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 第二章 .琴音縷縷不絕耳
洪淺菲似乎並不介意紫萱的失禮,轉身問穆凌雲:“穆哥哥,您和姐姐在哪裡住著呢?”
“在客棧;
!”
“是嗎?”洪淺菲巧笑嫣然:“這樣啊!那不如和我們去‘誅仙閣’住著吧!人多也熱鬧著,還安全,辦事也有個照料!”
見洪淺菲並不介意紫萱的無理,穆凌雲心底的石頭安然落地,隨後點點頭:“嗯,那就多謝姑娘了!”
“穆哥哥客氣了!”
一抹柔柔的笑容在洪淺菲嘴角盪漾開來,她用眼角瞟了紫萱一眼,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紫萱呵……你對我這般冷漠,倒是給了我除掉你的理由呢?
聽說,你和澤軒走的很近。
別人不知道,她洪淺菲可是知道,子夜是死在誰的手裡。
而且,敖澤軒竟然沒有追究。
眼中一絲殺意,洪淺菲回身對著隨從吩咐備馬備轎。
她洪淺菲,就是指使柳魅秋暗殺的人,而紫萱,自從進入了長安就被她隨處可見的眼線監視著。
敖澤軒和紫萱在酒樓的獨會已經報給了她,而她,又怎能任憑敖澤軒對除了她以外的女子動心。
紫萱坐在轎中,凝視著自己纖長的手指,那樣白嫩的手,似乎天生就是為了撫琴而生。
可是此刻她卻握著劍,她抬起胳膊,迎著陽光看自己的手,腦海中又浮現了金若怡和胡月心的身影,像他們那樣的生活一定不錯吧!每天都是音樂的世界。
轎停,紫萱撩開垂簾,從視窗望出去,一座高大的府邸,根本看不到盡頭,僅僅門口用寫的“誅仙閣”三字就鍍著純金。
不知是不是字跡的剛勁嚇退了盜賊,這樣赤-裸-裸擺在外面的金字竟然沒人敢碰,府門緊閉著,沒有侍衛,不知什麼植物的樹枝從牆上伸過來,似乎在府內是濃密的熱帶雨林。
洪淺菲翻身下馬,又將孟薇兒抱下來,後退幾步,助跑,跳躍,利索的翻牆進入,幾個侍從像是司空見慣,開啟門拉回了戰馬。
有門不走,翻牆,鬼知道青春期的少女腦子裡出了什麼問題。
誅仙閣正門大開,裡面款款走來一位身著藍裙的少女,飄逸的長髮挽成雙環用珊瑚固定,頭頂是一頂小小的金冠,美麗的眼眸竟是海一般的藍色,深邃又溫柔,似乎永遠看不到底。
敖澤嫣是敖廣最寵愛的掌上明珠,也是敖澤軒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從小既沒有被強迫學法術,也無需參加勾心鬥角的太子之爭,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在一次揹著父王和王兄偷偷跑到長安城遊玩的途中,恰逢魔王帶領眾妖偷襲長安城,敖澤嫣與數位侍衛寡不敵眾,危難之際,一對夫婦指揮眾人且戰且退,男子一人獨自斷後,一杆長槍虎虎生威,生生鎮住近萬小妖。
紫萱收回手,垂簾落回;
敖澤嫣,就是那被洪淺炎父母所救的女子吧!
敖澤嫣,習得法術,自然想回到人間的,而這,也是她同王兄敖澤軒出現在三界歷練的原因。
敖澤軒……
紫萱的眉微微顰起,這個敖澤軒,還真是不好琢磨呢?
“那是澤嫣公主,東海龍王敖廣的掌上明珠!”穆凌雲策馬向前,目光還是沒有從敖澤嫣身上移開:“你不覺得有什麼奇妙的地方嗎?”
“她是洪淺炎生父所救的女孩子!”紫萱輕輕的問。
“嗯!”穆凌雲點點頭,不再言語。
誅仙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是複雜呢?紫萱的目光在誅仙閣門口掃過,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隱隱的,她感覺這裡的人之所以聚在這裡,就是因為那個三界聖女。
所以說,他們都是有目的了嘍。
藍色的身影。
敖澤軒終於還是出現在紫萱的視線裡。
紫萱愣了愣,心底淡淡的雀躍,但是心底卻蔓延出一種恐懼,讓她莫名的牴觸。
敖澤軒偏偏頭,目光深邃,紫萱感到裡面的陣陣寒意,不由得避開了目光,後退了一步。
“哈哈,敖兄,這丫頭很厲害啊!今天去接她,吃了一肚子的憋!”洪淺炎半開玩笑,雖有淡淡不滿,還是沒有表現出來,隨即他的語氣一轉:“這次讓我見識見識你們誰更冷一些!”
“什麼?紫姐姐才不冷!”
“大膽,誰說王兄冷!”
孟薇兒和敖澤嫣同時反駁。
敖澤軒卻沒有理會他們,又向紫萱走了幾步。
那容顏,他已經掛念了很久。
希望她的冷就像自己的冷,希望她昨夜只是被自己的唐突嚇到,希望一切的不希望,都是插曲,敖澤軒默默禱告著,他,從未對別人溫柔過,除了那些日子在方寸山,而方寸山的她,也是那般迷人,沒有絲毫的冷漠。
此刻,紫萱卻一側身子,躲到穆凌雲身後,以逃避敖澤軒的目光。
“澤軒,你別嚇著我師妹了!”穆凌雲把紫萱從身後拽出來,拉著她的手,眼底的那絲滿意,完全入了敖澤軒的眼。
敖澤軒笑了,笑的有些苦澀,附到紫萱的耳邊,他淡淡的問:“你不記得我!”
“不記得……”
“呵呵;
!”敖澤軒再笑,一把推開穆凌雲,把紫萱拽到懷裡,伏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問:“不記得,你還想騙誰!”
不記得,還想騙誰。
她這就是……自欺欺人。
不,這不是他想的,紫萱驚覺,猛地推開敖澤軒,退到穆凌雲身邊:“師兄,我怕!”
“你慢點,我害怕!”“你慢點,我真的害怕!”“慢點,好不好!”“……”
紫萱,你是在怕我嗎?敖澤軒的心一顫,在敖澤軒看來,她可以怕任何人,除了自己。
看著穆凌雲那糾結的樣子,敖澤軒冷冷的一笑。
真是這樣,讓他在兄弟和師妹之間夾著,他肯定糾結。
“淺炎,你見識到什麼叫冷了!”敖澤軒走回洪淺炎身邊,然後回頭望向紫萱,眼底那絲冷意,更甚:“你的心,真狠!”
當初,金若怡說完那句“你我是同一個陣線的人了”之後,他還沒有明白,現在,都知道了。
紫萱,記得,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她這麼做,都是不可原諒的。
“嗯!”紫萱裝作沒明白,其他人,更是不明白敖澤軒話語間的深意。
敖澤嫣,則是咬了咬嘴唇,也不開口。
“你知道!”敖澤軒說完頭也不回的走進去,所有的無奈都凝固在心底。
他的痛,不需要別人看見。
“紫姑娘!”敖澤嫣走過去,小心的拉住了紫萱的手,她的眼睛裡帶著暖意,和敖澤軒的寒冷截然不同“要習慣呢?王兄就這樣,不過雖然冷了些但是還是很不錯的!”
“嗯,我知道了!”紫萱點點頭。
他的溫柔,她明白。
只是,她不敢承受。
紫萱跟在穆凌雲身後走進府邸。
因為心煩的緣故,原本清婉的鳥鳴也成了惱人的聒聒,敖澤嫣見她不言不語,視線一點點從紫萱身上移開,投到了孟薇兒身上。
忽然,敖澤軒又轉回,他不甘心,將紫萱不留痕跡的攔了下來。
“咦!”敖澤嫣轉回目光:“王兄你做什麼?”
敖澤軒沒有理會,竟然托起了紫萱的下巴,目光,在她的唇上定格。
那夜,那絲溫柔,此刻,她似乎都不記得了,可是他,還記著。
他的心不是冰的嗎?他不是還沒忘記嗎?她,憑什麼先忘記,或者說,她憑什麼裝作忘記;
“你……”紫萱怒,可是那冰冷的目光逼得她不得不把後面的話嚥下去。
那冰冷的藍眸,是憤怒,也是無奈,更是憐惜,她不明白,敖澤軒看著她的目光,為何這般令她不解。
他和她的一切,可以忘記了,畢竟,已經過去了。
一絲殺意在敖澤軒眼中一閃而過,紫萱真切的捕捉到,她的身體一顫,掙扎著推開敖澤軒,腳下一動,竟回身跑出了誅仙閣。
當紫萱停住腳步,已經在崑崙山腳,池中的荷花開的正美,含苞的如同蘸了花汁的毛筆,將雲染得絢麗迷人,綻放的都在池中挺立著,迎風起舞,花香沁人心脾。
在這樣的花香中,紫萱的心漸漸靜了下來,她前行幾步,水波盪漾,偶爾有魚遊過,打碎了她的影像。
她捂住胸口,深深地呼吸,定定的凝望著水波,她心中的陰霾和恐懼終於一點點散去……
她是無奈的,是……被逼的。
目光,瞥到一張古琴,紫萱不由得放鬆了許多,現在,她只想安靜的彈琴。
不能和姐姐相認,但是姐姐教給她的,她可以接觸。
“思已盡,愁便碎,灑盡清淚再不悔,何事蔽慧心,流雲飛,誓言毀,餘傷銘音夢會碎,因誰斷腸碎!”
紫萱手一僵,感覺心裡有什麼被觸動,淡淡的疼,腦海裡,隱隱的竟是敖澤軒那晚的藍眸,那般不捨,那般愛憐,那般不解。
“是不是很熟悉!”胡月心微笑著看著紫萱:“紫述死前,是怎樣痛心的吟唱!”
紫萱搖搖頭,全是無奈:“從未聽過!”
“何必呢?”冷月心溫和的抬手揉了揉紫萱的頭髮:“既然這麼累,就不要演下去!”
“我出身名門正派,怎麼會聽你讒言!”
似是意識到什麼?紫萱後退一步,和冷月心拉開距離。
“女孩子家,溫柔點!”冷月心嘴角一絲微笑,不怕死的伸手去擱紫萱的劍。
溫柔。
冷笑。
溫柔,有什麼用……
她一直都是溫柔的,可是結果呢?所有的一切,都是對她不利的。
如此,她到是不如像姐姐那樣,做一個很霸氣的人。
永遠,不允許別人指手畫腳,自己的事,永遠不讓別人干涉……
冷月心優哉遊哉的抱起琴,隨之晃了晃手中的耳墜,輕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