村子。

他專心去識別瘸子從皇宮裡“借來”的靈藥,心道:“皇宮的藥材的確都是珍品,只比藥師爺爺藥圃裡的遜色一些,是難得的靈藥!”

有了這些靈藥,他心中已經有了滋養馬爺的手臂瘸子的神腿的藥方,只需要再去太學院的庫府中採購一些輔助藥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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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一樹黃梨

秦牧整理好藥材,配好藥,將馬爺的手臂和瘸子的腿用藥養著,又去太學院的庫府中買來一些南疆蠱粉。

這蠱粉叫做朱顏蠱,是一種細小無比的蟲子,單隻蟲子放在面前,肉眼無法看到,必須要用天眼才能看到。

蟲子曬乾之後,變成粉末狀,遇到血則會復活。

他向馬爺和瘸子各討了一點鮮血,用鮮血將蠱粉化開,朱顏蠱得到鮮血滋潤,那無比細小的蟲子們活了過來,讓兩盅鮮血如有生命一般。

馬爺和瘸子向茶盅裡看去,他們兩人的目力非凡,自然能夠看出血中的蟲子,只見兩杯茶盅裡蠱蟲數以萬計,密密麻麻,好不嚇人。

瘸子賠笑道:“牧兒,你便是打算用這種蟲子給我們的手和腿治療?這是什麼蟲?有害沒?”

村子裡的人,若說凶神惡煞,能夠嚇哭小姑娘的,屠夫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便是喜歡養些花花草草和小蟲子的藥師。

藥師的臉嚇人,蟲子更嚇人,瘸子習慣性的偷東西,村子裡每個人的房間都遭過他的光顧,連秦牧的糖葫蘆都被騙過數次,但藥師房裡的東西他卻紋絲不碰。

秦牧跟隨藥師學醫,對這些蟲子也頗有研究,看到這兩個茶盅裡的蟲子,瘸子不免心裡毛毛的,總有一種刁民想要害我的感覺。

“瘸爺爺放心,朱顏蠱是南疆五苗的一種蠱術,對身體危害不大。”

秦牧將這兩盅血分別輸入到馬爺的手臂和瘸子的腿的血管中,朱顏蠱便被種在手臂和腿中,道:“這種蠱之所以叫做朱顏蠱,其實是南疆有些門派的女子用這種蠱來駐顏的,永葆青春,死後都栩栩如生呢。”

“死後栩栩如生……”瘸子打個冷戰,總覺得這種朱顏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秦牧將他的腿和馬爺的手臂放在藥鼎中,藥鼎裡已經被他煉好了一鼎的藥湯,道:“這種蠱蟲能夠吃掉血液中死掉的死血,皮膚上死掉的皮膚,肌肉破損的黏膜肌肉條紋,骨骼中碎骨,骨髓中死掉的髓液。所以服用朱顏蠱的人,直到老死的那一刻,還能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藥師爺爺說,當年他有幾個紅粉知己,就在體內養這種蠱,模樣還是十六七歲,緊緻得很。藥師爺爺說,他很喜歡緊緻的女孩子……”

少年抬頭露出思索之色:“緊緻的女孩子是什麼意思?”

瘸子道:“你年紀還小,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能用嗎?”

秦牧從皇宮的靈藥中找出一枚種子,掀開堂屋的一塊磚,磚下露出玉質般的泥土,道:“自然能用。不過這種蠱有個弊端,倘若蠱蟲餓了,那就會吃健康的血肉,因此服用蠱蟲的人需要每日服用鮮血來養蠱。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體內的朱顏蠱越來越多,每日所要服用的鮮血也越來越多。”

他開啟饕餮袋,從中取來一些玉龍湖的水,澆灌下去,道:“藥師爺爺說,五苗之地往往會有些美豔女子勾引青壯男子,***愉過後,男子便只剩下一具皮囊,做了個風流鬼,被吸乾了一身精血,就是被這些女人採了一身的血來餵養朱顏蠱。”

瘸子打個冷戰。

秦牧澆過水之後,只見土包鼓起,一株嫩芽從土裡拱了出來,越長越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起來。

少年催動霸體三丹功,圍繞這株堂屋裡的小樹苗不斷走動,將大育天魔經中的造化地元功施展出來,一種印法變化莫測,向這株小樹苗印去,手掌和跳動的五指剛剛落在樹苗樹葉上便立刻彈開。

那株樹苗的枝葉被他的手掌或者指頭觸碰,竟然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像是琴音,一曲優美的旋律在堂屋中響起。

秦牧腳步錯亂,以造化地元功來催發這株小樹,只見小樹長到一人多高,便開始抽芽,一片片嫩綠的葉子抽出。

接著又有一個個花骨朵長了出來,花兒綻放,滿樹雪白的梨花。

“朱顏蠱的名聲並不好,我剛才去太學院的庫府買這種東西,那裡的國子監還問我用途。那位國子監說,京城裡有些王公大臣的女眷喜歡這種東西,宮中的一些貴妃也喜歡,太醫院於是將蠱蟲改良,讓這些朱顏蠱不能自我繁殖。”

秦牧腳下不停,手也不停,印法變化,像是觀音彈指,每彈出一指便發出咚的聲響,像是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

樹上的梨花謝了,長出滿樹的青梨,很是小巧,只有指頭大。

但是在他的印法變化中,青梨慢慢長大。

“遊太醫還製出殺蠱蟲的除蟲丹,朱顏蠱危及身體時,可以服下除蟲丹,將朱顏蠱殺死排出體外。”

秦牧變化造化功,繼續催熟青梨,樹上的梨子已經長到拳頭大小,道:“剛才我讓庫府的國子監取來一枚除蟲丹,看了一番,這種除蟲丹用的只是普通藥材,但是卻賣出了天價,延康國師一個月的俸祿也不夠買一枚。那國子監說,遊太醫就是靠這種靈丹成為太醫中的鉅富,富得流油!”

瘸子的眼睛亮了:“遊太醫?鉅富?”

梨樹上的梨子變黃了,散發出一股果香味兒。

秦牧摘下幾個,拋給馬爺和瘸子,兩位老者各自嚐了一口,滿口芬芳,不由讚歎一聲。

“小神醫這是什麼法術,變化來這些梨子?”馬爺道。

秦牧赧然,道:“馬爺爺不要取笑我,這是婆婆傳給我的大育天魔經中的造化地元功。”

“造化地元功?”

馬爺與瘸子面面相覷,互視一眼,瘸子喃喃道:“我見過司婆婆施展過造化地元功,司老太婆用這門功法煉陽神的,大中午的時候,五心朝上,採集太陽精火,漫天的火雲滾滾湧過來,好不嚇人,一看便是魔道中的頂尖功法。司老太婆用這門功法燒死過不少人,好像不是你這種用法……”

秦牧怔然:“難道我煉錯了?”

馬爺道:“你沒有煉錯。你煉得很是純正,我估計司老太婆走了偏鋒。陽神滋潤萬物,理應是這種用法。”

秦牧又摘下幾個黃梨,將梨子掰成兩半,放入藥湯中,道:“我用朱顏蠱是為了除掉手臂和腿中的那些已經壞死的部位,除掉之後,朱顏蠱便會被我用藥逼出體外,蠱蟲傷不到你們的肢體。這黃梨也是一味藥,是增藥,激發其他藥的藥力的。不過單吃的話,味道也很好,沒有什麼藥性。”

他在醫道上的造詣還要超過遊太醫,遊太醫是用除蟲丹毒死朱顏蠱,朱顏蠱死後會留在用蠱人的體內,慢慢的排出。

而他是用藥讓這些蠱蟲自己從體內游出,不會留下半點兒。

而他煉製的湯藥中,還有活血的成分,能夠激發馬爺的手臂和瘸子腿的活性,讓生機復甦,待調理好之後,便可以給他們接回肢體。

秦牧將樹上其他梨子摘下來,滿滿一筐黃梨,然後將這株梨樹連根拔起,放在院子裡。

秦牧又喚來狐靈兒和龍麒麟,將梨子分給他們,狐靈兒嚐了一個,讚不絕口,龍麒麟也吃了不少,儘管不是赤火靈丹,這頭龍麒麟也吃得大快朵頤。

“這廝該減肥了。”

秦牧盯著這頭龍麒麟,心道:“再這麼吃下去的話,我懷疑他是否還能腳踩火雲飛起來。”

瘸子坐不住,在秦牧這裡住了半日,便嚷嚷著出去轉一轉,馬爺擔心他會遇到延康國師,當即與他一起出門。

瘸子素來最服的便是馬爺,對他又敬又怕,不能推辭,兩人又跑了出去,秦牧倒不擔心他們的安危。

延康國師的傷勢也頗重,倘若遇到瘸子,吃虧的未必會是瘸子。

而且馬爺是村子裡最沉穩的人,有馬爺在,瘸子也不會亂來。

過了幾日,太學院前往前線的太學士子歸來,這一次歷練,他們在麗州湧江和鹿縣遭到了洪山派喚魔,九幽門回魂和屍仙教控屍。

之後又遇到孝義將軍率領叛軍突襲,這一戰,讓前去歷練的太學士子折損了三成,這三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謂是折損慘重。

前去歷練的太學士子在黑暗中幾乎全軍覆沒,幸得延康國的後續大軍在延康國師的率領下平推湧江,虞淵出雲將軍集合眾將之力,斬殺了那尊被喚來的魔神,推到江中的陰間之門。

麗州府少尹虞淵初雨率軍過江,力阻孝義將軍,這才將孝義將軍的勢頭阻住,雙方大軍在江面上展開一場血戰,虞淵初雨與虞淵出雲雙劍合璧,日落湧江,當時江心一輪劍日半沉江中,江面上無數劍光從江心落日中迸發,斬殺不知多少叛軍,一艘艘樓船從空中墜落,死屍如雨。

孝義將軍只得退走,逃遁而去。

虞淵初雨與虞淵出雲的大軍渡江之後,麗州的大亂才算平息。

後來清點太學士子,這才發現折損慘重,甚至有幾位國子監為了救護士子,也折損在與魔神的戰鬥中。

之後不少士子跟隨國子監渡江平叛,等到國師回朝,這些士子才結束這場歷練,返回太學院,因此比秦牧等人歸來要晚幾天。

太學士子折損頗多,顧離暖難辭其咎,因此上書皇帝請罪,皇帝罰俸半年,官職降為從四品,依舊掌管太學院,並沒有罷免他的職務。

顧離暖命人整理陣亡名單,期望能在陣亡的名單上看到秦牧的名字,可惜沒有。

他整理好陣亡士子名單,便立刻入宮面見皇帝,迎面遇到一個宣旨的太監向太學院而去,顧離暖連忙道:“公公去太學院宣旨?”

那太監笑道:“恭喜顧大人,你們太學院的太學博士這次平亂有功,保全了麾下計程車子,陛下讓老奴帶著旨意去,升他的官呢!”

顧離暖臉色一僵,悻悻道:“這是分內之事,何須賞他?”

“陛下說了,有些人連分內之事也做不好,這次打算殺幾隻雞給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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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喚魔者

“殺幾隻雞?我是那幾只雞中的一隻,還是那隻猴?”

顧離暖眼角跳了跳,心中惴惴,取出幾枚大豐幣塞到那太監手中,硬著頭皮向宮裡走去,沒走多遠,迎面又遇到一個宣旨太監,也是向太學院趕路,迎面便道:“恭喜顧大人!”

顧離暖心不在焉道:“公公,何喜之有?”

“顧大人有所不知,你們太學院的太學博士平亂有功,陛下讓老奴前去封賞,升他的官。”

顧離暖嚇了一跳,失聲道:“又升官?剛剛才過去一位公公,便是升他的官的,怎麼還連升兩次?”

那位宣旨太監道:“陛下說了,第一次是別人沒做好分內之事,而太學博士做好了分內之事,因此要升他的官,升為正六品。而這一次,是太學博士平亂有功,在南疆立下了赫赫功勞,所以要再升一次,升為從五品。”

顧離暖取出幾枚大豐幣悄悄塞到他的手裡,訥訥道:“原來立功了。太學博士是我太學院的博士,他立功受賞,我也與有榮焉……”

“是的呢!”那宣旨太監嫵媚一笑,匆匆離去。

顧離暖心不在焉,繼續向宮裡走去,又遇到一個宣旨太監迎面走來,見面便是喜上眉梢,笑道:“恭喜顧大人!賀喜顧大人!”

顧離暖黑著臉道:“公公,何喜之有?”

“陛下讓老奴傳旨,要升太學院太學博士的官呢!”

那老太監笑道:“太學博士秦牧醫治國師之傷,升為正五品上中散大夫,待遇與國子監等同!一天之內,連升三級,這是你們太學院的大喜事呢!”

顧離暖木然點頭,取出幾枚大豐幣,神不知鬼不覺的塞入那老太監手中,皮笑肉不笑道:“我也與有榮焉……”

那太監走遠,顧離暖黑著臉,此升彼降,秦牧再升下去,就要與自己平級了!

他連升三級,自己還要破費不少錢!

“他再升下去,我便要叫他大人了。”

顧離暖定了定神,去見皇帝,獻上陣亡士子名單。延豐帝正在批閱奏章,抬起頭來,接過名單看了一遍,心痛道:“這些士子都是朕的棟樑之才,國家未來的中流砥柱,就因訊息走漏,被逆賊害了!朕想殺人!”

顧離暖額頭冒出冷汗,不敢說話,誰知道自己插話后皇帝想殺的是不是自己。

延豐帝起身,走來走去,突然拍案,痛心疾首道:“朕臨行前才下達的旨意,告訴士子歷練的地點,為何會遭遇埋伏?顧離暖,顧愛卿!你來說說看,是誰走漏的訊息?”

顧離暖沉吟,道:“從麗州的戰況來看,麗州府少尹已經攻克鹿縣,國子監和士子到達麗州之時,逆賊恰恰施展出牽魂引,說明亂黨知道士子到達麗州的準確時間,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他們應該是在攻克鹿縣之前便得到了士子前來歷練的訊息,這才能夠在鹿縣被破後還有實力喚魔回魂,說明不是國子監或者士子走漏的風聲,而是……”

他硬著頭皮道:“而是我,或者那幾位一品大員走漏的訊息。”

“反賊,就在我們中間!”

延豐帝冷笑道:“看來我們之中有人想要朕的屁股挪一挪,讓出位子給他坐。當日前來議事,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你和朕之外,都是一品大員,太子的幾位老師,還有司徒、司空、國公。你覺得會是他們中的誰?”

顧離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延豐帝瞥他一眼,冷哼道:“不敢說?你對朕不忠啊。”

顧離暖額頭冷汗滾滾而下:“臣被冰封在大墟兩百年,對朝中大臣瞭解不多,不敢妄言……”

“你妄言便是,朕恕你無罪。”

“臣生性愚鈍,笨得很,還被太學博士騙走了朝廷佩劍,可見臣的愚鈍……”

延豐帝氣極而笑,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少給朕渾水摸魚!太學博士騙走了你的劍,你自己向他低個頭認個錯,討來便是。你若是笨,朕還要你這個大祭酒有何用?早早給我捲了鋪蓋滾蛋!說,你懷疑誰?”

顧離暖咬牙,猛地抬頭道:“太子的幾位老師大有嫌疑!”

“你說什麼?”

延豐帝怒不可遏,皇威爆發,壓得顧離暖不得不低頭。

突然,延豐帝頹然,揮手道:“顧愛卿,你很聰明,很聰明……下去吧。”

顧離暖一身冷汗,慢慢退了出去。

“回來。”延豐帝道。

顧離暖寒毛乍起,硬著頭皮又走了回來。延豐帝徐徐道:“這次國師立了大功,朕一直沒有賞賜他,你覺得朕應該賞賜給他什麼?”

顧離暖低頭道:“陛下能賞給他什麼?”

延豐帝搖頭:“沒有了。”

顧離暖想了想,道:“那麼便賞賜給國師美人和財帛。”

“你想的和朕想的一樣。”

延豐帝嘆道:“只是我恐他又像從前一樣拒而不受。”

顧離暖遲疑道:“這次出了很多事,倘若國師真的聰明,這次他肯定會接受。”

延豐帝怔了怔,笑道:“你也是個妙人,朕殺雞不是給你看的,你也不是雞,下去吧。還有,不要總是招惹太學博士,你惹不起他的,他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你每次穿他給你的小鞋,朕都很為你丟臉。你是朕力排眾議重用的,朕不想總為你擦屁股。”

顧離暖羞愧難當,退了出去,心道:“我惹不起他?我會惹不起他?我乃堂堂的魔道巨擘,魔道中屈指可數的人物,會惹不起一個五曜境界的毛頭小子?我這幾百年算是白活了嗎……”

延豐帝繼續做下批閱奏摺,突然放下硃筆,怔怔出神:“我是中年坐上這個位置,甚至還熬死了幾個兒子,看來我的太子不像像我一樣在太子位子上等得太久……”

太學院中,秦牧收了三次聖旨,官職也升為正五品上的中散大夫,中散大夫只是一種福利官職,沒有實權,是文官中的一種,被譽為國之上卿,然而只是一介散人。

顯然皇帝對他這個天魔教主還是有所疑慮,不會給他實權,免得弄得朝野中都是魔教的惡棍。

秦牧將三卷聖旨隨手丟入西屋,心中波瀾不驚。

他還在修煉五曜境界的其他四個變化。

這次南下平叛,延康國師指點他們良多,沈萬雲、司芸香等人從南疆回來之後便一頭扎入天錄樓中,尋找五曜境界的功法。

司芸香還從秦牧這裡借去了太學博士的書牌,進入天錄樓第三層查閱功法。

“延康國師變法,推行世間萬法皆是百姓日用,延康國就相當於一個更加龐大天魔教。”

秦牧吞吐鎮星星力,身軀緩緩起了變化,兩條腿漸漸併成一道,變成了蛇尾,人首蛇身,高大兩三丈,而在他的身後出現了兩扇緊閉的門戶。

南疆之行,他已經將五曜神藏中的辰星君、熒惑星君、歲星君和太白星君這四種神化煉成,但是唯獨鎮星君的形態難以煉成,就算他的元氣如何雄渾也始終難以結成最完美的鎮星君形態。

這次他催動霸體三丹功,身後緊閉的門戶漸漸變得清晰,門戶上的字跡卻還是有些模糊,無法分辨。

鎮星君在五曜星君中極為特殊,鎮星地侯真功,五曜之首,出乎意料的難以修煉,尤其是鎮星君背後的那座門戶。

秦牧能夠神化為鎮星君的形態,但是那座門戶始終難以虛化到清晰可視的狀態,門戶上的字跡始終模糊不清。

空中,一道土黃色的光流不斷湧來,湧入他的身軀,土曜星力湧來,讓他的神化身軀越發穩固,漸漸地秦牧發現鎮星君的形態還有變化,他的雙手中多了一卷書的虛影。

他向這卷書的虛影看去,書上的文字還是無法看清。不過可以從那詭異的文字紋路來看,書上寫的應該是蝌蚪文,字跡有些日月蟲魚的樣子,與現在的文字全然不同。

秦牧跟隨聾子這位大家學習了近十年之久,聾子在古文字上也有著極深的造詣,不過卻沒有教過他這種形態的蝌蚪文。

秦牧轉頭,看向背後那座門戶虛影上的文字,雖然依舊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來與書上的文字有些相似。

“這是什麼文字?”

秦牧隱隱覺得有些古怪,如果每個五曜境界的武師,背後都有這麼一座對開門的門戶,神化鎮星君的手中都有這樣一卷書,那麼肯定早就有人將書上的文字和門上的文字研究透徹,將其中的奧義解析出來,為何連國師也沒有說過這回事?

難道說,別人的鎮星君神化狀態,並沒有這座門戶,並沒有這卷書?

他正在想著,突然腦海中一個厚重充滿魔性的聲音傳來:“別胡思亂想了,這是幽都文字,你這等渺渺細弱的生靈,怎麼可能認得幽都文字?”

秦牧毛骨悚然,寒毛倒豎起來,驚慌道:“誰?誰在我的身體裡說話?”

“裝?”

那個聲音笑道:“你還在我面前裝多久?我借你的眼睛來檢視延康國師的戰鬥技巧之時,你不是已經認出了我嗎?都天之主的喚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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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奸似鬼

秦牧這次是真真切切的毛骨悚然了.

當日延康國師大襄城外大戰,他站在山巔遙望戰場,卻無法看清那些強者的招式,都天魔王藉著他的雙眼觀戰,讓他也能將延康國師、窮夫子等人的招式看得清楚分明,甚至能夠體悟到這等恐怖存在招數的奧妙!

不過那時,秦牧自認自己掩飾得很好,並未驚動這尊魔王。

而現在看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根本無用,都天魔王早就察覺到他的內心波動,甚至猜到他的內心想法!

“愚蠢的喚魔者,你在都天最偉大的統治者面前耍一些看似聰明的花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他的腦海中繼續傳來都天魔王的聲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你這等微弱的生命,還是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機了。我的強大,你不可想象!臣服我,供奉我,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笑道:“偉大的都天之主,這個世界上還懂得調鬼遣神符字令的,只剩下我了,也僅剩下我還能施展這門法術。”

都天魔王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有意思的小鬼頭,竟然敢與我討價還價。很好,很好……”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這次討價還價是否能夠成功。

倘若不成,這魔頭翻臉,自己多半要糟糕。

倘若討價成功,保住了性命,回到村子之後,請村長他們慢慢弄死都天魔王便是。

從都天魔王的表現來看,弄死這尊魔王還是有可能的。

因為,秦牧與延康國師結伴同行時,都天魔王一直沒有什麼異動,藏在秦牧體內很是安靜。

而延康國師正在與窮夫子等教主級存在大打出手時,都天魔王這才敢借秦牧的眼睛來觀察戰鬥情況,既是要看延康國師的真實實力,也是要檢視其弱點。

但是當時秦牧身遭都是天魔教的高手,他也沒有出聲。

後來秦牧一路給延康國師治傷,都天魔王也一路沉寂。

秦牧與延康國師分別,到了太學院又遇到瘸子和馬爺,都天魔王也沒有出來。

現在馬爺和瘸子不在,只剩下秦牧一人,他這才出現。

倘若國師、馬爺和瘸子威脅不到他,他不至於如此小心。

換句話來說,他露怯了。

也就是說,他可以被消滅,不像司婆婆道心中的厲天行那樣幾乎不可被抹殺。只要手段足夠高明,還是可以抹殺他的。

“我都天已經完了,毀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所以我需要為我都天的子民尋找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可以讓我的子民繁衍生息的地方。”

都天魔王的聲音傳來:“我費盡心思將調鬼遣神符字令傳到這個世界,傳給這個世界的子民,現在這門法術只剩下你懂了。你應該知道,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秦牧徹底放下心來,舒了口氣,道:“所以你想讓我再度喚魔,將你喚過來?”

都天魔王循循善誘道:“從前我有這個想法,但是現在我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土著也有些強大存在,所以我只是想借你之手,送一些子民到這個世界。我並不想挑起兩個世界的強者大戰,對你們不好,對我們也不好。我都天已經完蛋了,我只是想讓我族不至於滅絕,並沒有佔據這個世界的想法。”

“信?鬼!”秦牧心道。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說了都天魔王弄死他只怕並不麻煩。

現在他的意識寄生在他自己的體內,同時還有一股法力,神魔的實力強大,是他望塵莫及的,如果都天魔王翻臉,這股意識和法力弄死自己應該不算太麻煩。

他現在有借用自己的地方,所以不會對自己下手,但是倘若發現自己從沒有召喚他的意思,恐怕便會翻臉殺人了。

“你不必喚我,你可以喚出我的幾個臣子。”

都天魔王道:“之後我便會離開你,你可以盡情逍遙,你只要幫我這個小忙,我便可以為你解答這門上的文字。”

秦牧笑道:“這門上的文字,我家長輩多半認得,無需勞煩魔王……”

“呵呵,認得?這是幽都的文字,就算認得,你能讀得嗎?”

都天魔王悠悠道:“幽都的文字,讀不出來沒有任何作用。還有這卷書,書中記載的是幽都的法術,你不想知道嗎?”

秦牧目光閃爍:“我現在還無法看清書上的文字,也無法看到門上的文字,現在學會幽都的文字也沒有什麼作用。何況,不學會幽都文字對我來說也沒有多少影響。魔王,我完全沒有必要與你交易。”

“哈哈哈!”

都天魔王笑了起來:“看來你還是沒有真正領悟你這個境界的真正奧妙啊!你只要學會了這上面的幽都文字,你在這個境界上便會比延康國師更強!延康國師不是說別人都是三角形而他是一條直線嗎?只要你學會了門戶上的文字,你的直線就會比他更長!”

他的聲音在秦牧的腦子裡跑來跑去,沒有固定的地點,忽左忽右,聲音時而在前面響起時而在後腦傳來,讓秦牧把握不到他的藏身之地。

“你這樣卑微的生靈,應該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幽都。我來告訴你幽都是什麼地方!”

“幽都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死後的終極歸宿之地,一切靈魂,最終都將進入那裡,土伯大帝所居之地,統治一切世界的生靈死後的世界!”

“他是真正的古老無比的神祇,原始的神祇,掌控著一切的死亡,就算是神佛死後也要被他奴役。”

“幽都,不是神佛所說的地獄,地獄是用來嚇唬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幽都比地獄殘酷百倍!”

“你掌握了幽都的文字,幽都的法術,會壯大你的魂魄,這才是成神的階梯!”①

秦牧大是心動,笑道:“口說無憑,你說得天花亂墜也難以讓我相信,你告訴我一門幽都的法術我便信你。”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你應該會啊。”

秦牧怔了怔,失聲道:“牽魂引?牽魂引是幽都的法術?”

“牽魂引並非是完整的幽都法術,而是你們這個世界的凡人用凡人的語言重建的幽都法術,遠未發揮出真正的幽都法術的威力。”

都天魔王道:“真正的幽都法術,用的是幽都文字,那種文字,比你們這個世界的符文複雜多了。你們的符文,不過是簡化後的幽都文字。”

秦牧心頭震動,看著手上的書卷虛影,這書上的文字是用幽都語言寫就?

牽魂引可以讓死者回魂,倘若能夠精通幽都語言,用幽都語言來施展法術,威力該會達到什麼程度?

還有一點,都天魔王說幽都的文字需要念出來,掌握語言,才能施展出來,這句話也沒有說謊。

當日在湧江的江面上,那個用牽魂引招魂的九幽門道人,便是吟唱了一段晦澀的歌謠,讓黑霧湧出,江心浮現出一座可怕的黑暗門戶。

都天魔王的很多話都是假的,但有些話是真的。

“魔王,我在晚上時曾經見到一位老者在江邊,引渡死者,有人告訴我那位老者是陰差,這陰差與幽都有什麼幹係?”秦牧想起一事,問道。

都天魔王道:“土伯麾下的差神罷了,負責維持秩序的。你到底要不要學幽都語言?”

“學!”

秦牧眨眨眼睛,道:“你快教我!”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你喚魔,喚來我那幾個臣子,我便教你。”

秦牧遲疑道:“我喚來他們之後,你若是不信守承諾,我豈不是吃虧了?不如這樣,我造一個木像機關,你入住木像機關中,你可以自己喚魔,喚來他們。你先將幽都語言傳授給我,你自己喚魔,豈不是皆大歡喜?”

都天魔王冷笑:“是個好主意。不過我從你體內跑出來,下一刻你便可以叫人來殺我。我有這麼蠢?我就呆在你的體內,你來主持喚魔大祭!你喚魔之後,我傳你幽都語言!”

秦牧冷笑:“我喚來你的臣子之後,你不傳我怎麼辦?你的臣子轉眼便殺了我,你便自由了,我卻死翹翹魂歸幽都了!別忘了,上次我喚魔將你喚來,你卻不顧我的死活!”

場面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都天魔王笑道:“小傢伙精似鬼,不太好糊弄啊。不如這樣,我與你簽訂盟誓,你喚魔喚來我的臣子,我傳你幽都語言,違背誓約,土伯親臨,攝走違背誓言者的魂魄!你意下如何?”

秦牧盤算一下,道:“可!不過你休想糊弄我,魔語我也懂一些,你不要想著在盟誓上做文章!”

都天魔王笑道:“醃臢小子,鬼一般機靈。好,我大方一次,不做文章。”

秦牧腦海中響起晦澀無比的魔語,這魔語很是拗口難懂,即便是秦牧也只能聽懂一半,少年心頭怦怦亂跳:“鎮定,鎮定,不能讓這尊魔王看出我是半桶水……”

不久之後,都天魔王將盟誓唸完,秦牧腦海中徐徐浮現出半邊門戶的形狀,彷彿半座幽都之門。

“該你了。”都天魔王道。

秦牧定了定神,細細揣摩另一半聽不懂的魔語的意思,都天魔王有些焦急,催促道:“快點,不然幽都之門便要散了!”

秦牧冷笑道:“你詐我,這個盟誓我不結了。”

都天魔王笑道:“小兔崽子,果然懂幾分魔語。”

半座幽都門戶散去,魔語再次響起,秦牧這次聽懂了七七八八,還有些詞彙難以肯定,繼續揣摩。

都天魔王笑道:“好了好了,算你有能耐。”說罷,又散了這半座幽都門戶,重新用魔語訂立盟誓。

秦牧突然笑道:“魔王,你總是耍詐,不如我們用人族語言來訂立盟誓,如何?”

都天魔王沉默片刻,罵了一句奸似鬼:“臭小子,你對魔語一知半解,趁機偷學我魔語對不對?”

注①:幽都,土伯,出自先秦神話,極為古老,起源可以追溯到原始社會時期,形成年代比地獄體系要早很多年,是最為古老最為原始的神祇之一。關於幽都和土伯,可以在屈原的招魂裡找到一些記載。

另外,還請懂行的書友推薦幾本關於先秦神話研究類的書籍,最好是考據類的,不要。山海經就不需要了。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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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土伯九約

如果一門語言能懂四五成,那麼其他不懂的地方,便是一個個密碼。根據前後的語句,便可以猜出這些密碼的含義。

秦牧便是這麼做的。

他原本對魔語一無所知,只是機緣巧合在大墟的神女關聽到魔語,於是將魔語記下,後來在鎮央宮遇到了被封印在牆中的魔神,教給他大自在印,於是被他弄懂了一部分魔語的意思。

懂一部分魔語意思之後,便可以從僅有的知識中推測出更多的魔語的意思,就像解開密碼一樣。

都天魔王三次盟誓,裡面蘊含了許多的魔語,極為純正,秦牧很早就知道神魔的語言中蘊藏著可怕威力,這次都天魔王三次盟誓,讓秦牧對魔語詞彙的掌控也達到驚人的地步。

倘若都天魔王再與他用人族語言立下盟誓,那麼秦牧便可以對照剛才不懂的魔語,將魔語的意思完全掌握!

都天魔王說他趁機偷學,並沒有冤枉他。

現在,他用魔語與都天魔王對話也不算困難,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他覺得還是用人族語言比較好,自己能夠完全把握字句中的意思,免得被都天魔王設套。

秦牧目光閃動:“那麼魔王還要不要立下盟誓?”

都天魔王冷笑道:“要,自然要!”

他知道秦牧是打算借他這次機會,徹底掌握魔語,但也無可奈何,否則只剩下殺了秦牧這一條路可走。

而就算殺了秦牧,他僅僅是一段意識和法力,也會因秦牧的死而消亡。

“魂歸來兮,土伯九約,伏訖察吾身!”

都天魔王的聲音響起,呼喚土伯的名諱,喚醒這位幽都統治者的注意,這次他用的人族的語言,自然無法在裡面玩花樣動手腳。

秦牧仔細留意他的每一個詞語的意思,很是小心謹慎,反覆考究。

漸漸地,秦牧感覺到深度空間中一股莫名的力量湧來,隨著都天魔王的聲音,這股力量越來越強,然後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半座門戶。

都天魔王將盟誓唸完,看向秦牧。

秦牧對照完魔語與人族語言,對魔語的把握更加完備,這才也照著盟誓唸了一遍,他剛剛唸到伏訖察吾身時,便感覺到有一雙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或者不能說是身上,而是自己的魂魄上!

他的魂魄戰慄,感受到魂魄支配者的強大與偉岸無際!

那是一尊支配所有魂魄的存在,擁有著無邊的力量,他對肉身沒有絲毫興趣,只對魂魄有興趣。

倘若違背誓約,他便會降臨,收走違約者的魂魄!

秦牧繼續念著盟誓,漸漸的,他的眼前出現半座門戶,這半座門戶與都天魔王的那半座門戶相連,組成了一座完整的門戶。

而在門戶之外,他只看到無盡的黑暗。

不過門戶下,秦牧卻“看到”了黃色的泉水,或者也不能稱之為黃泉,那是九曲十八彎金燦燦的水流,越到底部越是粗大,有如天河一般。

而到了無盡的黃泉底下,他“看到”了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目光。

這金燦燦的不是黃泉,而是角。

土伯這位魂魄支配者頭頂上的兩隻角!

土伯九約,約字的意思是曲。

九約,便是九曲。

他的角,便是九曲黃泉。

秦牧和都天魔王立下盟誓,而這個盟誓,便是結在這位偉岸的原始神祇的九曲長角之上!

違背誓言為何被稱作違約?大概便與土伯九約有關。建立在九曲黃泉之上的盟誓,違背了盟誓,土伯便會收走違背者的魂魄,也就是違約。

盟誓結束,門戶閉合,秦牧“眼前”的異象消失。

“呵呵,呵呵呵……”

都天魔王的笑聲傳來,秦牧納悶:“魔王在笑什麼?”

“沒什麼!”

都天魔王笑個不停,但還是忍不住,嘿嘿笑道:“小子,饒是你奸似鬼,也著了我的道兒了!你與我簽訂盟誓,並非是與我的本體簽訂盟誓,而是與我的一縷意識簽訂盟誓!現在,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替我辦事罷!至於幽都文字,你休想我告訴你半點兒!我這縷意識,滅掉也就滅掉了,我不在乎!”

秦牧瞠目結舌,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都天魔王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很是愜意的欣賞著秦牧的狼狽無措。

過了片刻,秦牧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難怪瘸爺爺總是對我說,一定要笑對他人,同時準備在他人背後捅刀子……魔王,你真真是一把好手。好在我也不差。”

都天魔王心中一緊。

秦牧自言自語道:“我也留了一手。我剛才還在籌劃,將你的臣子召來一批便殺掉一批,這樣便不算違約了。”

都天魔王錯愕。

兩人沉默下來。

過了半晌,都天魔王道:“我們這是在相互傷害啊。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你的身體裡,我選擇第二條路。你製造一個神像機關,我從你的身體裡離開,寄生在神像機關裡。你放心,你造好神像機關後,我便將幽都語言傳給你。”

“成交!”

秦牧興致勃勃,馬爺經常打造各種傢俱,他也跟著學了不少手藝活,再加上瘸子傳授給他的書畫之道,瘸子傳授給他的冶煉技業,製作神像機關並不算麻煩。

秦牧正欲動手,突然毛骨悚然,額頭冷汗滾滾:“差點便著了他的道兒!在給他製造神像機關之前,我必須先喚魔,完成盟誓,否則我只顧著製造神像機關,他將幽都語言傳給我,我卻沒有喚魔,便算是違背了盟誓,會被土伯拿走我的魂魄!”

都天魔王讚道:“你很不錯,你倘若到了我都天,憑著你的機靈勁兒可以存活下來。”

秦牧吐出一口濁氣,和都天魔王這等存在交易,不小心一點肯定會被吃得連骨髓都被咂了兩三遍!

他去西屋去了一些錢,準備去庫府買些寒鐵金晶和上好的木料雕琢神像,卻見狐靈兒站在門口張望,秦牧笑道:“靈兒,你不去修煉,在這裡張望什麼?”

狐靈兒懨懨道:“國師還欠我們一千大豐幣呢,該還錢了……”

秦牧搖了搖頭,去庫府買來一些材料,搬到院子裡。

雕琢神像對他來說也不困難,半日時間秦牧便在都天魔王的指點雕琢出五尊不同的木像,都是魔神像。

“這五個傢伙,都是不服我管教的傢伙,你將他們喚來滅掉,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都天魔王笑道。

秦牧雕琢完木像,又炒菜做飯,喚門口的狐靈兒前來吃飯,狐靈兒雙目無神,吃到一半,又怔怔道:“公子,國師還欠一千個錢呢。”

秦牧從饕餮袋中取出一口從樓蘭黃金宮中搜刮來的冶煉爐,鍛鍊寒鐵金晶,打造神像機關所需的部件,忙到半夜,四周計程車子被他吵得睡不著覺,向國子監告狀,幾個國子監親自前來,客客氣氣的詢問一番。

秦牧只得停手,睡覺去了。

第二天,秦牧推開房門,洗漱一番,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想了片刻才想起來昨晚睡覺時被窩裡少了點什麼。

“好像靈兒昨晚沒有鑽到我被窩裡睡覺……”

秦牧推開院子大門,只見狐靈兒站在門口的龍麒麟的頭頂,向士子居的大門處張望,眼睛紅彤彤的,顯然一宿未睡。

“公子,國師還欠一千個大豐幣呢。”狐靈兒有些失魂落魄道。

秦牧哭笑不得,將她抱起來塞到被窩裡去,繼續打造神像機關。

到了第三天,狐靈兒依舊守在門口,到了夜晚才懨懨的回來無精打採的吃了晚飯,小狐狸坐在那裡呆了半晌,突然怔怔道:“國師還欠我們一千個大豐幣呢。”

到了第四天,狐靈兒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去門前候著,一副很是不開心的樣子。

秦牧關切的詢問一番,狐靈兒道:“大約國師的確不會還錢了。”

秦牧總算將神像機關做好,是一尊四首八臂雙足的魔神像,身體有各個關節,可以自由活動,體表烙印著各種圖騰紋理,卻沒有讓都天魔王立即鑽進去。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秦牧瞥了狐靈兒一眼,只見小狐狸還在怔怔出神,沒有去開門,不由搖了搖頭,自己前去開門。

門前站著一位老者,衣著雖然破舊但是卻很乾淨,笑道:“是秦牧秦公子麼?老奴是國師府的官家,姓福,奉國師命,前來還錢的。”

秦牧驚訝道:“福老,皇帝的賞賜下來了?”

福老道:“是的,下來了。皇帝賞賜國師宮女百名,錢百萬,國師受了。這百名宮女有國師頭疼的了,根本養不起,好在還有些錢,但是還了債主之後估計只能剩下一半……秦公子,這是一千錢……”

秦牧正要回頭喚來狐靈兒,卻見眼前一道白光飛來,狐靈兒飛一般的衝了過來,將錢袋從福老手中搶了去,甜甜笑道:“國師倒是個有信用的人,有勞福老了。”

福老驚訝,沒有多說什麼,道:“秦公子家財萬貫,一定要當心,最近京城裡鬧賊,許多達官貴人都遭了秧。那個慘啊,遊太醫哭得好些天都沒有從床上起來,還有幾位大員家裡也遭了劫,丟得寶貝兒太多又不敢聲張,只有下人在議論……”

正說著,士子居走來兩位老者,衣衫光鮮亮麗,穿金戴銀,很是闊綽,來到秦牧門前,其中一個是瘸子,另一個像是個中老年的居士,都是財大氣粗的模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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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坤元之門(第二更)

福老見狀,道:“你有客人,老奴不打擾了,還要去其他幾家還錢。其中有兩家被偷得太慘了,不還錢的話,他們估計今後幾天都要餓著肚子……”

瘸子與馬爺走了過來,瘸子榮光滿面,馬爺倒是貧賤富貴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秦牧請兩人進來,道:“瘸爺爺和馬爺這幾日去了哪裡?”

馬爺道:“瘸子纏著我去了一趟麗州,賑災去了。”

瘸子笑道:“麗州那邊被叛亂弄得天災人禍,餓殍遍野,我和馬爺最近賺了點錢,所以去賑災了。你別看我們穿得光鮮,都是假的,這金鍊子是木頭鍍的金漆,這玉佩也是假的。真的都被馬爺拿去典當了,換來米麵送到麗州了。你們天魔教的傢伙也在那裡賑災,我們把錢糧交給了他們。”

秦牧笑道:“那麼遊太醫倒也做了件好事。”

他向二老說起喚魔一事,瘸子詫異道:“竟有此事?你沒有丟我的臉,被那魔王騙了吧?這事應該交給馬爺,馬王神三隻眼,降妖除魔他最拿手。”

馬爺眉心突然裂開,露出一片白肉球,白肉球向旁邊轉了半圈,露出一隻眼睛,佛光大照,照耀在秦牧眉心!

秦牧眉心中頓時傳來吱吱怪叫,一個聲音淒厲道:“煉死了我,你也要死!”

秦牧連忙道:“馬爺,我與他定了盟誓,有土伯之約!”

“土伯之約?”

瘸子和馬爺心頭微震,馬爺連忙閉上額頭第三隻眼睛,面色凝重:“牧兒,你膽子太大了,土伯九約是何等兇險,豈能隨便與人訂這種盟誓?何況對方還不是人,而是另一個世界的魔神!”

瘸子搖頭道:“真是胡鬧!這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何必與他定下土伯之約?只要告訴我們,我們弄死他便是!”

秦牧道:“我想學幽都語言。”

“那也不必訂下土伯之約。把他交給屠夫,保管屠夫伺候得他舒舒服服,三五天就招了。”

瘸子搖頭道:“屠夫最喜歡弄這些神啊魔啊的,三五天就可以讓他們恨不得給一刀痛快的。你讓屠夫弄他,弄不死他我教你!”

秦牧赧然:“土伯之約已經定了,無法更改。現在我準備喚魔,還要勞煩兩位爺爺幫忙。”

馬爺道:“你儘管將他們喚出來,滅掉便是。”

秦牧去太學院庫府買一些骨頭,取出符寶,開始喚魔。

太學院中各種功法法術都教,不管是正道魔道還是佛道,其中有些法術需要用人骨頭來修煉,因此庫府中也備了一些。

他輕車熟路,很快將一個魔神像周身的符文點亮,這次沒有出現天波城那般恐怖的景象,秦牧也沒有看到都天的情形,顯然這次召喚的魔神並沒有都天魔王那般強大。

太學院上空,突然天象大變,一股浩浩蕩蕩的魔力轟破天空,從天而降,如同一道黑柱筆直轟下,向太學院計程車子居射來!

這一刻,太學院中不知多少國子監和士子被驚動,祭酒大祭酒也被驚動,京城中的強者也被驚動,紛紛向這邊看來。

而士子居秦牧的院子裡,喚魔還在繼續,只見那木雕魔神像傳來噼裡啪啦的爆響,木像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只聽一個充滿魔性的聲音嘶吼道:“這個卑微的世界,準備迎接都天的迦河魔神的怒火吧!”

就在此時,太學院的上空,佛光大作,一尊大佛坐在半空中,伸出方圓數十畝大小的手掌,向下一按,只聽噼裡啪啦的爆響傳來,那尊迦河魔神的意識和法力剛剛降臨,便連同不斷膨脹的木像一起被碾得粉碎!

太學院中諸多國子監和士子又震驚一番,京城中的強者和守衛京城的大軍看到這幅景象倒是安心下來:“畢竟是太學院,高手如雲,這等佛法修為在大雷音寺也是少見!太學院中還有這等高手,不容小覷!”

顧離暖帶著太學院的國子監紛紛趕到事發地,秦牧從院子裡探出頭來,笑道:“諸君來得正好,剛才有個魔神跳了出來,被我家長輩打死了。”

顧離暖心中一突,似笑非笑,道:“秦大人仔細點,不要打壞了士子居。好了,都散了吧,秦大人的長輩到了,太學院不會出什麼問題。”

諸位國子監面面相覷,顧離暖一向與秦牧過不去,怎麼現在這麼好說話?

“這情形,分明是秦大人在喚魔,顧大祭酒為何不給他小鞋穿?”

眾人心中納悶:“在京城士子居喚魔,這罪責可以殺頭了!為何大祭酒由他折騰?”

顧離暖先他們一步離開,額頭冷汗滾滾:“他們家大人到了,是那個一杖挑起湧江的瞎子,還是摸走我劍鞘的瘸子?亦或是那個凶神惡煞的半身老男人?難怪陛下說我惹不起他,果真是惹不起!這些凶神惡煞的傢伙,竟然敢走出大墟,京城真不太平,什麼妖魔鬼怪都跑到這裡來了……”

秦牧掩上房門,諸位國子監都是心驚肉跳,連忙將士子居中的其他士子叫出來,道:“這裡極其兇險,你們暫時不要住在士子居,免得死都不知怎麼死的。諸位士子,你們先去外面躲兩日,等太平了再回來!”

士子居中的諸多士子也被剛才突然冒出來的魔神和佛陀嚇得魂不守舍,自知士子居不是安全之地,連忙遠離士子居。

“你為何不喚來其他四尊魔神?”秦牧腦海中傳來都天魔王的聲音,質問道。

秦牧搖頭道:“我已經信守承諾,喚來了你的臣子,現在輪到你傳授我幽都語言了。”

都天魔王呆了呆:“還有其他四個雕像……”

“魔王,咱們的盟誓我這一半已經完成了,召喚一個也是召喚,召喚五個也是召喚。”

秦牧道:“你若是不信守承諾,土伯立刻拿你去幽都!”

都天魔王氣極而笑,突然失笑道:“好個狡猾的小鬼,在這裡等著我呢。很好,很好,幸好我也留了一手。我傳你幽都語言,也只傳你一句,我立誓時可沒有說過將所有的幽都語教給你。”

秦牧瞪大眼睛。

都天魔王得意洋洋:“我只告訴你這門上的文字,至於你那捲書上的文字,你便休想知道了。你想學全幽都語言,自己下幽都去問!”

這幾日秦牧神化為鎮星君形態,身後的門戶虛影漸漸清晰,上面的文字顯露出來,已經可以辨識,只是書上的文字則還沒有變得清晰。

秦牧試探道:“我把其他四個雕像也喚來,你會傳授我書上的幽都文字嗎?”

“不會!”都天魔王斷然道。

秦牧舒了口氣,笑道:“那麼你便傳給我門上的那一句。”

都天魔王發出奇異語調,似乎是魂魄發出的聲音,像是億萬個扭曲的幽魂發出的怪響,秦牧嘗試一下,卻發現人根本無法發出這種奇異的語言,不由錯愕。

都天魔王嘿嘿笑道:“有些語言,是你們這些低等的生靈無法學會的,你們的聲音出自咽喉,而幽都語言發聲卻不是來自咽喉……”

他剛剛說到這裡,突然秦牧發聲,不過卻並非是由咽喉發出,聲音是從他的魂魄中發出,與他剛才發出的語調很是相似!

都天魔王呆了呆,心中生出警覺:“這個小鬼如此精明,竟然一瞬間便想到不是咽喉發聲,而是魂魄發聲,倘若成長起來,我真的未必能鬥得過他……這樣精明的小鬼,還是早早弄死為妙!”

秦牧反覆嘗試靈魂發聲,過了良久,終於將這句話學全,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都天魔王不答,秦牧正要再問,都天魔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坤元之門。”

秦牧一怔:“坤元之門?你沒有騙我?”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騙你,我怎麼會騙你?是坤元之門這個意思,沒錯的。”

秦牧將信將疑,都天魔王突然如此大方,這句坤元之門肯定有問題。

秦牧目光閃動,笑道:“都天魔王,你現在可以從我體內離開了。我已經用寒鐵金晶為你打造了一具神像機關,你可以入主神像機關之中。之後你想喚魔便喚魔,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都天魔王笑道:“你想騙我出來,讓那個獨臂老和尚弄死我?我才沒有這麼蠢。”

秦牧搖了搖頭,向馬爺和瘸子道:“兩位爺爺,我這便幫你們接上手臂和腿腳。”

馬爺道:“你幫我們接上手足時,那個魔神多半會趁機逃走,不如趁現在煉死他。”

秦牧肅然道:“我不能言而無信。我說過會讓給他製造一具神像機關,讓他入主其中,便不能食言。”

馬爺不再說什麼,秦牧將床騰了出來,讓馬爺躺下,從藥鼎裡取來馬爺的手臂,為他接回手臂。

他正忙於接回手臂,突然眉心中一道電光閃過,滋啦一聲落在門口的那尊八臂四面神像上。

瘸子抬了抬眉毛,笑眯眯道:“這個勞什子魔王,我可以讓你先跑八百里。”

都天魔王操控一下這具神像,發現行動自如,撒腿便往外跑。

他剛剛跑出秦牧的院子,向外奔出十多步,突然咔嚓一聲,雙腿關節鎖死。

接著全身上下的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一口口鎖鎖死了一般,都天魔王八臂高舉,一隻腳抬起,無法落下,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你娘蛋的暗算我!”神像裡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怒罵道。

狐靈兒從秦牧院子裡探出頭,瞥了這個僵在那裡的魔神像一眼,撇撇嘴道:“公子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給你製造一個神像機關,你看,中機關了吧?對了,你說公子是不是公狐狸成精?我覺得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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