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65
罵早了的檸姐, 還怔著。
屋外有蟬鳴,清風搖著樹葉, 遙遠地有一點聲音。
陽光透過揚起的白色薄衫窗簾透進來,溫柔地侵佔了一點地盤。
柔軟的脖頸因為外力抬起來,肩上的長髮滑下去,一點點的重量就足夠,讓人心跳加速。
江詢俯身靠過去,像守著一個什麼極為珍貴的秘密,呼吸清淺。
居高臨下的視線裡,手裡的人乖巧而懵懂, 微卷的長睫撲閃,羞意濃重。
溫熱的吻落在唇角,輕輕巧巧, 像一個曖昧的試探。
似有若無地輕觸兩下, 捨不得丟開, 就這麼一點點, 一寸寸地遊移著,直到全部吃到。
......
康以檸從來就不知道, 一個吻能這麼磨人。從他靠近開始, 呼吸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心臟跳得像要闖出來,手也不自覺拉住了, 他腰側的衣服。
既緊張又期待地焦躁著。
直到溫潤的觸感碰到唇角,若即若離的距離,拉出了耳鬢廝磨的曖昧氛圍。
世界彷彿安靜了一般地慢下來, 垂著的視線裡似乎是暗色的,卻又有他的影子。
然後。
寬大的手掌從臉側撫上來,遮住了她全部的視野。
還沒來得及細思他這是在幹什麼, 唇上的力道忽然加重。滾燙的氣息刺激著發熱的頭腦,下唇微疼,像是一個隱秘的訊號。
康以檸聽話地開啟牙關,任他施為。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被他禁錮住的脖頸開始發酸,缺氧的感覺令人頭暈目眩。康以檸招架不住,手掌抵住他的胸口,想躲。
江詢不滿地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到底也沒捨得她難受,微微拉開了距離。
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接吻,康以檸以為,自己怎麼都應該,比江詢這塊木頭遊刃有餘。
然而,現在羞得連看人一眼都做不到,羞得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降降溫的好像,也是自己。
康以檸低著頭,餘光沒出息地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卻又覺得,親完就跑,好像也有點奇怪。
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將頭埋在江詢肩頭上。康以檸十分機靈地選擇,藏在他懷裡。
一室安靜裡。
生澀而依賴的重量是最大的殺器。
江詢微微側臉,視線落在康以檸通紅的耳垂上,嗓音低到像在說悄悄話。
“怎麼了?”
鬆鬆搭在他衣服上的手指悄然收緊。
康以檸像只忽然開始黏人的貓,臉頰在懷裡貼得死緊。
一開口,滿是小情緒,“大.色.狼。”
-
期中考試成績大榜放了以後,安靜了已久的高二年級,沸騰了。
作為唯一的數學滿分,江詢再一次,掀起了討論的熱潮。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在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徹頭徹尾的學渣一舉晉升為,一騎絕塵的大學霸。
而作為熱點的中心,江詢此時正被自己的女朋友逼著,作保證——
“我保證,就算考到了全國第一,也不會要求康以檸女士,一定要考全級第一。”
“不因為自己考得好而驕傲自滿地嫌棄她,不因為自己會得多而妄自尊大地嘲笑她,不因為自己長得帥..”
江詢念不下去了。
默默地看了一眼,一手拿稿子,一手正跟他拉著勾的康以檸女士,眉心直跳。
“我什麼時候拈花惹草了?”
正聽到重點的康以檸不滿地抖了抖手上那張,還剩下800來字沒讀的作文紙,“你不懂。”
江詢:“?”
康以檸:“我這張紙是有用的!”
江詢看著她,毫無生氣地,“哦。”
見他不信,康以檸不服氣地嘖了聲。
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四周,壓著嗓音解釋,“我昨天真是癮來了扛不住,就找了本小說來看,結果你猜怎麼了?!”
江詢癱著張冷臉,默默地等著她胡說八道。
“恰好就看到了一本,關於做法啊捉鬼的書,”康以檸嘖嘖稱奇,“裡面那些咒語啊符的畫法都好詳細,我看了一眼評論,有人說作者是個道士,寫東西是興趣愛好!好多人都說是!”
江詢:“......”
“然後裡面有一章是專門來講負心漢的!有一個法術就是,把自己擔心的事情寫在紙上,再讓負心漢在紙上簽字畫押,然後在午夜十二點..”
江詢聽夠了。
揪著她頰邊的嫩肉提起來,“我給你兩個選擇。”
突然被打斷的康以檸:“?”
“一,把那本書刪了,”江詢黑眸壓著,語調森冷地威脅,“二,被我揍。”
“……”
康以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一雙鹿眼眼瞪得圓溜溜的,“你看看,你看看這準不準!!”
江詢:“?”
“千算萬算把家暴這條算漏了!”康以檸拂開江詢的手,到處找筆,“我的報應來了!!”
江詢:“......”
江詢氣結,反而冷靜了下來,“我才是。”
康以檸百忙之中給了個聲兒,“啊?”
江詢盯著她,意思再明顯不過,“我才是報應來了。”
康以檸:“……”
***
江詢爆發式的發揮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奇蹟。比起大家的驚豔,作為最瞭解他的存在,康以檸倒是接受得很快。
況且這回她的努力也看見了成果,總分闖進年級前200,勉強也算是一匹後來居上的黑馬,聊以安慰了這一百天的堅持和努力。
“我早就說過了,這是愛情的力量!”秦可寶坐在位置上,一臉挑釁地看向吳頌,“怎麼樣?”
吳頌拒絕地白了一眼這個得志的小人,抱著胳膊離遠了點。
“哎呀,我感覺我真是牛逼大發了,可以掛牌收錢了都。”
秦可寶自顧自地得意了一會,和吳頌兩個人互相懟著扯後腿,話題不知道怎麼地就,轉到了江詢欠的那頓飯上。
秦可寶向來喜歡這種聯歡會,沒有機會都要創造機會,現下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自然興致勃勃地攛掇著要慶祝。
“你倆喜結連理,又金榜題名,我和老吳嘛,也不是什麼黑心大戶非得逮著一隻羊薅,一起辦了就行!”
他在這兒說得大方得不得了,康以檸聽得翻白眼,“麻煩您,以後把成語剔出您的語言系統裡,要不我怕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怕捱打的秦可寶:“。”
吳頌在這時候提議,“市裡玩來玩去也就那麼幾個地方,其實也沒什麼好玩的,你們要是能出得來,去我老家那邊走走?”
這話一出,秦可寶最為感興趣,又問,“你老家那兒有什麼?”
吳頌:“前一陣子農家樂不是挺流行的嗎?我老家雖然偏了點,但吃的東西挺好的,都是自己家養的雞鴨鵝,菜也是自己種的,還可以摘果子,你們要是出得來,可以玩兩天。”
秦可寶一聽到摘果子,就聯想到上山跑馬。含情脈脈地看向江詢,怪聲怪氣地撒嬌,“我要去這裡~~”
江詢:“……好好說話。”
康以檸也動了心,緊隨秦可寶其後地發嗲,“我覺得我值得這個獎勵~~~”
江詢:“……”
秦可寶:“你怎麼不叫她好好說話?!”
江詢:“………”
***
正式出發那天,天公作美。像是為了映襯大家的好心情,電線杆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也沒個消停。
江詢盯著人群裡多出來的那道扎眼身影,嗓音涼涼,“所以,他怎麼也在?”
康以檸此時正挽著溫語的手,親親熱熱地挨作一堆。還沒來得及解釋,陳辭輕嗤一聲,“我媳婦兒,我不得看緊點兒?”
江詢冷漠移開視線,“是麼?”
也不知道是單純地反問一句,還是質疑他口中媳婦這個稱呼。
陳辭:“......”
這兩個人的樑子,其實從第一次見面,就結下了。
一個嫉妒辣,一個煩他吵。
氣場上相差無幾,頗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雖然提前打過招呼會有新朋友加入,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還是如此情況。
吳頌拉著秦可寶,偷偷問,“這人什麼意思啊?說什麼看媳婦,我們是那樣人?”
秦可寶圍觀得正高興,聞言還笑嘻嘻地,“我覺得還行。”
吳頌:“......”
“至少代表我還給他危機感了,”秦可寶洋洋得意,“說明本寶寶還是很有市場的!”
吳頌:“......”
好像是這個道理。
-
上了巴士,因為沒有連在一起的座位,大家分散而坐。
康以檸跟著江詢,坐在靠窗裡側,心情好得一直在哼歌。
手上無意識地,在玩他手上的戒指。
這是她無意間在江詢書桌裡看到的。
金色寬邊的設計,中間有一條紅線繞了一週,精緻且貴氣。
第一眼就被這枚戒指的顏值吸引住,康以檸立馬要求江詢戴上。
然後就稀奇地,瞅瞅摸摸了一下午。
因為她喜歡,除了在學校,江詢這段日子都戴著這枚戒指。不知不覺地也就養出了,康以檸的新習慣。
手上細細癢癢的觸感沒完沒了,一會是撥,一會是轉。
今天的時間過於長了,江詢受不了地拉住康以檸的手,嗓音很輕,“送你。”
康以檸沒反應過來,“什麼?”
江詢:“戒指。”
康以檸莫名其妙,“給我幹什麼?”
江詢揚了揚眉,“這不是看你喜歡?”
“我喜歡的就全送我啊?”康以檸笑起來,視線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紅痣妖嬈。
她壓著嗓音,像是怕被別人聽見,“而且這不是因為在你身上所以才喜歡嗎?”
江詢眼眸稍斂,沒有說話。
都不是能輕易說得出情話的性格,偶爾聽到一點,都難以平靜。
康以檸沒想那麼多,還在實事求是,“再說啦,你這個這麼大,我怎麼戴呀?”
江詢毫不猶豫,像是蓄謀已久,“掛脖子上。”
康以檸:“……”
他這副直率的樣子實在是太有魅力,康以檸沒忍住,放聲大笑。
剩下那四個人被她這不尋常的動靜吸引,不明所以地看過來。
於是有幸看到,明媚熱情的姑娘鄭重其事地伸出兩隻爪子,捧住身邊那位的大掌,求婚一樣舉起來。
深情款款,吧唧一口親了親。
如果我喜歡的都送給我的話,那我還是想。
——“把你掛脖子上。”
玻璃窗外風景在飛速倒退,只有陽光和他一如既往。
康以檸還在感慨,忽然爆發的祝福從四面八方而來,不約而同。
秦可寶:“哦~~~~”
吳頌:“噫~~~~”
陳辭:“艹!”
溫語:“哇——”
康以檸一臉懵逼地回頭,對上四雙看穿一切的火眼金睛。
康以檸:“………”
康以檸:“閉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