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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記 第三百章 詭異冥谷

作者:宅豬

下方几百位蠻狄國的高手一言不發,各自祭起靈兵,霎時間數百枚亮晶晶的刀丸騰空,半空中無數道刀光如同浪潮般向蝠神雕像的鼻孔。

神通者聯手組成陣勢,一起出手威力提升之巨,著實令人震撼!

當初霸山祭酒在草原上獨抗八百草原大軍,神通絕壁天罡被打破數次,不過那次是因為軍隊中有幾位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草原高手。

這次班公措帶來的軍中高手儘管都是神通者,但修為最強的還是那四位修煉到天人境界和生死境界的巫王,這四位巫王並未出手,因此聲勢儘管浩大,但還比不上對陣霸山祭酒那次。

兩尊蝠神雕像的鼻孔中,那兩隻白蝠急忙飛出,各自張口,一道道圓形聲波自上而下衝擊而來,所施展的神通是聲波神通,但古怪的是這聲波傳到耳中卻聽不到聲音。

天空中的無數口彎刀被聲波衝擊,嘩啦啦的墜落下來,而下方的數百位軍中高手被那無聲的聲波衝擊,頓時人仰馬翻。

突然一個蠻狄國將士的腦袋越來越大,然後嘭的一聲炸開,接著只聽嘭嘭嘭的聲音不絕,一個個將士腦袋紛紛膨脹爆開,血漿四濺,很是駭人。

兩隻白蝠從上空飛下,向軍中衝來,口中聲波不斷。

突然一位巫王冷哼一聲,取出一面白幡,向兩隻白蝠抖了抖,那兩隻白蝠頓時魂魄動搖,從空中跌落下來,墜入軍中。

其他軍士只覺頭腦中的壓力驟然消失,急忙操控刀丸,無數口彎刀向那兩隻白蝠墜落之地斬落,噹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

一波刀雨過後,眾人各自收回彎刀,空中刀丸飛速轉動,一口口彎刀急速飛回,沒入刀丸之中。

而那兩隻白蝠墜落之處已經被無數口彎刀斬出一個大坑,連石頭都被切成齏粉。

有兩個蠻狄國神通者上前,正要檢視白蝠是否死了,突然坑中煙塵瀰漫,那兩隻白蝠從煙塵中飛出,肉翅震動,閃電般來到那兩個神通者頭頂,速度之快令人根本反應不及,抓起那兩個神通者便走。

另一位巫王見狀,急忙肩膀抖了抖,背後金光大放,光芒耀眼,化作兩張金翅,振翅便起向兩隻白蝠追去。

那巫王化作鳥首人身,長著六條手臂,手持金剛杵,金剛杵向兩隻白蝠砸去,雷聲轟鳴,兩隻白蝠帶著兩個神通者,速度大減被他追上,只得丟掉那兩個神通者,速度大增,將那巫王拋開。

那尊巫王元氣化作一隻大手,接住兩個神通者,卻見這兩人已經被吸乾了一身的血液,死於非命。

兩隻白蝠脫困,各自站在一株大樹上,大嘴張開,口中又傳來無聲的聲波,將追兵衝擊得人仰馬翻。

一位巫王將一面鏡子祭起,懸在空中,鏡光照在兩隻白蝠身上,那兩隻白蝠立刻從樹上跌落下來。

呼——

刀光如雨,唰唰向那兩隻白蝠墜落之地斬落,其中一尊巫王身軀一晃,化作象首人身的金色巨人,舉起一塊小山般的巨石,轟然砸在那兩隻白蝠墜落之處。

又有一尊巫王身後元神顯化,元氣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一印蓋下,將巨石打得粉碎,大地抖動不已,四周樹木翻飛!

“現在應該死了吧?”

眾人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軍隊向那裡衝去,還未來到跟前卻見那兩隻白蝠又飛了起來,搖搖晃晃的飛入森林中,還是未死。

一位巫王再度搖動白幡,兩隻白蝠的魂魄被衝擊,又墜落下來,然後又是刀雨落下,無數攻擊落下。

待一波攻擊過後,那兩隻白蝠又飛了起來,雖然身形不穩,但卻依舊未死。

“很了不得啊。”

班公措不禁驚訝,這兩隻白蝠真是皮粗肉厚,連草原最馳名的靈兵刀丸也無法傷到他們,給他們造成傷害的還是樓蘭黃金宮的巫王。

白蝠硬抗住幾位巫王的攻擊,始終不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龍胖,你覺得你還是這兩隻白蝠的對手嗎?”已經走到森林深處的秦牧向龍麒麟笑道。

龍麒麟哼了一聲:“它們很強,但還不是被打得滿地找牙?”

蠻狄國的將士已經衝入冥谷的山林中,向那兩隻白蝠追去,兩隻白蝠受傷很重,一會兒飛起一會兒落入林中。

蠻狄國的神通者分散開來,四下搜尋,就在此時,突然森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一位蠻狄國神通者警覺的催動刀丸,刀丸滴溜溜旋轉,一口口細小的彎刀從刀丸中飛出,圍繞刀丸旋轉,彎刀忽大忽小。

悉悉索索的聲音突然停止,那位神通者依舊不敢放鬆,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細小的彎刀越來越多,光芒明暗不定。

他走入一片果林,樹上掛滿了果子,那是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紅蘋果。

這位神通者小心翼翼走入果林,然後聽到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急忙轉頭,卻什麼也沒有看到,然而悉悉索索的聲音卻從身前傳來。

他猛地擰過頭看向前方,還是什麼都沒有,但是那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他卻也機警,不動聲色,一口彎刀悄悄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漸漸變大,刀身明亮如鏡,映照出背後的情形。

在他背後那些蘋果樹上的蘋果正在轉過“頭”來,蘋果的背面竟然是一張張面孔,有鼻子有眼有嘴巴,看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

那神通者毛骨悚然,刀丸中所有的彎刀統統飛出,向四面八方的蘋果斬去!

嘩啦——

那些紅蘋果突然從樹上飛下,樹葉紛飛,不知多少紅蘋果向他飛來,那位神通者的確強橫,刀光如同大雨傾盆將不知多少蘋果劈開,霎時間地上便落了一地被切成兩半的蘋果,果香四溢。

然而卻有一個蘋果從地上滾了進來,避開了刀光,撲到他的腿上便咬。

這位蠻狄國神通者只覺腿上一麻,整條腿便失去了知覺,然後是半邊身子,他正欲揮刀將自己腿上的蘋果斬下,然而腦袋也被麻痺,所有的彎刀嘩啦啦墜地。

其他的蘋果則呼啦啦飛起,依舊掛在樹上,一個個蘋果轉頭,向倒在地上的神通者看來,笑容詭異。

那神通者動彈不得,心臟跳動劇烈,覺得自己的臉非常癢,然後他看到自己臉上長出另一張臉。

那張臉從他的臉上擠了出來,有鼻子有嘴巴,張開大口呼呼喘氣,笑道:“捉到你了,捉到你了!”

那張臉扭動,向外生長,片刻後便又長出一顆腦袋,與他的脖子相連,然後又長出上半身,向前爬去。

那神通者感覺到撕裂般的疼痛,張口慘叫,卻叫不出聲,而那蘋果所化的人正在用兩條手向外爬,拖著他的身體,爬行速度飛快,更多的身體也從他的體內長出。

終於,兩人徹底分開,從他體內長出的那人與他一模一樣,但是卻赤條條的,從地上撿起一口彎刀,一刀捅入他的胸口,然後扒掉他的衣裳穿在身上。

“呵呵,自由啦——”

那蘋果人抓起刀丸,蹦蹦跳跳向外奔去,其他蘋果緩緩扭動面孔,一臉羨慕的看著他。

森林中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進入冥谷森林的蠻狄國神通者也遭遇了各種各樣的險情,匪夷所思。

他們中,有人遇到了一些詭異的蟲子,半透明像是翡翠,卻能靈活的在空中飛來飛去,吱溜一聲便鑽入他們的鼻孔,然後在他們的腦子裡住下來,操控他們的身體向其他人痛下殺手。

樹上還有一些螞蟥,藏在樹葉的露珠中,細小無比,一位神通者走過時露珠墜落在身上,初時此人還感覺不到異狀,只能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頭暈眼花。

他的背後,一條巨大的螞蟥正趴在他的身上,不斷蠕動吸血,過了片刻那螞蟥便長出面孔四肢,依舊趴在他的身上,竟然長得與他一模一樣,像是揹著個人一般。

而這位神通者一身精血卻被吸得一乾二淨,倒地身亡,而那螞蟥人則歡天喜地的跑走了。

一時間,這片平靜的森林殺機四伏,隨著蠻狄國大軍的闖入,這些殺機被激發出來,讓闖入森林的人們紛紛喪命!

蠻狄國神通者固然神通廣大,但在這裡,任由廣大神通也防不勝防!

秦牧走在這片森林中,警覺無比,以菩提婆娑真身守護住自己和龍麒麟,一路走來倒也平安無事。

就在此時,他看到一株樹下坐著一個僧人,那僧人盤膝而坐,他已經死了不知多久,屍身卻依舊未化,他身後的樹是菩提樹,寶樹流光溢彩,顯然一件異寶所化。

“這個高僧的菩提婆娑真身比我要強橫,但還是死了,如來大乘經剋制不了這裡的危險!”

秦牧毛骨悚然,立刻散去菩提婆娑真身,雙手平攤在身前,指尖交錯,輕輕一劃,一手擎天一手印向地面!

道劍第一式,一點穿聯浩動,兩儀內反覆陰陽!

他的兩隻手元氣絲化劍,無比複雜的術算展開,劍光化作兩面太極圖,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將他和龍麒麟護在中央!

劍光不斷閃動,太極圖旋轉,陰陽反覆變化,接著兩面太極圖的邊緣垂下一道道劍光!

“笨牛倒是不傻。”

菩提樹上嘩啦作響,兩隻白蝠倒掛從樹冠中垂下,身上傷痕累累。其中一隻白蝠咳血,吐出血痰,氣息微弱道:“這個禿驢是十多年前闖入此地,仗著佛法加持,以為可以平安闖進來結果被樹蟲弄死的。”

“樹蟲?”秦牧微微一怔。

“是一種樹的種子,樹種是一種活蹦亂跳的蟲子,潛伏在地底,遇到人便從他**鑽進去,根鬚長在肌肉裡。這個禿驢體內的肌肉已經被吃掉了,只剩下了皮,樹蟲已經在他體內生根發芽。”

另一隻白蝠伸出爪子在那位高僧的頭上割了一道,頓時盎然綠意啵的一聲衝破高僧的頭皮冒了出來,變成一個小小的樹冠。

“這就是樹蟲了,不過已近長成樹了。”

那隻白蝠較為聰明,眨眨眼睛道:“笨牛,我們受傷了,你若是能保護我們,我們倒可以給你指點道路,讓你躲過這裡的危險!”

秦牧微笑道:“兩位道友,其實我還是個藥師,善於治病。不如我給你們治傷,你們傷好了保護我如何?”

那兩隻白蝠對視一眼,從菩提樹上落地,詫異道:“牛頭大夫?你們熒惑家的還有做醫生的嗎?你們不是一向是牛鼻子朝天,四處放火噴人的麼?”

秦牧牛鼻子朝天,噴出兩道火光,道:“我這個提議如何?”

“好!”

兩隻白蝠爽快答應下來,心道:“等著牛頭大夫治好了我們,再翻臉也不遲!”

秦牧目光閃動,心道:“治傷的時候正好下毒,讓這兩個傢伙不得不聽我的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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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好生清貧

秦牧的饕餮袋中一向存放著各種藥材,為的就是應急,免得受傷時無法自己治療傷勢。當然作為一代神醫,在饕餮袋中放一些毒藥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就算沒有毒藥,僅憑靈藥他也能製造出劇毒之物。

兩隻白蝠人立起來,秦牧上前為他們檢查傷勢,微微皺眉,這兩隻白蝠肉體上的倒並不是如何嚴重,而是魂魄遭到了巫王的重創。

樓蘭黃金宮的大巫用其他生靈包括人類的魂魄來修煉,其法術神通儘管包羅永珍,但在魂魄神通上的造詣最強,戰鬥神通要比魂魄神通遜色一些。

班公措與秦牧戰鬥時,並沒有施展出他最拿手的魂魄神通,而是用道劍、小玉京等聖地的功法神通與秦牧對決,結果失了先手被秦牧殺得狼狽不堪。

倘若他動用魂魄類的神通,那麼勝負尚且難說,秦牧並不能肯定造化天魔功能否擋得住他的魂魄神通。

樓蘭黃金宮的魂魄神通叫做巫法神通,在巫法的修煉上達到了極致,因此被稱作草原中的聖地。

兩隻白蝠被巫王的巫法擊中過數次,巫王的修為境界最低也是天人境界,幾次巫法攻擊都沒有要了這兩隻白蝠的性命,可見神的後裔的確不凡。

“這麼強,須得下猛藥啊……”秦牧沉吟道。

兩隻白蝠頓時警覺起來:“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們傷勢很重,須得下猛藥。兩位道友怎麼稱呼?”

秦牧為了對付班公措和樓蘭黃金宮的巫法,研究藥理,滋補魂魄,藥師傳給他的藥理中對魂魄類的巫毒並不多,也並不精。藥師儘管是毒王,但往往都是在中土一帶活動,很少會跑到草原上去,對巫毒和魂魄類的傷勢瞭解不多。

不過秦牧與樓蘭黃金宮打得交道多了,也慢慢的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結合大育天魔經中的造化七篇,研究出功藥並用的治療手段。

“我叫福雨秋,這是我哥哥福玉春。”耳朵較長的那隻白蝠道。

兩隻白蝠看他煉丹煉藥,不用丹爐,只用手法和元氣便將藥材的藥力提煉出來,君臣佐使藥理生克都是靠手法完成,不由得驚訝起來:“牛頭大夫果然了不起,看得我們眼花繚亂。”

沒過多久,秦牧煉成第一爐靈丹。

耳朵較短的福玉春沒有立刻服用靈丹,警覺道:“牛藥師,你先嚐一顆!”

秦牧失笑道:“賢昆仲倒是警覺。我不姓牛,我姓秦,單名一個牧字。”說罷,捏起一顆靈丹吃了下去。

兩隻白蝠這才放下心來,將靈丹吃了,秦牧又以造化鬼神功造化地元功向兩隻白蝠拍拍打打,催化藥力,鞏固他們的魂魄,這兩隻白蝠都感覺到舒坦了許多,傷勢果然減輕不少。

秦牧又煉了一爐靈丹,福玉春還是讓他先吃下一顆,這隻白蝠要比弟弟福雨秋謹慎許多。

秦牧依言服下靈丹,兩隻白蝠這才吃了,傷勢又好了幾分。

正在此時,有幾個大巫追到這裡,不由分說便徑自殺來,兩隻白蝠傷勢還是頗重,外傷尚未治癒,秦牧伸手一指,一劍刺出,無憂劍向那幾個大巫刺去。

那幾個大巫看得便宜,各自哈哈大笑起來:“天魔教的秦教主好生清貧,六合境界了竟然還只有一口靈劍,也好讓我們兄弟立個大功!”

話音未落,秦牧身後白花花一片劍雨,八千劍齊出,從饕餮袋中沖天而起,而後折向衝來,唰的一聲將那幾位大巫淹沒。

秦牧食指向上一挑,無憂劍飛回,落入劍鞘,其他七千九百九十九口劍也飛速飛回,落入饕餮袋中。

而寶劍插滿地之處,已經看不到完整的屍體。

兩隻白蝠瞪大眼睛,吃吃說不出話來。

這蠻狄國的將士催動刀丸,不計其數的彎刀橫空斬向敵人固然壯觀,但這位牛頭大夫竟然一個人便是一支百十人的軍隊,直接幾千口劍飛過去,這幾個大巫每人都中了不知道多少劍,死得冤枉無比。

“這幾個大巫尋到這裡,只怕巫王也快尋來了,不宜久留!”

秦牧目光閃動,向兩隻白蝠道:“兩位道友,咱們速速前進。”

兩隻白蝠跟上他,對視一眼,福雨秋笑道:“剛才那幾個人說你是天魔教的秦教主?”

秦牧坐在龍麒麟背上,依舊在煉製靈丹,不以為意道:“是啊。不過我們自稱天聖教。”

福雨秋道:“我們曾經遇到過自稱天聖教的人,也進入過此地,另一波金光燦燦的人稱他們為天聖教。你是人類的教主,莫非你不是熒惑家的?”

秦牧散去熒惑星君形態,恢復本來面目,笑道:“是啊。我本來便是人,只不過用了天聖教的神化狀態,化作熒惑形態。”

兩隻白蝠大流口水,心意相通:“待會傷好了之後,便吃掉他!”

“要烤個一成熟!”

……

秦牧將靈丹煉好,卻沒有給兩隻白蝠,而是自己直接吃了,吃過之後也沒有將剩下的兩粒交給他們。福玉春納悶道:“秦教主為何不給我們靈丹?”

秦牧笑道:“這一爐靈丹是我用來解毒的,不用給兩位。”

“解毒?”

福玉春打個激靈,結結巴巴道:“解什麼毒?”

秦牧理所當然道:“自然是剛才兩位服下的那兩爐靈丹的毒。”

兩隻白蝠臉色頓時黑了,正要向他撲去,突然魂魄麻痺,身體疼得痙攣,噗通噗通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龍麒麟吭哧吭哧的笑道:“兩隻傻鳥竟然敢吃教主的靈丹,真真是不知死活。”

兩隻白蝠大怒,躺在地上異口同聲道:“死胖子,你才是傻鳥!”

“龍胖,長翅膀的並非全都是鳥,他們不是鳥類。”

秦牧將兩隻白蝠抓起,放在龍麒麟背上,笑道:“兩位道友……”

“呸!”兩隻白蝠硬氣得很。

“我這毒只是潛入了兩位的魂魄,是我新研製出來的魂毒,兩位現在還是第一次發作,待到十次發作之後,魂魄撕裂,劇痛無比!”

秦牧笑眯眯道:“魂毒與眾不同,在魂魄中自我繁衍,發作一次毒性便重十分之一。我這裡有解藥,每次給兩位十分之一的量,恰恰可以打消多出的那十分之一的毒性。”

他取出剛才煉製的那兩枚靈丹,各自切下一小塊,塞到兩隻白蝠口中,然後隨手一拍,將兩枚靈丹拍得粉碎。

不留解藥在身上,是擔心這兩隻白蝠突然痛下殺手,殺他搶走解藥。等到白蝠的魂毒發作之前,再煉製解藥,這樣才能控制住他們。

兩隻白蝠體內的魂毒被解藥壓制,劇痛消失,各自站起身來,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片刻,福玉春嘆道:“我們認栽了,不過我們只在冥谷保護你,你出了冥谷我們便分道揚鑣!”

“成交!”

秦牧痛痛快快答應下來,說罷又煉了一爐丹,丟給兩隻白蝠,又丟過去一瓶龍涎給他們治療外傷,道:“龍涎外敷,靈丹口服,你們的傷勢基本便可以痊癒了。”

兩隻白蝠服下靈丹,龍涎塗抹在傷口上,果然傷勢基本痊癒。

“當心,地底有些魂蟲!死胖子不要腳踩地面!”福雨秋耳朵抖了抖,提醒道。

龍麒麟腳下連忙湧現出一朵朵火雲,將自己託離地面,秦牧低頭看去,只見一些雪白的觸絲從地下鑽了出來,輕輕揮舞。

這種奇妙的生靈很是詭異,突然雪白的觸絲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臉,張口發出淒厲慘叫衝擊他們的魂魄。

兩隻白蝠齊聲唳嘯,無聲的聲波向地下衝擊過去,地底頓時傳來劇烈的抖動,突然大地裂開,一隻長滿觸手的大蟲子從地底冒出來,一半身子在地面一半身子在地下,被兩隻白蝠的聲波震死。

這隻蟲子迅速消融,很快變成一灘水漬被泥土吸收,蟲子消融時有許多小人兒從其體內鑽出來,面孔扭曲四處亂跑,很快變成了一股股青煙消散。

秦牧錯愕,這是什麼古怪的生命?

“冥谷來歷古老的很,我聽祖輩們說,這裡曾經是與幽都接壤的地方,古代的神打通了另一個世界,幽都世界。”

福玉春道:“結果讓幽都的一些東西跑了進來,他們千辛萬苦才將這裡封印,後來我們白蝠神一族便奉命鎮守這裡,不讓幽都生命衝破世界壁壘,進入此地。不過到了這一代,我們白蝠神族便只剩下我們兄弟倆了。”

兩隻白蝠對視一眼,都露出苦色,兩張臉皺成兩個被曬乾的橘子。

他們倆都是公的,怎麼繁衍後代成了最大的問題。

秦牧怔然,過了片刻道:“沒想到兩位道友還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不過你們是兄弟,而且都是公的,你們老死之後誰來守護冥谷……”

“別說了!”兩隻白蝠異口同聲道。

“好吧。”

秦牧不再提這回事,道:“你們還記得十六年前的事情嗎?十六年前是否有一道流火從天外而來,墜到此地?”

“是有這麼回事,把我們白福神族前輩留下的封印轟穿了。”

福雨秋道:“我們去看過,那裡非常兇險,然後便來了些人,我們吃了幾個,不過還有些傢伙闖了進去,只有幾個活著出來。”

秦牧精神大振,連忙道:“從天上墜下來的到底是什麼?”

“一艘船,一半扎入幽都,一半留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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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冥谷深淵

“一艘船?莫非是從無憂鄉來的船?”

秦牧有些激動,村長他們尋到的另一艘巨大無比的船已經被破壞掉了,無法前往無憂鄉,倘若這艘船是來自無憂鄉,他豈不是可以藉著這艘船回到自己的故鄉?

兩隻白蝠在前面帶路,他們倆性情怪異,飛來無聲無息,稍不留神秦牧也看不到他們去了哪裡,然而下一刻便聽得嘩啦幾聲,兩隻白蝠便頭上腳下的從樹上或者崖壁上倒掛下來,然後又拍著翅膀無聲無息的飛走。

這冥谷中的生命奇特無比,攻擊手段也是詭異的很,不過兩隻白蝠是這裡的守護者,對這裡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有他們帶路,秦牧這一路上無驚無險。

有時候這兩兄弟還去捕捉冥谷中的古怪生靈,捉過來吃掉。

“嘿,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竟然遇到一隻螟鱉!”

秦牧看到這哥倆飛到一片湖水上方,然後扎入水中,從湖裡拖出來一個龐然大物,這是一隻六角形的蟲子,身上長著六角形的古怪花紋,很有規律,前方還長著兩個大剪子,很是威猛。

但是,這怪蟲的背上卻揹著一個個一人多高的白色蛹卵,有的蛹卵已經開啟了,像是細長的雞蛋掀開了一個整齊的蓋子。

那螟鱉的實力驚人,不願意被這兄弟倆,兩隻大剪子咔嚓咔嚓剪來剪去,空氣被剪得發出雷鳴爆響,一道道雷電被擠得浮現出來,電光圍繞螟鱉嗞滋啦啦轉動,很是嚇人。

螟鱉還噴出一股股毒液,落在地上,無論泥土岩石統統消融!

秦牧心中悚然,這頭螟鱉的實力只怕比龍麒麟也弱不了多少,尤其是這毒液更是可怕,溶解一切!

龍麒麟的本事已經足夠強大,介於七星境界與天人境界之間,但這頭螟鱉的毒性只怕天人境界的高手也扛不住,當然,毒液是否能夠噴在天人境界高手身上還是個問題。

兩隻白蝠的實力更強,福雨秋口中發出聲波衝擊,直接將螟鱉震暈,然後兄弟倆跳到螟鱉背上,掀開兩隻蛹卵,像是開啟蛋殼艙門一般。

這兩隻白蝠跳了進去,舒服的呻吟一聲,然後衝秦牧和龍麒麟招手:“進來,快點進來!”

秦牧遲疑一下,帶著龍麒麟跳到螟鱉背上。

福玉春從蛹殼裡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像是一隻剛長毛的老鼠,耳朵抖了抖,道:“快點找個蛹躲進去,這螟鱉就快要醒了。這傢伙游泳是把好手,而且是水中霸王,能夠帶著我們從湖裡游到河裡,順著河遊向那個深坑!那裡有它的巢穴!”

秦牧遲疑道:“站在它背上不行嗎?”

福雨秋道:“這傢伙警覺得很,但是特別愛它的孩子,躲在這些蛹裡,它便不會攻擊我們。其他東西攻擊我們,便會被它幹掉。”

秦牧看向龍麒麟,道:“你能縮小身體嗎?”

龍麒麟體型龐大,比這頭螟鱉小了兩丈,以現在的體型肯定無法躲入蛹裡。

龍麒麟哼了一聲,搖動身軀,體型慢慢縮小:“教主小覷我了,我好歹也是祖師教匯出來的,大小變化如意。”

他縮小到一條大狗大小便再也縮不下去,挺著個大肚子繼續催動功法,憋了片刻,這才訥訥道:“教主,你看這樣行嗎?”

秦牧看了看這個圓球狀的傢伙,挑了個最大的蛹,掀開蓋,試著將他抱起來往裡塞。

“好久沒有被人抱過了。”龍麒麟懷念從前,道。

秦牧把他的肚子使勁勒了勒,用力往下推,這頭龍麒麟卻被卡住了,死活塞不下去,也拔不出來,半邊身子露在外面。

秦牧大怒,將蛋殼狀的白蓋子蓋在龍麒麟的腦袋上:“保持這個姿勢別動!”

龍麒麟頂著蛹殼,一動也不敢動,可憐兮兮道:“教主,你不會減少我的伙食吧?我還在長身體……”

秦牧也掀開一個蛹,跳了進去,裡面彷彿蛋清一般,泡在裡面竟然很是舒服,像是服用了靈丹妙藥一樣舒坦。

他感覺到有一些纖細的能量從自己的毛孔中鑽進來,鑽入肌肉血脈經絡五臟六腑,滋潤身體髮膚。

甚至,這些能量還鑽到他的魂魄中,滋潤魂魄!

秦牧驚訝,試著催動霸體三丹功,頓時感覺到蛋清狀的液體中更多的能量傳來,讓他的元神在不斷的變得強韌。

“這蛋清比什麼靈丹妙藥都要好幾分,倘若能夠一直躲在裡面修煉,元神只怕會變得異常強大!”

他向其他蛹卵看去,這隻螟鱉身上的蛹卵大部分都已經空了,應該是裡面的螟鱉成熟脫殼而去,還剩下兩三枚沒有成熟的蛹卵。

“好東西,待會到了地方將蛹卵偷走!”

他剛剛想到這裡,那頭巨型螟鱉醒了,晃了晃腦袋,然後一頭扎入湖中。

這片湖是谷中其中一條河流的支流,螟鱉潛入水中,從支流遊入主道,順流而下,向兩條河交匯之地游去。

這河水也很是古怪,有著各種各樣的幽都生命,全身上下長滿眼睛的長蟲,渾身都是肌肉沒有鱗片的大魚,身上長滿觸手觸手頂端長著圓形嘴巴里面都是鉤刺的怪蟲,還有些發光像是靈魂一樣的東西飄來蕩去。

秦牧還看到了一些荷花飄在河面上,有些荷花謝了,長出蓮蓬,一個個蓮蓬孔洞中鑽出肥胖白嫩的嬰兒,光著屁股,手舞足蹈咯咯的笑著,純真無邪。

突然,其中一個嬰孩嘴巴張開,一條長達六七丈的舌頭甩出,將水中的一條怪魚捲住,舌頭中空,頃刻間便將那怪魚吸食一空,只剩下魚骨頭飄飄蕩蕩的沉入水底。

那娃娃吃飽了,又手舞足蹈的咯咯笑著,然後空中一隻大鳥飛來,輕輕一啄將這娃娃啄起,仰頭吞了下去。

“幽都的世界裡,都是些什麼怪物!”秦牧毛骨悚然。

終於,這頭螟鱉帶著他們來到兩隻白蝠所說的深坑,與其說是深坑,不如說是深淵,兩條河匯流,大水從這裡墜入深淵,轟鳴聲如雷響個不停。

眼看他們就要跟隨螟鱉一起墜入深淵之中,突然螟鱉浮出水面,躍在半空,唰的一聲張開兩張硬翅,硬翅下面是軟翅。

軟翅震動,如同刀片一般鋒利,嗡嗡作響,竟然飛了起來,向深淵中飛去。

秦牧等人拋在蛹卵中,而蛹卵便是粘在硬翅上,這頭螟鱉飛行時硬翅紋絲不動,只有軟翅撲閃不停。

蛹卵中,秦牧四下看去,只見這深淵的四壁上掛著些巨大的蘑菇,向外噴著孢子,那些孢子竟然會發光,在空中游動,像是一顆顆蒲公英。

奔流的大瀑布中一些怪魚怪蟲跳了出來,去吃發光的孢子,剛剛吃下肚,便在半空中身體膨脹,嘭嘭炸開,從體內長出一個個大蘑菇。

那些蘑菇怪得很,是將這些怪魚怪蟲的下半身擠得爆開,但是上半身卻還好端端的,而且怪魚怪蟲都還活著,只是下半身是蘑菇顯得有些怪異。

蘑菇長出長長的鬚根,在半空中舞動,飛來飛去,有的落在崖壁上,立刻生根。而長在蘑菇上的魚和蟲則幫蘑菇捕食獵物,形成奇怪的共生。

螟鱉不斷向下飛去,沿途有這些古怪蘑菇照明,深淵中卻也不算黑暗。

這一路向下飛行了不知多遠,終於到了深淵的地底,地底溼熱,到處都是發光的水晶柱,一根根水晶柱晶瑩剔透,光芒迷人,將地底照亮。

螟鱉飛上自己建在一大片水晶柱之上的巢穴,落了下來,剛剛落下便被福雨秋以魔音震昏過去。

秦牧也恰巧將蛹中的能量吸收完畢,從蛹裡跳出來,神采奕奕,立刻上前將其他三個蛹拔起來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

“教主,我出不來了!”龍麒麟可憐巴巴的看過來。

秦牧上前,揪住他兩隻耳朵用力向外拔,費盡所有力氣這才將他拔出來,氣道:“再這麼胖,今後你還是吃土吧!”

龍麒麟小聲嘀咕道:“我只是長壯了一些,並非是胖。”

兩隻白蝠無聲無息飛起,道:“那艘船從天外墜落,砸出了這個深坑,到了地底還一路滑出很遠,將幽都的壁壘封印也撞破了。”

“那船就在前面,距離這裡不遠了,不過船上有許多幽都的生靈,盤踞在那裡。我們跟著地下河走,便可以到達那裡。”

秦牧跟上兩隻白蝠,沒走出多遠便看到了幾具屍體被河水衝到岸邊,那是樓蘭黃金宮的強者的屍體,看情況應該剛死沒有多久。

他有兩隻白蝠帶路,沒有遇到危險,但是想要穿過冥谷走到這裡,那麼便兇險異常了。

能夠活著走到這裡的,基本上都是高手,少說也是七星境界,可惜他們還是沒有見到那艘船便喪命了。

又走了沒多遠,秦牧看到幾具枯骨,從枯骨身上的遺物來看應該是天魔教的弟子。

秦牧暗歎一聲,正要撿起幾塊石頭將枯骨掩埋,突然這些“石頭”撒腿就跑,一個個噗通噗通的跳到水裡消失不見。

正走著,他們突然聽到前方隱隱傳來佛音,縈繞在這片地底空間。

過了不久他們來到佛音傳來之處,卻見兩位身穿黃袍的老和尚盤膝坐在石壁上,石壁上被鑿出兩個龕,兩個老和尚坐在那裡,長眉垂到龕外,身上不斷有佛音傳來,佛光也忽明忽暗,抵擋湧來的滾滾魔氣。

“大雷音寺的和尚!”秦牧驚訝道。

“他們已經死了?”

白蝠兄弟倆也很驚訝,福雨秋道:“這兩個禿驢跑過來,本事極高,說是奉如來之命幫我們鎮壓幽都的異動,提防幽都生靈跑出來禍害眾生。我們有些不樂意,但又打不過他們,只好讓他們住在這裡。他們已經在這裡坐了十多年了,幫了我們不少忙,有幾次封印差點破開便是他們幫忙壓住,沒想到他們還是累死了……”

福玉春嘆道:“我們曾經覺得他們很好吃,但是現在一點也不想吃他們……前面便是天外掉下來的那艘船了。”

秦牧抬頭看去,身軀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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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趕飛機回國

宅豬中午趕飛機回國,晚上七點到上海。目前宅豬在酒店吸菸室吸菸,一支菸過後去大堂碼字,房間已經退了,只能去大堂,如果趕得及的話,會在中午更新一章。

晚上章節恐怕趕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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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霸體巨人

他們前方,地底空間廣闊,一座山頭橫在他們面前,看起來像是一尊巨人的上半身雕塑,這個雕塑無比巨大,周身漆黑的石頭,卻雕琢得有鼻子有眼有嘴有耳。

雕塑只露出上半身到胸口的地方,下面的身軀應該是掩埋在地底,或者沒有雕琢出來。

而在這個雕塑的後方,一艘古老的樓船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這艘船的一邊在地底,另一邊卻透過了一個巨大的門戶,門戶中是類似蜂巢的封印,這艘船的船頭穿過封印,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封印應該便是白蝠所說的幽都封印。

古代的神在這裡打通了現實世界與幽都世界,結果導致幽都生靈入侵,不得不封印這裡。白蝠神族奉命鎮守此地,一直相安無事,直到這艘船的到來,將封印撞破。

眼下,封印已經變得有些鬆動,尤其是船與封印相連的地方,那裡的封印出現了許多裂痕。

不僅如此,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幽都的生靈可以透過這艘船進入大墟!

時不時有幾隻奇形怪狀的生物從船上趴下來,有的展開翅膀飛起,有的則從船上跳下來,但還沒有跑出多遠便見蜂巢封印閃動亮光,突然那些生物便無聲無息的被斬斷頭顱。

巨大的神人雕像,門戶,大船,蜂巢封印,幽都生靈,這個地底世界顯得光怪陸離。

“這座門戶有些眼熟……”

秦牧上下打量這座巨型門戶,依稀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卻不記得在什麼地方看到過。

“這兩位高僧是怎麼死的?”

他微微皺眉,這兩位老和尚的本事遠在兩隻白蝠之上,他們奉如來之命鎮守此地,一直以來都很安穩,怎麼就突然間死掉了?

兩隻白蝠說他們是累死的,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兩個老和尚死後,肉身尚能以自身的佛法抵擋幽都魔氣入侵,顯然他們的實力達到了極高的境地,不是神橋境界的教主也相去不遠。

這樣的存在,面對魔氣入侵,很難被累死。

難道說已經有幽都的恐怖生物透過這艘船進入了現實世界,將兩個老和尚害死?還是說有什麼東西猛攻封印,兩個老和尚奮力阻擋,結果把自己累死?

不論哪種可能,這裡都絕非善地,貿然靠近這艘船的話,只怕會兇險重重。

“幽都,土伯的世界,靈魂所歸之地,土伯的使者牽引世間死難的靈魂進入幽都,這些使者便是陰差。我曾經見過陰差,就是在黑暗的大墟里扎紙船的古怪老人,雖然有些詭異,但還算是和氣,只要不幹擾陰差的舉動,他們不會為難生者。”

秦牧打量四周,土伯的幽都世界顯然有著自己獨特的規矩規則,按照規矩規則辦事,土伯並不會幹預現實世界。

那麼冥谷中的這些幽都生靈是怎麼回事?

這些生靈強大,詭異,邪魅,邪惡,甚至比秦牧從前所見過的天魔眾還要邪惡詭異!

相比幽都生靈,天魔眾還算是善良的。

這些幽都生靈,與幽都陰差簡直是兩個極端!

他抬頭看向停在空中不著天不著地的那艘船,蜂巢封印將這艘船定住,一個個等邊六角柱鑲嵌在空間之中,一層又一層,半透明像是琉璃一般,那是古代的神留下的封印。

而那艘船中,一股股魔氣和其他詭異氣息瀰漫,隱隱約約聽到魔氣中傳來令人極為不安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幽都中受苦受難發出的扭曲慘叫。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身軀一搖,現出人首蛇身,手捧一卷經書,身後浮現出承天之門,尾巴游動,頓時浮空,繞過前方的那尊神人雕塑向那艘船游去。

兩隻白蝠嚇了一跳,連忙振翅飛起,好奇的打量秦牧,驚呼道:“又變了,又變了!原本是一頭牛,又變成了人,現在又變成了蛇!”

“這扇門戶有古怪,我進去看看!”福雨秋好奇道,打算推開承天之門進去瞅瞅有什麼東西。

“裡面是幽都世界,你們想現在便死魂魄進入幽都的話,便開啟門試試。”秦牧沉聲道。

他說到這裡,突然心神大震,停頓在空中,呆呆的看向前方的那座巨型門戶。

承天之門。

這座被蜂巢封印的門戶,便是一座承天之門!

既然這座門戶是承天之門的話,那麼這座雕像是什麼?

秦牧艱難的轉過頭來,看向那尊神人雕塑。

這座雕像和這座承天之門,不正與秦牧現在的樣子一樣嗎?

“這不是雕塑,而是一個與我一樣修成完美的鎮星君形態的人!”

秦牧腦中轟然,鎮星君形態雖然都是人首蛇身,但是並非是所有人都能修煉出承天之門和手中的書卷,延康國師即便被稱為五百年一出的聖人,也沒有修煉出這個形態。

這是最為完美的形態。

曾經,秦牧以為這就是霸體的標誌,也是他自信同境界下延康國師也不可能比他強的原因所在。

而現在他見到了另一個修成承天之門的存在。

“這是一位古代的霸體嗎?他為何石化了,為何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秦牧默然立在空中,看著那尊神人雕塑,這並非是雕塑,而是一個人首蛇身鎮星君形態的神人被石化了,他的大半身軀應該還被掩埋在地底。

他的承天之門成為了連線幽都與現實世界的門戶,但是不知是什麼原因,這個門戶失控,導致幽都的生靈從這座門戶中湧出,禍亂現實世界,因此古代的神人不得不將這座門戶封印。

“那麼,他是如何石化的,被誰石化的……”

秦牧有些不解,這個古代霸體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為何會落到此等田地?

他死後,為何承天之門沒有閉合,沒有消失?為何會變成了幽都與現實的門戶?

白蝠說古代的神打通了幽都與現實的門戶,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這兩隻白蝠是否知道那段往事?

秦牧靜下心神,摒棄腦中各種紛亂的思緒,轉過身來向那艘船游去。大墟災變之前的歲月發生了許多在後世看來很古怪的事情,這些往事都已經變成了塵封的歷史,成為一個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等待後人發掘其中的真相。

他現在還很弱小,還沒有解開歷史的秘密的能力。

秦牧飛向那艘天外飛來的船,小心翼翼的接近,越是靠近才越是感覺到船的巨大。

當然,比起太陽船月亮船,這艘船算不上什麼,但是相比延康國的樓船,這艘船便大得太多了。

這艘船不像是凡間的東西,船體上烙印著各種奇異的符文,雖然很多符文都已經破損,但是有些符文還在一明一滅,明滅之間,符文的形態便已經發生了改變。細細打量,似乎可以從符文的變化中揣測出許多奧妙。

秦牧無暇去觀摩這些符文印記,悄然登上大船的船尾,寶船很多地方已經破損,但主體尚存。

古代的神留下的蜂巢封印並沒有針對他們,這些封印應該只是針對那些幽都生靈,對現實世界的生靈沒有威脅。

秦牧落地,身後龍麒麟和兩隻白蝠也各自落在甲板上,甲板上到處都是綠色的粘液,散發出幽幽的熒光,秦牧不小心遊到一團粘液上,急忙閃開,卻發現粘液被扯出了一條條絲狀物。

“應該是蝮蟲死掉後留下的粘液。”福雨秋抓起一把粘液嗅了嗅,道。

龍麒麟身軀搖了搖,頓時一團團真火飛出,將甲板上的粘液焚燒一空。

突然一團魔氣從樓船的船頭方向吹來,龍麒麟的真火頓時熄滅,福雨秋福玉春兩隻白蝠急忙身形一閃護在秦牧身前,張口發出無聲唳嘯,與那魔氣碰撞。

轟隆——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襲來,將兩頭白蝠震飛,連同後面的秦牧和龍麒麟一起也被掀得飛上半空。

幾人各自落地,向前看去,露出謹慎之色。

在那裡,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向這裡湧來,不斷逼近。龍麒麟奮聲怒吼,搖動身軀,肉身噼裡啪啦暴漲,周身龍鱗交錯發出刺耳聲響,片刻間他便現出真身,化作一頭半龍半麒麟的龐然大物,周身雷火大放,一發向船體深處湧去。

龍麒麟張口,一道光柱噴出,射入雷火之中。

他的實力高強,這一擊只怕是天人境界的高手也要暫避鋒芒,不過這一擊落入湧來的黑暗中卻彷彿泥牛入海,半點波瀾也沒有。

兩隻白蝠振翅飛起,身在半空中旋轉不休,身上的白色毫毛頓時如雨般飛出,唰唰唰像是無數白針射入黑暗中。

兩隻白蝠身上的毛全部射光,想要收回自己的白色毫毛,卻怎麼也收不回來,頓時像是兩隻脫了毛的大老鼠,站在那裡瑟瑟發抖。

那黑暗依舊不緊不慢的湧來,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說了一句不明意義的話。

那不是神語,也不是魔語,更不是佛門真言。

突然,秦牧神情微動,將自己知道的唯一一句幽都語說了出來。

那黑暗突然停止,不再向他們湧去,而是飛速退回,接著無數毫毛飛回,唰唰唰扎滿兩隻白蝠全身,將兩隻白蝠扎得像是刺蝟一般。

兩隻白蝠驚疑不定,連忙抖動身子,將身上的白毛收回毛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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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畫中老人

深淵入口,班公措與一眾大巫、巫王趕到這裡,數百位蠻狄國神通者而今只剩下不到百人,其他人都死在詭異莫測的冥谷森林之中。

即便從前已經有不知多少波樓蘭黃金宮的大巫探索這裡,但這次大規模探索,還是令他們死傷慘重。

對於班公措來說,死多少人對他來說都是無關緊要,只要不是自己的性命。這些將士和大巫,乃至於巫王的性命,本來便是隨時可以犧牲的,他帶著這些人的目的,便是讓這些人來保護自己,用這些人的屍體堆出一條通往冥谷中心的道路。

作為一個活了萬載歲月的老怪物來說,他已經可以忽略忽視其他任何人的性命,唯一讓他珍視的,唯有自己。

“終於來到這裡了。”

班公措站在深淵旁向下看去,目光有些痴迷,十六年前冥谷才進入他的視線,那次天外飛船事件,天外來客駕著寶船墜入冥谷,引起了三方勢力的注意。

樓蘭黃金宮,天魔教,大雷音寺都將視線集中於此,當時的天魔教沒有教主,大雷音寺的如來知道一些隱秘,都沒有深入探索此地。

而那時他也已經垂垂老矣,因為愛惜自己的性命沒有親自前來,而是躲在黃金宮中等待自己的轉世聖童。不過樓蘭黃金宮的巫王從冥谷帶來的那口斷劍,卻讓他意識到這個天外飛船非同小可。

而現在他已經成功轉世,終於可以來到這裡。再加上攣鏑可汗準備對延康國用兵,所以他可以借攣鏑可汗的兵力進入這裡。

“貢木,你們感受到了麼?”

班公措低聲道:“這裡充斥著靈魂的力量,破碎的靈魂蘊藏的力量孕育了這些古怪的生命,這裡是我們大巫修煉的最佳聖地。”

他的身旁,這些大巫巫王只覺靈魂傳來一陣陣悸動,這裡的氣息讓他們的魂魄元神也跟著歡騰。

這裡充滿了靈和魂的力量,靈力和魂力充沛到甚至遠遠超過樓蘭黃金宮的地步!

一路上他們已經見到了冥谷生命的奇特,冥谷生命對於蠻狄國的將士來說是夢魘般的存在,而對於他們這些大巫來說,卻是一個個行走的大補丹,當然,這種大補丹有些危險。

大巫,本身便是以其他生靈的靈魂為修煉手段!

貢木巫王貪婪的呼吸著從深淵中傳來的氣息,那裡的靈力魂力更強,讚歎道:“我黃金宮倘若能夠在此立足,可以壯大我們大巫的實力,修煉起來事半功倍!這裡的靈力魂力,對於元神的提升極大!”

樓蘭黃金宮本來便強於魂魄,強於元神,他們在魂魄和元神上的造詣很深,其他聖地即便是大雷音寺在元神的造詣上也要稍遜一籌。

只是他們的修煉方法詭異,用生靈的魂魄修煉,所以很是被人詬病。倘若能夠佔據此地,藉助此地的靈力魂力修煉,樓蘭黃金宮必然發展壯大到從前不敢想象的境地!

這個草原聖地崛起,必然可以問鼎中原,一舉壓過中土的聖地!

“冥谷最重要的還不是這個,而是那艘天外飛船。”

班公措目光有些痴迷,輕聲道:“吸引我的,不是如何藉助此地的靈力魂力修煉,而是如何突破,突破人與神的界限。這艘船應該有我想要的東西。它是從天外來的……”

他沒有多說,縱身躍下,其他大巫巫王和僅存的蠻狄國將士也紛紛躍下,守護在他的四周。

班公措畢竟是活了萬年的存在,知道的秘密極多,其他聖地如大雷音寺道門,都是靠聖地中的典籍記載歷史,典籍記載可能會有偏頗。

而他是靠記憶記載歷史,他經歷的事情極多。

而且,儘管他的壽命沒有大雷音寺和道門的歷史那麼漫長,而班公措卻曾經成為道門和大雷音寺的高層,甚至還曾經去過小玉京,見過那裡記載的秘密。

“這艘船,有可能是來自那個神秘的地方,那裡只怕是世間唯一一個能夠成神的地方,無論如何,我也要得到這艘船前往那裡!”他心中暗道。

半空中,他們又遭到了深淵中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生靈的襲擊,諸多將士、大巫和巫王各自出手,竭盡所能保護班公措,又丟下了十幾具屍體,這才來到深淵底部。

寶船上,秦牧看向那不斷退卻的魔氣,心中有些遲疑。

這魔氣中肯定有一個十分可怕的存在,不知是否是幽都的生靈,實力極為強大,他的實力甚至超過了兩隻白蝠,僅憑秦牧一句幽都語言,這個存在便就此退去,這裡面似乎有些蹊蹺。

魔氣退去之後,縈繞在這裡的淒厲慘叫聲也突然間消失,四周變得無比安靜,那些從幽都世界湧來的古怪生靈此刻也統統不見蹤影。

因為安靜,所以才顯得更加詭異。

“累死那兩位高僧的可怕存在,只怕已經來到這艘船上!”

秦牧皺了皺眉,現在這艘船安靜得有些可怕。

“龍胖,玉春,雨秋,咱們進去看一看,如果遇到危險,便立刻退走!”秦牧沉聲道,當先一步向前走去。

福玉春和福雨秋連忙上前,振翅飛起,兩隻白蝠無聲無息飛行,頭下腳上飛在秦牧的前方,龍麒麟在跟在秦牧後方,嚴陣以待。

他們從這艘寶船的左側前進,走到寶船中央時遇到了蜂巢封印,這裡的蜂巢封印還十分緊密,只有一道道裂紋中隱隱有魔氣溢位。

突然旁邊的樓宇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響,一扇門戶咯咯吱吱開啟,裡面有幽幽的燈光傳來。

兩隻白蝠急忙閃身,倒掛在門戶兩旁,探頭向房內張望。

這間房是這艘寶船的甲板上的樓宇中的一間,房子長寬各有七丈,屏風玉幾,玉几上的燭臺竟然還亮著燈光,銅鶴嘴裡銜著香爐,香爐裡也飄著嫋嫋的煙氣。

房間裡沒人,但是從燭臺還香爐來看,似乎剛才還有人在這裡。

“這裡安全!”福玉春道。

秦牧張開青霄天眼看去,沒有看出什麼問題,又以丹霄天眼掃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出什麼不妥的地方。

他們走入房間中,四處看了一遍,福雨秋道:“奇怪,從前這扇門從來沒有開過,今天怎麼開啟了……”

“從前沒有開過?”秦牧微微一怔。

兩隻白蝠點頭:“這艘船上的門打不開,用盡所有力量也無法開啟,古怪得很。”

這間房裡的東西不多,屏風上繡著青山綠水,江心一葉扁舟,有老人坐在舟頭垂釣。一隻白蝠來到玉幾前,想要拿起一個燭臺照明,卻怎麼也拿不動,只得作罷。

秦牧將這裡看了一遍,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們,卻感應不到目光來源,心中暗暗警覺。

他目光審視,掃向四周,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還在,秦牧猛地轉頭,還是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他的元氣湧出,化作一面鏡子映照四周,突然看到屏風的畫中那個正在垂釣的老人悄悄的轉過頭來,偷偷打量他們。

秦牧急忙轉頭向那面屏風撲去,那正在垂釣的老人驚慌失措,連忙丟下魚竿,兩蹦三跳,靈敏至極,從這幅屏風中跑到牆壁上,撒開腿順著牆壁鑽到另一扇門戶中。

秦牧立刻追上前去,開啟門衝了進去,突然他身後傳來嘭的一聲關門聲,秦牧心中一驚,急忙後退,背後的無憂劍騰空而起,化作雲劍式護住周身,同時探手推開身後的門戶,沉聲道:“福家兄弟,龍胖,快點進來!福家兄弟……”

秦牧轉頭看去,微微一怔,只見房門開啟處,卻並非是他來的那間房,而是另一個房間,這間房像是女子的繡房!

而剛才他進來的那個房間已經消失無蹤!

兩隻白蝠和龍麒麟也急忙推開房門,但是卻不見秦牧蹤影,不由臉色劇變,急忙開啟其他房門,但也沒能尋到秦牧蹤影。

“不對!”

龍麒麟用爪子拍開身後房門,探頭看了一眼,失聲道:“不是我們進來時的那個房間!這艘船的房間有古怪!”

兩隻白蝠掩上房門,再推開看時,房間已經發生了變化,又換了另一個房間。如此再三,每一次閉合開啟房門,房間都不一樣!

“完蛋了!”

福玉春面色如土,顫聲道:“不尋到他,等著毒性爆發,我們白蝠神族就要絕種了!”

“不要慌。”

龍麒麟道:“這裡的房間肯定有著總數,不可能有無窮無盡的房間,只要尋到同一個房間,便可以尋出其中規律。對了,你們哥兒倆的術數造詣如何?”

秦牧心頭一跳,立刻走入這件繡房,掩上身後房門,四下打量,心道:“我是從這個門進來的,從這個門進來再出來,怎麼就變了一個房間?這裡面肯定用了空間摺疊的手段。這艘船儘管很大,但是樓宇中的房間卻不可能無窮無盡,必然有限。只要房間數量有限,便可以尋到其中規律。”

他安下心來,四下打量,這間繡房點著壁燈,牆上掛著幾幅女子的刺繡,下方是一個桌臺,桌臺上一旁放著龍戲風的帕子。

書檯在較矮的地方,臺上放著筆墨紙硯,下方有一個蒲團是坐著的地方,紙上墨跡未乾:“露浥嬌黃風擺翠。人間晚秀非無意,仙格淡妝天與麗。誰可比?”

寫到這裡時突然斷去,應該是遇到了急事,沒能繼續寫完。

秦牧檢視字跡,心中暗贊:“筆法比我也毫不遜色,只是秀氣了些。”

正在此時,那釣魚老者突然鑽入他面前的字畫中,向他眨眨眼睛。秦牧冷笑,提筆向下抹去,那老者連忙縱身跳到桌子上,又跑到牆上,從另一扇門戶中逃脫。

秦牧立刻提筆追過去,那畫中老者進入另一個房間便消失不見,不知躲在哪裡。

秦牧進入這個房間,四下看去,這間房是書房,書房裡的書籍很是古老,秦牧抽下一本書想要開啟,卻怎麼也掀不開。

突然那畫中老者從他的書裡跳出來,鑽到另一本書裡。

秦牧急忙將那本書抽出,這次卻能掀開書籍,他翻開書看去,卻是一本族譜。

“一世,開皇秦諱業,天下共主……”

秦牧怔了怔:“一劍開皇血汪洋的開皇?這位開皇也姓秦,與我是一個姓呢。”

這族譜很厚,用寥寥幾個字記載著一個個秦姓人物的生平,婚嫁,秦牧快速翻看,尋找那個畫中老人,待翻到最後一頁,只見上面寫著:“一百零七世曰漢珍之子,鳳青。”

寫到這裡,族譜斷去。

————宅豬人還在上海,昨晚下了飛機,租了個旅店,然後就感冒了,今天沒能回家。現在喉嚨發炎,留在旅店裡,計劃明天回家。離家有十多日了,想家想孩子了。感覺人有點飄,晚上儘量第二更,辦不到的話只好病好之後再加更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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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神蛇

班公措等人終於來到這艘寶船前,這一路走來又有二三十人喪命,死在冥谷生靈稀奇古怪的攻擊下。

“王子殿下,這兩個老和尚的修為不弱,幾乎直達如來境界!”

貢木巫王看到兩旁峭壁上坐著的那兩個老和尚,眼睛一亮,道:“他們的肉身倒可以煉成不錯的寶物!我去取來!”

班公措不置可否,貢木巫王立刻帶人飛上峭壁上的龕中,將兩個老和尚的肉身收走。

這兩位老和尚儘管死了,但還是周身散發出佛光,佛音震盪,對抗從幽都湧來的魔氣。此刻兩位老和尚的肉身被他收走,頓時蜂巢封印後方的魔氣劇烈動盪,將封印衝擊得晃動不已!

從蜂巢封印裂縫中衝出來的魔氣也陡然暴漲,一瞬間的衝擊讓封印裂痕又多出了許多道,有些已有的裂痕頓時變大了許多。

封印背面隱約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接著魔氣突然收攏回到封印背面,那種可怕的衝擊也突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出奇。

“終於到這裡了,一艘能夠承載我成神希望的船!”班公措看向那艘天外飛船,那萬古無波的心神也有些激動,腳下步步生蓮,向寶船走去。

眾人來到船上,四下搜尋,突然有一個大巫發現了那個開啟的門,連忙稟告。

班公措帶著眾人走入房中,幾個將士在前方探路,推門進去,突然身後的門閉合,那幾個將士再次開門看去,卻找不到班公措等人。

班公措身邊眾人四下探尋,漸漸的人越來越少,即便班公措不在乎這些人的性命,此刻也不禁有些慌亂。

“不要四處亂走!”

班公措面色凝重,仔細檢視這些房門,冷笑道:“合轍之法,空間合轍,層層相扣,我曾經在小玉京中見過這種法術的記載,是開皇時期的法術!”

貢木巫王沒有走丟,聞言喜道:“殿下一定知道破解辦法!”

班公措搖頭:“小玉京中沒有記載破解的辦法。不過合轍之法是一種空間術演演算法門,我在術算之道上的造詣很高,可以說即便是道門中的道主,也未必有我強。算出破解之法對我來說並不困難!咱們走,我倒要看看神的合轍之法是否能夠擋得住我!”

寶船的書房中,秦牧合上族譜;“開皇血脈的最後一代叫做秦鳳青,這艘船的主人,莫非就是這個秦鳳青?開皇一脈的秦家從秦業到秦鳳青,源遠流長,綿綿不絕,這個家族倒是世家。這艘船的主人秦鳳青姓秦,與我是否有血脈上的聯絡?”

他正要把族譜放回書架上,鬼使神差之下又停了下來,將這本厚厚的族譜塞入自己的饕餮袋中。

他剛剛放好族譜,卻見那個畫中老人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跑到了書桌上,在桌面的紙上出現。

秦牧正要去捕捉這個古怪的畫中人,突然眼前人影晃動,一個年輕男子從書桌前突兀的出現,向他走來,秦牧躲避不及,卻見這個年輕男子徑自從他身體中穿過去,卻是一個虛影。

這男子有一種不凡的氣度,模樣給秦牧一種熟悉的親切感,就這麼從秦牧身體中穿過出現在他的背後。

秦牧心中一驚,急忙轉身,只見這白衣年輕男子步履從容,做出開門的姿態,然後消失。

他連忙上前,果然看到一扇門戶。

秦牧開門進去,又看到了那個白衣男子,這是樓船中的一個大廳,突然間,空空蕩蕩的大廳里人來人往,許多人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

秦牧措手不及,許多人跑來跑去,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很是忙碌,應該遇到了一場變故,他們中有人站不穩身形,被顛簸得東倒西歪。

似乎這艘船遭到了撞擊,這次撞擊更加猛烈,讓不少人在大廳裡飛來撞去,還有人受到重創,做出吐血狀。

那個白衣男子抬手,所有人被定在半空,然後徐徐落地,儘管這艘船劇烈震盪,他們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一個儀態雍容典雅的女子快步走向那個白衣男子,兩人不知在說些什麼,那年輕男子似乎在輕聲撫慰她,然後向外走去。

秦牧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露出疑惑之色,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看到這女子便只覺親切。

他遲疑一下,還是選擇跟著那個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走過長廊,穿過一個個門戶,伸手一招,一口劍飛起,落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秦牧微微一怔,催動自己的那口無憂劍,無憂劍輕輕震動,與那白衣男子背後的那口劍彷彿,似乎是同一口劍。

那白衣男子走上船頭,抬頭仰望天空,說著什麼,突然天空劇烈晃動,出現一條無比巨大的蛇,張開大口。

那條蛇似乎距離他們極遠,但是卻很大,出現在黑色的天空中,只露出蛇頭和脖子,後面的身軀則隱沒在黑暗之中。

大蛇頭頂站著一尊尊可怕的存在,不像是人類,而像是大墟的廟宇中的那些神像,不過這是活生生的神祇。

他們正在攻擊這艘船,每一擊給人的感覺都彷彿滅世一般恐怖。

秦牧被那白衣男子的劍法吸引過去,那種劍法不似人間的劍術,有一種奇妙的韻味。這種韻味兒給秦牧的感覺就像是村長和道主都說過的道。

不同的是,村長所說的道是劍法近道,而道主所說的道則是數理近道。

這個白衣男子的劍法走的路子與村長和道主的劍法都不相同,有著另一種劍道在其中,但具體是什麼秦牧看不出來。

他的眼力還沒有達到這種程度。

他看得如痴如醉,從前他學劍術都是學,學的是術,將術學到極致,劍法足以稱雄。而自從村長讓他接任人皇,在村裡磨礪他的劍法時,他便進入了法的階段,開始開創劍法。

之後又經過延康國師的指導,他在法這個階段上的造詣越來越高,越來越深。

到了法這個階段,已經可以稱為宗師。

在法之上還有道這個層次,那是村長的層次,道主也不曾達到這個境界,延康國師也還差了一籌。

現在秦牧站在法這個高度上去看白衣男子的劍法,便可以看出劍法的精妙,至於其中的道境他雖然無法理解,但還可以揣摩其中的妙處。

白衣男子的劍法近道,蘊藏著無窮的奧妙,他的敵人太強了,那是一尊尊神聖,但還是被他擋下!

突然,變故陡生,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動了時空,那是一隻手掌,直接迎上了無憂劍,無憂劍頓時熔化,劍身消融,接著斷裂,那艘船連同斷劍一起劃破長空,墜入黑暗中的大地。

那個巨大的手掌後方,巨蛇載著一尊尊神祇飛來,追向那艘墜落的船。

秦牧跟著這艘船一起墜落下來,他能夠感受到寶船從半空中墜落下來時的顛簸,寶船劃破天空,巨大的白蝠神像一晃而過,接著砸入大地之中向地底轟去。

然後,他感受到劇烈的震盪,寶船穿過地底巨大的神人雕像,撞擊在蜂巢封印之中。

秦牧在震盪中看到船上的人死傷慘重,許多人死在碰撞之中,那個女子走了出來,聚集還活著的人們,帶著他們離開了這艘船,逃入了幽都。

而那個白衣男子遭受重創,卻選擇留下來,守在船上,鎮守在幽都的蜂巢封印前。

外面,一條巨蛇從深淵中探下頭顱,扁平的頭顱上是一尊尊偉岸的神祇。

巨蛇滑下深淵,遊入地底,慢慢地接近。

突然間,秦牧眼前的虛影消失,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船的甲板上,涼風襲來,少年衣衫獵獵作響。

他回頭看去,看到了黑暗中的幽都。

他現在寶船的船頭,進入了幽都世界。

他沒有看到,在船底下方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眼睛,比這艘船還要龐大,正幽幽的注視著他,饒有興趣。

秦牧怔怔的看著黑暗中的幽都世界,那裡光怪陸離,有各種顏色的生靈發出各種光芒,遠離這裡。

這艘船上的一批人在那個女子的率領下闖入了幽都,而那個白衣男子選擇守在這裡,抵擋那條大蛇和追來的神祇。

那個白衣男子還活著嗎?

他是戰死在這裡了,還是擋住了這些神祇,然後進入幽都去尋找自己的親人?

他們是從無憂鄉來的嗎?

他們也姓秦,會是自己的親人嗎?

追殺他們的又是誰?

秦牧振奮精神,或許自己只需要讓這艘船浮空,便可以讓這艘船回到無憂鄉!

他心中一片火熱,從船頭向這艘船的艙門走去,這艘船必然有著類似羅盤之類的東西,用來記載前往無憂鄉的路線。

村長便曾經交給他一面鏡子,說是前往無憂鄉的路線圖,不過鏡子裡有村長的封印,等到秦牧有能力破解時才可以看到鏡子中的路線圖。

這面鏡子是從那艘無雙鉅艦中尋到的,那艘鉅艦是前往無憂鄉的船,已經被打碎,而這艘船卻還完整,既然如此,那麼一定會有同樣的東西,未曾被封印的線路圖!

他推開一扇門,走入艦橋。而在船頭,那隻巨大的眼睛緩緩升起,接著另一隻眼睛也明亮起來,兩個倒豎的瞳孔。

一個巨大的蛇頭出現在黑暗之中,無聲無息的吐著芯子,盯著進入艦橋的秦牧。

秦牧心有所感,回頭看去,他並沒有看到那兩隻眼睛悄然隱沒在黑暗中。

————提前通知,明天中午無更,宅豬要趕高鐵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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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陷阱

“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

秦牧心頭一跳,雖然沒有看到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兩隻眼睛,但是他卻可以感受到那目光。

他轉過身來,沒有走入艦橋,而是閉上眼睛,在艦橋外緩緩走動,他的腳步不緩不急,雖然是閉上眼睛,但是卻走出了一個圓,完美的圓。

這個圓走完,秦牧停下腳步。他走出這個圓,是在根據目光感應來計算目光的準確方位,這裡面牽扯到術算中的空間計算技巧。

在別人看來,他只是在踱步思索什麼難題,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判斷窺探者的方位。細節中見真功,這一點秦牧已經做得很是完美。

突然,他心神大震,這幾步之間,他已經計算出目光的來源,甚至兩個目光的間距!

注視著他的是一對目光,兩隻眼睛的間距達到二百六十四丈!

也即是說,黑暗中看著他的那個可怕存在,兩隻眼睛相距二百六十多丈!

一個何等龐大的存在!

“難道是登船時,被我一句幽都語驚退的那個幽都生靈?還是說,還有其他什麼東西潛伏在附近?”

秦牧定了定神,面色如常,沒有露出絲毫驚慌,轉過身來向艦橋走去。

他已經打定主意,先探索艦橋,倘若有什麼變故,那便立刻離開,絕不停留!

艦橋是一艘船的控制室,在艦橋中可以控制寶船的航向、線路,指揮戰鬥,規避攻擊,這裡是寶船的中樞。

只要進入艦橋,尋到地理路線圖,便可以按照路線圖操控這艘船。

秦牧心中一片火熱,這艘船承載著他回到無憂鄉的夢想。

他剛剛走入艦橋,突然一扇門戶開啟,一位大巫稀裡糊塗之下闖入艦橋。

兩人見面,各自都是一怔,那位大巫也是身經百戰的高手,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由分說掀開身後的葫蘆嘴,葫蘆中頓時無數遊魂飛出,向秦牧撲去!

與此同時,那位大巫周身金光大放,催動樓蘭黃金宮的巫尊樓羅經,肉身膨脹,化作一尊獨眼四臂巨人。

他的眼睛長在臉的中央,嘴巴被眼睛擠得很小,長在左腮的最下方,鼻子則長在右腮下,手持金剛鐧,迎風一晃,四根金剛鐧的一節節金剛柱呼嘯轉動,如同四座細長寶塔,呼嘯向秦牧砸下!

“巫尊弟子?”

秦牧一眼便看出他施展的是巫尊樓羅經,此人的修為極其深厚,身後的葫蘆中噴出的遊魂是攻擊魂魄的手段。

大巫將他人的魂魄煉成遊魂,每一條遊魂的實力都很是強大,遊魂鑽入對方體內啃噬對方的魂魄,等閒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也難以抵擋。

倘若數十條遊魂一起殺來,侵入體內,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根本沒有反抗餘地!

遊魂葫蘆最大的用處還是在戰場中,無數遊魂四下鑽來鑽去,侵入人體,將戰場中的敵軍魂魄吃掉,留下一片片屍體,可以說是無往不利,威力驚人!

慶門關前面的戰場最可怕的不是蠻狄國將士的刀丸,而是樓蘭黃金宮的大巫,這些大巫的攻擊手段著實詭異,令人難以防備。

那遊魂葫蘆中無數遊魂飛來,發出鬼哭神嚎般的淒厲慘叫,向秦牧撲去。秦牧身後,承天之門突然洞開,陰風呼嘯,唰的一聲將所有遊魂統統捲走!

只要是已死之人的魂魄,便難以逃脫幽都的掌控,樓蘭黃金宮儘管有秘法可以留住魂魄,用他人魂魄修煉,在魂魄之道有著其他門派聖地難以企及的高度,但是面對承天之門,可以說是遇到了剋星!

承天之門吞掉所有的遊魂,轟然閉合,頓時艦橋中的淒厲慘叫聲消失。

那位大巫心中一驚,身後的葫蘆啪的一聲墜地,跌成數瓣。他四臂上下翻飛,手中金剛鐧化作四座金剛寶塔,力道萬鈞,向秦牧砸落。

秦牧卻不硬接,而是閃身後退,身後無憂劍出鞘飛出,那位大巫冷笑一聲,金剛寶塔中一道光芒照來,將無憂劍照住,把這口寶劍吸入寶塔之中。

他的這四口金剛鐧看似鐧,其實他的靈兵實則是將四座寶塔煉製成大小如意的狀態,將寶塔縮小到極致,便像是鐧一般,平日裡可以抓在手中。

但是戰鬥之時,便可以用寶塔的恐怖力量碾壓敵人,以無敵的力量將對方一擊砸成爛泥!

同時,寶塔也是一件異寶,可以收走對方的靈兵,倘若稍有不慎,對方靈兵被收入寶塔中,此消彼長,對方沒了靈兵,便只有死路一條!

他剛剛以寶塔收走秦牧的無憂劍,突然只見秦牧背後一口口寶劍飛出,錚錚錚插在那座寶塔上。

他呆了呆,還未反應過來,劍光如同汪洋般撲面而來,將他淹沒,霎時間將那寶塔四周插滿!

那大巫首先手臂承受不住,饒是他化作獨眼巨人力大無比,但也扛不起如此沉重的東西,手臂發出咔嚓一聲脆響,臂骨被壓斷。

唰唰唰,數以千計的寶劍整整齊齊的圍繞寶塔插出一個大的不可思議的劍丸,方圓數丈,而那個大巫已經不見蹤影。

秦牧向前艦橋的船舵走去,而那個巨大的劍丸下,那位大巫已經被插死在劍丸中,劍丸外面還露出一隻腳。

秦牧來到船舵前,這艘寶船的船舵與延康國樓船的船舵不同,主要是構造上的差異。延康國的樓船隻有一個船舵,用來改變前進方向和上升、落下,而這艘寶船除了船舵之外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部件,旁邊還放著一個銀色紅纓頭盔。

秦牧皺眉,四下打量一番,看不懂這些部件的作用,他遲疑了一下,將那銀色紅纓頭盔抱起,戴在自己頭上。

嗡——

突然他眼前猛地一亮,頓時眼前有浩瀚空間飛速膨脹,展開,霎時間天地陡變,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大墟以及延康、草原、北方冰雪天地的浩瀚地理地形!

秦牧呆了呆:“鍛造這艘船的人真是巧奪天工,竟然將地理地形藏在頭顱之中,藉助頭盔來控制寶船的航向!”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面前地理圖,就在此時,寶船突然震動一下,似乎要從蜂巢封印中飛出,飛向他點的方向。

不過這艘船被死死卡在兩個世界之間的封印之中,沒能飛起。

“原來是這麼駕馭寶船的行進!”

秦牧心中一喜,眼睛眨了一下,突然間面前的景緻陡變,出現了另一個陌生的世界,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地理圖,黑暗的虛空,幽深的大陸,神秘無比。

“這是什麼地方?不是延康,也不是草原……”

他打量一番,確認自己沒有見過這個奇怪的地方,眨眨眼睛,突然景色再變,出現了另一個瑰麗雄奇的世界,與大墟、延康截然不同。

他又眨一眨眼睛,景色又變,出現了一片水世界,水底山巒起伏。

他連試了十多次,出現了十多種不同世界的地理圖,只是與他想象的不同,這些地理圖沒有標明是什麼世界,也沒有標明路徑,他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無憂鄉,更不知道如何才能進入無憂鄉。

“這艘船必然會有記載無憂鄉路徑的羅盤,只要尋到這塊羅盤,便可以駕馭此船回到無憂鄉!”

秦牧四下看去,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放置羅盤的地方,那裡原本應該有一塊鏡子,便如村長交給他的那面鏡子一般,然而此刻那裡卻是空的!

“羅盤鏡碎了?好在我這裡還有村長給我的那塊羅盤鏡,只是不知道能否破開村長的封印?”

他的手向後探去,伸入饕餮袋中去那那塊羅盤鏡,正在此時,他看到了地上破碎的明鏡。

這面羅盤鏡是被人拍碎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毀掉了羅盤鏡,不想讓人知道無憂鄉的位置!

“毀掉羅盤鏡的難道是那個白衣男子?”

秦牧微微一怔,放下手掌。追殺白衣男子的神祇很多,而他落敗,無憂劍也破碎了,無力抵擋,他鎮守在這裡掩護同船的人離開,恐怕是在戰死之前摧毀記載著無憂鄉路徑的羅盤鏡,不想讓人尋到無憂鄉。

“那麼,這艘船就是一個陷阱!”

秦牧後腦勺突然發涼,寒毛倒豎,做出搜尋的姿態,腳步卻在向艦橋門戶挪去。

“船上有些人逃入了幽都,可能還活著。這個陷阱的目的,是捕捉來自無憂鄉的人,找出前往無憂鄉的道路!我身上有村長給我的鏡子,得到了我身上的羅盤鏡,他們便可以尋到無憂鄉了!他們不能肯定我身上是否有這種東西,只要不能肯定,便不會動手揭破這個陷阱。”

他經過自己的劍丸旁邊,劍丸鬆動,一口口劍柄向外飛出,開始分解,但那種注視感再次襲來,兩個相距兩百六十四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給他以可怕的壓力!

顯然,目光的主人已經起了疑心!

秦牧露出茫然之色,回頭看去,似乎是感應到了那對目光,這時那種充滿侵略感的目光突然隱去。

“哪位前輩隱藏在暗處?”

秦牧高聲道:“多謝前輩指點,讓晚輩進入這艘寶船!前輩可否現身一見?”

他等了片刻,無人應答。

秦牧露出失望之色,繼續收走一口口寶劍,嘆息道:“前輩不肯現身,晚輩只得銘記在心。”

他向艦橋的門戶走去,心跳有些加速,但隨即又被他以自己的元氣強行將心跳壓下,讓心跳恢復平穩。

就在他要離開艦橋時,那扇門戶突然開啟,班公措走了進來,橫身擋在門前,微笑道:“秦教主,你有兩個選擇,把腦袋上的頭盔留下,或者把頭留下。”

秦牧險些破口大罵,恨不得立刻在他胸口上狠狠捅上千百劍!

————宅豬下午六點回到家,今天寫不來第二章了,抱歉。宅豬需要調整一下狀態,然後爆發補上這幾日欠下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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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無恥之尤

“秦你大爺!”

秦牧一劍刺去,頓時八千劍皆動,飛劍排山倒海般向班公措壓下,惡狠狠道:“秦公措,我與你不共戴天!”

“秦公措?他為何叫我秦公措?”

班公措錯愕,顧不得多想,立刻一拍腰間,他的腰間也有一個饕餮袋,饕餮袋開啟,頓時一面大幡從袋中躍起,被他抓在手中,翻身抖動大幡,長長的幡面頓時有無數蝗蟲從中飛出,嗡嗡環繞他的周身流動一週,接著向秦牧的劍雨迎去。

那些蝗蟲竟然在半空中自幼折向,紛紛撲到秦牧飛劍上,咔嚓咔嚓便咬,只是咬不動。

秦牧煉製八千口劍,幾乎將天魔教最上乘的材料消耗乾淨,雖然說八千劍大部分都是玄金所鑄,但是每一口劍都是出自秦牧這位煉器大家之手,淬鍊時加上了最上乘的金屬,用的材料比少保劍這等一品大員佩劍還要好。

秦牧雖然由於修為所限,無法將八千口劍的威力威能提升到少保劍的層次,但是僅論堅硬程度,這八千口劍每一口都不比少保劍遜色。

秦牧運轉劍力,斬向那些蝗蟲,只聽錚錚的響聲不斷,火光四濺,他的劍竟然也沒能傷到這些飛蝗,心中一驚:“這廝寶物不少!”

他的饕餮袋便盜自樓蘭黃金宮,樓蘭黃金宮的寶物被他洗劫無數,但班公措身為樓蘭黃金宮的大尊,地位還遠在巫尊之上,自己有自己的寶庫,沒有被秦牧洗劫。

他的靈兵種類繁多,這種蝗蟲實則是來自天魔教的功法大育天魔經中的蠱堂,是煉蠱之術煉就的異寶。

他曾經有一世拜入天魔教,學得大育天魔經,只是沒有得到大一統功法,但是大育天魔經中的各種法門他都學過。

他的饕餮袋中的蠱蟲也是鎮教級的寶物,而且融合了樓蘭黃金宮中的魂魄修煉之法,每一種蠱蟲都被他煉得不僅攻敵肉身,而且攻敵魂魄,黃金宮的功法巫尊樓羅經中有魂蟲攻擊的法門,其中便是汲取了大育天魔經中的蠱蟲之道。

他的飛蝗渾身堅硬逾鐵,被他前世煉得可大可小,等閒靈兵遇到飛蝗只會被吃得一乾二淨,連渣都不剩下半點。

而且飛蝗中蘊藏魂魄攻擊的巫法,善於汙染他人的靈兵,靈兵被巫法汙染,主人便會失去對靈兵的控制,從而任他宰割。

最重要的是,其他鎮教級的寶物催動起來極為損耗修為,而催動飛蝗對修為的消耗卻不大,所以他與秦牧甫一交手便立刻動用這件寶物。

他知道秦牧的修為異常渾厚,甚至超越他,即便他轉世重修,修煉速度超越秦牧良多,但也不敢託大,認為自己能夠在修為上壓過秦牧一籌。

秦牧的飛劍極多,他的飛蝗卻也不少,兩人竟然施展的都是劍法,以劍法碰撞劍法,秦牧施展的是道門的劍法道劍第三篇,班公措施展的竟然也是道劍第三篇。

五彩祥雲覆罩,三天上仙韻琅琅!

相同的招式,同樣的劍法,在道門的弟子手中,可謂是仙氣渺渺,出塵超俗,不帶半點的煙火氣息。

但是在他們兩人手中施展出來,劍氣與飛蝗都沒有半分的仙氣,秦牧的劍光霸道,八千口劍構成五彩祥雲,三元五氣霸道無比,飛劍碰撞,沒有半分仙家氣象,仙家韻律變成了戰鼓雷動,兵戈殺伐,殺氣直衝牛鬥!

而班公措以巫法催動道劍第三篇,飛蝗成雲,五彩斑斕卻帶著滾動的魔性,看起來便是各種毒物毒性瀰漫,再加上巫法巫毒的詭異,蝗蟲吱吱的怪叫聲,也將仙韻琅琅糟蹋得一乾二淨。

轟隆!

道劍第三篇的威力爆發開來,劍與飛蝗碰撞,招式威力爆發,兩人身軀大震,各自向後跌去,狠狠撞在艦橋的牆壁上,嘴角溢血。

“秦公措,你的死期到了!”

秦牧身軀一震從牆壁上脫落下來,雙手高舉,猛然並在頭頂,小指無名指扣住,中指食指伸得筆直,拇指內扣,掐著劍訣。

無憂劍頓時飛來,劍尖向上,唰唰唰,八千劍呼嘯飛來,組成一口大劍,八千口劍以無憂劍為核心,不斷旋轉繞動,鑽劍式與劈劍式同時施展開來。

秦牧雙手向下斬去,譁——

一口大劍轟鳴向班公措劈下!

“秦教主,你操控這麼多劍,只怕修為有些不足吧?”

班公措手持萬蝗幡,左右晃動,無數飛蝗飛回,後面的飛蝗趴在前面的飛蝗背上,組成一個大盾,劍與飛蝗碰撞,劍法變化,無數口劍旋轉繞動,化作繞劍式,那飛蝗被煉得如鋼似鐵,劍鑽不動,但是繞劍式卻鑽入間隙之中,向盾後的班公措殺去。

“秦公措,你的法力也不夠了吧?”秦牧惡狠狠道。

班公措心中納悶:“這小子為何總叫我秦公措?我又不姓秦,古怪……”

他卻不知,這艘船的主人就是姓秦,來自無憂鄉的秦氏,而守在這裡的那個兩眼間距二百六十四丈的龐然大物,就是在等待無憂鄉來人!

秦牧好不容易才騙過去那個可怕的存在,假意是稀裡糊塗走到這裡的探險者,正要離開這個陷阱,班公措偏偏叫他秦教主,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所以秦牧乾脆有難同當,有屎盆子,大家一起扣在腦袋上,故意叫他秦公措,其實是本著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念頭。

不過秦牧卻也沒有說錯,班公措的法力卻也有些捉襟見肘,他的萬蝗幡雖然對修為的要求不高,但鎮教之寶畢竟是鎮教之寶,催動起來修為消耗較少,只是他畢竟還是六合境界,催動神橋境界的寶物還是吃力。

剛才與秦牧對拼道劍第三篇,已經將他的元氣消耗了七七八八,否則也不會他也不會以萬蝗幡化作大盾來抵擋秦牧的劍招。

而秦牧的損耗也是極為驚人,否則也不會只動用鑽劍式劈劍式繞劍式這樣的基礎劍招,而是以道劍這樣的大招來硬拼了。

兩人各自操控靈兵,吃力萬分,但是彼此的靈兵威力都極為驚人,超越了六合境界的範疇,稍有不慎擋不住對方的靈兵肯定死得慘不忍睹,因此都是騎虎難下,只能拼了老命鼓盪元氣與對方對抗。

“秦公措,你讓一讓路可好?”秦牧咬牙,元氣修為難以駕馭如此之多的寶劍,數千口劍嘩啦啦的落下,插在艦橋的地面和牆壁上。

但是他進攻之時,還是有數百口飛劍不斷飛起,施展出各種劍招,攻勢凌厲。

班公措也控制不住這麼多飛蝗,數千飛蝗落地,想要飛起卻沒有這麼多的元氣來駕馭,只能控制數百隻飛蝗與秦牧以硬碰硬。

“只要秦教主將腦袋上的頭盔摘下來,我放你一條生路!”班公措冷笑道。

兩人能夠操控的靈兵越來越少,突然秦牧施展如來大乘經,身化大佛,與班公措近身戰鬥,一道大手印蓋下,身後浮現出八重諸天神佛,佛音嘹亮。

雷音八式第一式,隻身東海挾春雷!

“金剛無能勝!”

班公措冷笑,也施展出如來大乘經,催動大乘經中的金剛無能勝功,遍體鎏金,有如護法金剛,與他硬拼一記。

他學過如來大乘經的功法和神通,秦牧卻只學過功,在神通上肯定不如他,不料秦牧儘管施展的是如來大乘經,但是腿法卻突然一變,腿法詭異莫測,變化多端,身形有如鬼魅一般圍繞他瘋狂轉動!

班公措措手不及,被他提膝撞在胯下,頓時疼得眼淚橫流,直抽涼氣。

啪啪啪,秦牧在他臉上連踹無數腳,將他踢得不斷後退,身體貼在牆壁上,眼看要死,突然班公措身體化作一道影子,貼牆便走,施展的卻是大育天魔經中的魔影幻魔功,躲開了秦牧的偷天神腿。

秦牧歡欣鼓舞向艙門奔去,同時以氣御劍,心念一動,數百口劍齊刷刷向牆上的影子刺去,他剛剛奔到艙門前,正要開門衝出去,突然雙腳被定住,卻是班公措以飛蝗擋住劍他的飛劍,然後魔影緊貼地面,伸出兩隻黑影大手抓住他的腳踝。

“秦教主還是將頭盔留下吧!”

班公措用力一拖,秦牧身形頓時化作黑影,也貼在地面上,兩人催動魔影幻魔功,變成兩個影子,在牆壁和地面上閃遁來去,向對方痛下殺手。

嘭!

艦橋牆壁劇烈震動,班公措被轟出牆壁,從魔影變成實體,立刻催動飛蝗向牆壁上的秦牧魔影咬去。

秦牧在牆壁上飛速遊走,突然從艙頂垂落下來,雙腳依舊是魔影,但是身體卻依舊恢復如初,一印蓋落,將班公措打了個跟頭。

班公措縱身躍起,卻沒有攻擊,而是呆呆的看向秦牧身後,額頭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秦牧正欲向他殺去,突然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身軀僵硬,感覺到兩個可怕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由自主的散去魔影幻魔功,落在地面上,艱難的回頭看去。

艦橋外的黑暗中,兩隻巨大的眼睛浮現出來,一個在艦橋的左側,一個在艦橋的右側,相距二百六十四丈。

這兩隻眼睛瞳孔倒豎,妖邪詭異,目光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班公措身軀顫抖,雙腿也有些打顫,聲音沙啞道:“秦教主,我現在知道你為何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你娘蛋的秦公措!”

秦牧咬牙:“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走掉了!”

那兩個瞳孔下方傳來一個令人不太愉快的聲音,像是指甲劃破鋼鐵發出的尖銳聲響:“你們誰姓秦?”

“他!”秦牧與班公措同時抬起手,指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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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相互拆臺

班公措又氣又急,結結巴巴道:“秦教主,你莫要開玩笑,我又不姓秦,我是蠻族……”

秦牧大怒,喝道:“秦公措,你連你秦家的祖宗也不認了?你曾經說過自己是出身自無憂鄉的……”

“小賊,閉嘴!”

班公措怒火滔天撲殺上來,秦牧立刻抵擋,兩人一個施展巫尊樓羅經化作鳥首人身的怪人,一個施展九龍帝王功如同一尊威風凜凜的帝皇,龍吟鳥叫,龍形神通與鳥翼羽劍連續碰撞數次。

他們二人看似年紀很小,但都是心狠手辣,出手歹毒,招招都想要對方性命,單論招式精妙,六合境界的神通者幾乎尋不出能夠與他們相提並論的人物。

只是因為剛才的戰鬥實在消耗太大,讓他們的元氣不如先前雄渾,但是招式威力依舊非同小可。

他們打得雖然激烈,恨不得打死對方的樣子,但是腳下卻在向艙門移去。

他們二人心有靈犀,一邊打一邊接近艙門,眼看便可以奪路而逃,突然寶船劇烈震動,艦橋外的那兩隻眼睛的主人有些動怒,撼動寶船,整艘船被震得晃抖不休。

突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傳來,將他們裹得結結實實,拉到舷窗前,兩人連忙住手,不敢反抗。這個神秘存在的實力實在高深莫測,即便是班公措也感覺到頭皮發麻,自知即便是前世全盛時期也未必會是其對手。

艦橋外那兩隻巨大的豎眼帶著怒氣,聲音再度從下方傳來,陰森森令人不寒而慄:“你們誰姓秦?”

秦牧和班公措齊齊抬手指向對方:“他!”

那個聲音再度傳來:“你們都姓秦?”

班公措打個冷戰,連忙高聲道:“我不姓秦,我是樓蘭黃金宮的大尊,前輩可以去打聽打聽……”

那個聲音很是詭異,像是在他們的靈魂上劃過一般,刺耳得很,震得他們魂魄一陣酥麻:“不姓秦,那也就沒有活下來的必要了。”

“事到如今,看來我是瞞不過前輩了。”

班公措正色道:“沒錯,我便是秦公措!我身邊這廝便是樓蘭黃金宮的大尊,轉世奪舍,叫做班牧的。還請前輩出手,立刻可以除掉這個無用之人!”

秦牧冷笑道:“你剛才還叫我秦教主,莫非說話是放屁不成?”

兩人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恨不得猛討對方心窩子,把對方的那顆黑心掏出來啃兩口。

那個聲音沉默片刻,道:“你們誰十六歲?”

班公措與秦牧對視一眼,秦牧連忙道:“我十六歲!”

班公措也慌忙道:“我恰巧也是十六歲!”

秦牧雖然名義上是十五歲,但這個年紀是從司婆婆撿到時開始算起,村裡人一直有爭議,有的認為他十五,有的認為他十六,具體是多大,秦牧自己也不知道。

而班公措只有十三歲,因為他是草原人,風吹日曬,顯得比較老成,兩人看起來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

那雙倒豎的瞳孔露出迷惑之色,面對目前的情況也有些不知所措。

現在的情形與他猜想的不一樣,他猜測中或者是無憂鄉來人,或者是會有一個十六歲的秦姓少年來到這裡,取走寶船迴歸無憂鄉,而現在卻有兩個看起來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起來了,而且竟然都姓秦!

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令人無法分辨。

“你們催動這艘船,前往無憂鄉!”

那個聲音繼續道:“不管你們誰姓秦,只要能夠催動這艘寶船前往無憂鄉,便都可以不死。”

秦牧連忙將頭上的銀色頭盔摘下,塞到班公措手中,誠摯萬分道:“秦公措,你不是一直想要這頂頭盔嗎?現在你可以拿走了。”

班公措捧著頭盔頭大如鬥,想要推辭秦牧卻死活要塞給他,心裡不禁將秦牧反覆咒罵了不知多少遍,但還是硬著頭皮將頭盔戴上。

他目光閃動,饒是他活了萬年歲月,經歷了歷史中的不知多少大事件,見多識廣,知道不知多少秘辛,但是對於無憂鄉,他卻是所知寥寥,至於無憂鄉在什麼地方那就更是一頭霧水了。

他只是從道門、大雷音寺和小玉京的記載中得知,那裡是一個可以成神的地方,有神祇在那裡活動,是開皇紀的殘留。

他這次來,也是希望能夠靠這艘船前往那個神秘之地,藉此成神。現在他已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操控寶船的頭盔,不過,該如何去那個所謂的無憂鄉?

他戴上頭盔,只覺頭盔中自己的腦袋似乎又變大了幾圈,不由悶哼一聲。

太坑了。

被姓秦的坑了。

難怪這廝一見面便叫自己為秦公措,原來在這裡等著自己!

“不過想讓我折損在這裡,那就太小覷我了!萬年來無數天驕身死道消,什麼道主如來仙人,還不是大限一到便一命嗚呼?這萬年來,惟獨我存活下來,靠的不是我的資質悟性,靠的是我的非凡的本事!我能夠活到現在,並非是浪得虛名!”

班公措目光閃動,很快摸索出銀色頭盔的操控辦法,試著點動頭盔上的地理圖,寶船震動一下,還是沒能駛出蜂巢封印。

“前輩。”

班公措連忙道:“這艘船被卡主了,動彈不得。”

突然寶船劇烈震動,將四周的蜂巢封印震得脫落,顯然是船外那個恐怖存在出手將寶船從封印中震脫出來。

蜂巢封印被震得鬆動,許許多多蜂巢狀的封印出現一道道裂痕,然後如同琉璃般崩潰坍塌,幽都的魔氣突然湧動,向大墟中湧去。

與此同時,冥谷中那兩尊如同山巒般的白蝠神像轟隆震動,山石撲索索的抖動,不斷從千百丈高的雕像身上脫落。

山石脫落處,那兩尊白蝠神像竟然露出血肉之色,隱隱可以看到有血液在皮膚下奔流。

咚!

兩尊雕塑體內突然傳來心跳聲,震耳欲聾。

而寶船前方,那尊半個身子被深埋在地底的巨大雕像也在震動,身上的黑石被震得四下崩飛,砸在四周的峭壁上,將石壁砸得咔嚓咔嚓裂開,聲勢駭人!

這雕像黑石脫落出竟然也浮現出血肉顏色,宛如一尊被石化的神祇要甦醒過來一般!

班公措心中一喜,他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對於大墟,他也所知頗多,曾經有一世他在遊歷大墟時發現了一處寶地,在其中探險時遇到了一場匪夷所思的變故。

當時寶地之中有一個封印,他以為裡面必然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藏,沒想到封印被他強行破解開后里面被封印的不是寶藏,而是一尊魔神!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放在那寶地中的一尊神獸雕像突然間從石頭變化成肉身,宛如獸神復活,將那尊正要吃掉他的魔神打得半死,再度將其封印。

之後,神獸又回到石臺上,身軀漸漸石化,變成了石頭雕塑。

從那時起,班公措便很少踏足大墟,他知道大墟中埋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太多太多的危險和殺機,稍有不慎便會死得很莫名其妙。

不過這一次,他是藉助大墟的詭異來對抗這個神秘存在!

寶船已經嵌在蜂巢封印中,倘若移動寶船,便會讓封印被破,那麼當年立下封印的那些神魔便會從石像狀態中復甦!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化解面前的危局!

從外面傳來的劇烈震動來看,目前的狀況如他預料般的進行,很快復甦的神像便會與控制他們的這尊恐怖存在交鋒,從而無暇關注他!

而他也可以得到這艘寶船,得到控制寶船的這頂銀色頭盔!

果然,外面的震盪更加劇烈,雖然無法看到那幅情形,但是從這碰撞的波動來看,他可以想象得出這尊恐怖存在被複蘇的雕像發現,正在與這尊恐怖存在交鋒!

“哈哈哈,這艘船終於歸我所有了……”

轟——

他的笑聲還未落下,一隻拳頭狠狠的轟擊在他的胸口,然後頭盔從他頭上脫離,秦牧一手抓住銀盔的紅纓,一拳將班公措轟飛,哈哈大笑。

班公措勃然大怒,一隻只飛蝗嗡嗡振翅飛起向秦牧攻去。

秦牧抬手,無憂劍帶著其他飛劍硬擋飛蝗攻擊,同時向艙門移去,班公措守住艙門,滿臉煞氣,痛下殺手。

兩人再度碰撞,瞬息間交鋒千百記,突然寶船輕輕一頓,從破碎的蜂巢封印中滑脫出去,落入黑暗中的幽都世界。

兩人都是心中一驚,急忙向艦橋外看去,只見這艘船漂浮在幽暗之中,無聲無息的漂流,而在船後,蜂巢封印正在瓦解之中,那些發出亮光的蜂巢在一個接著一個熄滅,距離他們越來越遠。

秦牧急忙戴上頭盔,試圖控制寶船駛回,蜂巢封印是他們離開幽都世界的門戶,倘若飄入幽都世界,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兇險。

不料他剛剛戴上銀盔便遭到班公措的重擊,將他狠狠擊飛撞在舷窗上,而銀盔也被班公措摘下,戴在自己頭上。

秦牧一劍飛出,將班公措挑起,下一瞬身形閃到班公措身邊,將銀盔摘下。

兩人落地,惡狠狠的看著對方,突然,最後一個蜂巢封印破碎,亮光消失,寶船移動,兩人心中一片冰涼,誰也不知道通往現實世界的入口到底在哪裡。

“都怪你!”秦牧與班公措異口同聲道。

————今天宅豬身體好了很多,明天病情如果再好一些,那就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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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大尊英明

艦橋中,兩個身形此起彼落,秦牧和班公措還在向對方痛下殺手,拼個你死我活。

兩人同時想到既然暫時尋不到現實世界的入口,不如索性先幹掉自己的絆腳石,將對方除掉,然後才可以全心全意的控制寶船搜尋出口。

否則被這樣一個大敵盯著自己,隨時可能在自己背後捅刀子,倒是一件頭疼的事情,而且不知何時便會陰溝裡翻船。

班公措畢竟是轉世之人,修為進步神速,秦牧不想留著他,時間拖得越長,班公措的修為便越有可能超越他,所以必須早早剷除。

而班公措卻意識到秦牧這尊新人皇的可怕,成長的潛力驚人,而且為人陰險狡詐,很難算計到他,反而會被他算計,拖得時間越長便越是危險,所以也須得儘早幹掉秦牧。

兩人本來修為損耗極大,而且都有必殺對方的實力,此刻拼了性命要幹掉對方,元氣損耗更是劇烈,沒過多久兩人遍體鱗傷,氣喘吁吁。

嘭!

兩人最後一記碰撞,齊齊仰面倒地,都沒了元氣和力氣,秦牧艱難的爬動,想要抓住一口劍扎死他,這艦橋中到處都是他的飛劍,只是元氣耗盡,他無法召來一口劍,只能慢慢地蠕動向前爬去。

他好不容易爬到一口飛劍跟前,伸手抓住劍柄,臉上露出笑容,隨即笑容僵硬:“司芸香,我一定把你的屁股打成三瓣,讓你半個月下不了床!”

他的確是抓住了劍柄,但是他的飛劍都是由玄金精英煉製而成,一口劍三百斤重,現在他根本沒有實力拿起來,甚至連拖都拖不動!

之所以這麼沉重,自然是司芸香乾的好事!

另一邊班公措則在努力聚集一絲法力,試圖催動一隻飛蝗去幹掉秦牧,只是他的元氣斷斷續續,飛蝗飛不起來,這隻蝗蟲慢吞吞的向秦牧爬去,速度比螞蟻快不了多少。

而秦牧則掉頭過來,努力向前拱動,向班公措爬去,從饕餮袋中摸出一把劇毒靈藥,臉上露出詭異笑容。

班公措竭力控制飛蝗終於讓飛蝗追上秦牧的小腿,抱住他的小腿便咬,只是他的元氣實在微弱,飛蝗的力氣也不大,半天終於咬破了秦牧的褲腳,然後咬破一層皮。

秦牧忍住痛奮力向前爬去,班公措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努力翻過身來,手腳並用,下巴不斷啃地,奮力遠離秦牧。

兩人一個在前面趕,一個在後面追,速度之慢令人髮指。

他們挪動了半天,爬出一兩丈距離,突然,班公措終於從自己的饕餮袋中摸出一件東西,那是一個存放著巫毒的葫蘆。

班公措欣喜若狂,這是他前世煉的巫毒,毒性猛烈,除掉秦牧輕而易舉,當即停止爬動,艱難的調轉身子向秦牧爬去。

秦牧見狀,連忙調頭,過了半晌總算調轉過身子,奮力向前爬。班公措是煉好的巫毒,而他手中的毒藥則還是半成品,論毒性肯定不如班公措。

“臭小子,死定了!”班公措窮追猛趕,終於追上秦牧的雙腿,興奮的去把葫蘆嘴的塞子,把自己憋得臉通紅,還是沒能拔開。

秦牧以為自己必死,回頭看去,班公措連忙道:“臭小子死定了!”期望能夠嚇走他。

“小王子,你沒有力氣了吧?”

秦牧一腳蹬過來,腳丫子塞到他的嘴裡,想要把他噎死,班公措被噎得連翻白眼,突然狠下心來:“我轉世這麼多次,還在乎肉身受辱?”

他用力咬下,咬住秦牧的腳掌,秦牧吃痛,收回腳,冷笑一聲,在自己腳上抹上毒藥,然後準備再度塞到他嘴裡。

班公措趁他抹毒藥的功夫,連忙爬過來,兩人扭打在一起,各自掐對方脖子,只是手上沒有力氣。

而且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氣息長的驚人,兩人掐了對方小半個時辰,還沒有掐死對方,反倒將自己最後一絲力氣耗光了。

兩人徹底癱軟下來,只剩下手指頭和腳趾頭和眼珠子還在緩慢的動彈一下。

兩人都在竭力的調勻氣息,試圖恢復一絲元氣,想要在對方恢復之前幹掉對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秦牧終於恢復一絲力氣,取出龍涎塗抹身上的傷口,任由傷口流血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承受不住。

另一邊班公措則取出一個玉瓶服藥,身為一個活了萬年的存在,學過的東西太多,他在醫藥之道上也有著很深的造詣,毒理上甚至研究出有著鼎鼎威名的巫毒,對魂魄下毒。

秦牧瞥他一眼,露出忌憚之色。

班公措是個少見的全才,每一樣都很精通,雖然都沒有達到絕頂的層次,但也非同小可。倘若此人能夠將所學融匯一爐,那必然會有一次驚人的提升,當然,那很困難。

現在的班公措根本沒有融合所學的希望,此人雖然才智高絕,但銳氣已經被磨滅,沒有了進取之心。

班公措也沒有繼續向他進攻,他活了這麼多世,面對秦牧依舊不佔據上風。

他第一次遇見秦牧時還被秦牧壓著打,幾乎喪命。而這一次沒想到還是兩敗俱傷的結局,著實讓他受挫。

他體內藏著前世的力量,前世的力量無法輕易動用,必須要不斷的提升這具身體的強度,磨礪自己的根基,讓自己能夠承受得住更多的力量。

他的前世力量太恐怖,稍有不慎便會將現在的身體撐爆。但是隻要這具身體提升,他的修為便會直接達到頂峰所能達到的頂峰,所以他的修煉速度還在秦牧之上。

只是從上次一別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月,按理來說他的修為應該將秦牧遠遠撇下,卻不曾想到還是並駕齊驅的場面。

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舷窗外。

幽都世界無有上下之分,無有四時之別,看不到大地和日月,自然也就沒有東南西北之分,其他任何世界都有六合之分,惟獨這裡沒有。

孤寂的幽都,寶船在黑暗中漂流,漫無目的。

漂流的越遠,便越是難以回到現實世界。在這種孤寂中,只怕要不了多久便會瘋掉!

船外,黑暗的幽都世界中突然有亮光閃過,那是幽都的生靈,在黑暗中閃爍光芒,吸引獵物自動送上門來。

不過古怪的是,自從寶船進入幽都,始終沒有什麼可怕的幽都生靈靠近這裡。

秦牧與班公措突然想到了關鍵,心中一凜:“這艘船上,只怕還有什麼可怕的存在,以至於幽都生靈不敢接近!”

可怕的自然不是他們倆,而是船上其他東西。

秦牧又想起剛剛登船時魔氣湧來的情形,現在他可以確定,船上並不只有他們,還有其他什麼東西隱藏在船上!

“人心險惡啊,這個世界如此艱難,稍有不慎便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會剩下半點。”

他搖搖晃晃起身,班公措警覺起來,急忙做出防禦姿態,秦牧卻沒有攻擊,而是將背上的饕餮袋摘下來,開啟袋子,將自己的飛劍收入袋子中。

班公措鬆了口氣,也收回自己的飛蝗,道:“秦教主,這船上只怕還有不可預測的危險,我們應該同心協力,共渡難關,而不是繼續鬥個你死我活,你意下如何?”

秦牧眯了眯眼睛:“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你我合作,我很難放心你。”

班公措目光閃動,道:“我也不放心你。秦教主,你我是對手,我從前小覷了你,但今後斷然不會小覷你。這一次與我預想的不一樣,稀裡糊塗的進入幽都世界,船上還有秘密,而且隱藏有恐怖的存在。你我必須盡棄前嫌,彼此合作,才有可能活著離開。倘若繼續鬥下去,只會死在這裡!”

秦牧勉為其難,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只在船上合作,除了這艘船便還是敵人。”

班公措露出笑容,點頭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秦牧遲疑一下,道:“要不要再簽訂一下土伯之約?”

班公措微笑道:“不必這麼麻煩,我們只是暫時合作。”

秦牧點頭,道:“的確是這個道理。”

班公措暗自鬆了口氣:“這位新人皇畢竟還是年輕啊,還是鬥不過我。我若是與你簽訂土伯之約,便只能與你聯手,哪裡還有機會除掉你?”

兩人各懷鬼胎,班公措道:“我們須得找到我們的部下,聚在一起,才有自保的實力。”

秦牧點頭,道:“大尊說得在理。依你便是。對了大尊,這頂銀盔……”他取出銀色紅纓頭盔,露出為難之色。

班公措有心要過來,但又唯恐自己帶上頭盔的一剎那被秦牧偷襲,搖頭道:“你我現在通力合作,自然要信任彼此,先放在你那裡便是。這次你跟著我走,我已經算出了這艘樓船的房間奧秘,用的是合轍之法。”

秦牧由衷佩服:“大尊英明!”

兩人收拾妥當,走出艙門,只見船上空空寂寂,沒有其他人,看不到一個活著的東西,甲板上只有一些發著綠光的粘液。

寶船很大,白蝠、龍麒麟和班公措帶來的大巫巫王以及蠻狄國的將士應該還被困在那些房間中。

兩人服下一些靈丹,竭力的恢復修為,並肩而行走入來時的房間,秦牧催動霸體三丹功,催化藥力,修為恢復了兩三成,肉身上的傷口因為抹上了龍涎,也開始結疤脫落。

班公措的傷勢也好了幾分,他的靈藥並不比秦牧的遜色。

突然,秦牧又看到了那個畫中老人從牆壁上一閃而過,不由得心中微動,連忙追了過去。

班公措連忙喝道:“那條路不對!”

不過秦牧已經開啟另一個房門,衝入房中!

班公措硬著頭皮跟上去,心中大怒:“如果不是還有用到你的地方,我早就幹掉你了!臭小子,你落在我的手中,我不會讓你死得太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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