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66
一直到下車, 江詢耳後的紅暈都沒散完。
康以檸坐到後半程有點暈車,但好在吳頌的老家真如他所說的, 山好水好,走了一段路後,漸漸也緩了過來。
目之所及都是綠意,風裡帶著草木香氣,吸進肺裡一片涼意。
吹著涼風到了地點,康以檸把行李放好,又是生龍活虎的一條好漢。
來的路上偶然碰見了幾隻肥貓,康以檸心癢, 偷偷地拉著溫語想要出去找找。
怕被江詢罵,還不許他跟,只說出去走走。
鄉下的樓雖然普遍不高, 但都很寬敞, 每家每戶都散養著家禽。雖是平坦的水泥大路, 但也不完全都是人在走, 偶爾還能遇見群鴨過路去游水。
康以檸挽著溫語,一臉愜意地沿著路邊欣賞風景。難得出來一趟, 看見什麼都新鮮。
“你說說, 這些狗,我又不進它家裡, 用得著又蹦又跳地追著咬嗎?”
康以檸伸長脖子,透過一戶人家門前的柵欄看裡面叫得正凶的大狗,“難怪要用鐵鏈子拴著。”
“唉, 這狗是看夠了,我的貓呢?剛才看見的那些小可愛呢?怎麼都不見了..”
“哇,那家房子好鮮豔啊, 居然刷粉紅色的漆..”
康以檸正東張西望地看見什麼說什麼,一直領著她走的溫語,忽然停住了腳步。
溫柔的嗓音摻了幾分慫意,“檸檸..”
康以檸回頭,“怎麼了?”
路的另一頭。
一隻通身雪白的大鵝正站在路中間。橙黃色的喙和腦袋上的大包尤為顯眼,修長而粗壯的脖頸昂著,黑溜溜的小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們這個方向。
“嘿,這鴨子長得真肥,”康以檸興致勃勃地要過去看,“應該能吃了吧?”
溫語心裡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站在原地怎麼都不肯動,“它看起來好凶啊..”
康以檸知道她膽子小,還貼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沒事沒事,不就是隻鴨嗎..跟那些狗比,不是挺..”
文靜兩個字還在嘴裡。
只見那隻目測至少有二十斤的大鵝忽然張開翅膀,低著頭連撲帶跑地朝她們衝了過來。
康以檸:“臥槽——”
遇到這種拼命的架勢,康以檸又懵又覺得恐怖,轉身拉著溫語就往回跑,“臥槽臥槽,這是幹嘛啊?這是幹嘛啊?!!”
溫語也沒碰到過這種情況,海豚音都嚇出來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啊啊啊啊——”
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嚇到花容失色,一路回頭一路尖叫,生怕下一秒就被鵝拖走。
才剛平靜下來的大狗們再度熱鬧起來,伴著她倆的恐懼咬得一個比一個起勁。
……
農家院裡。
剩下的四個男生,正坐在一個由茅草搭起來的小亭子裡下跳跳棋。
一陣風颳過,隱隱聽到了一陣鬼哭狼嚎。
江詢手一頓,視線落在陳辭臉上,“你聽到了嗎?”
陳辭:“……”
對視一眼,兩人果斷推開棋局,走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一點都沒感覺,自己走了這麼長一段路。
康以檸跑得差點氣絕,都快絕望了,視野裡忽然出現了那道,半個小時還被自己無情趕走的高瘦身影。
看到了救星,斷了的氣馬上又接上了,慘烈又驚悚地叫著他的名字,“江詢!!江詢救命啊江詢!!!”
有了上回被貓抓傷的事件,江詢小心眼到連水族館都不肯帶她去。
這回出來,在家裡已經是千叮嚀萬囑咐過了,不許到處招貓逗狗,實在要招,也得帶著他。
她信誓旦旦的保證也還在昨天,結果不到半個小時,又是這麼雞飛狗跳地回來了。
氣得眉心直跳,江詢伸手接住了某隻飛速躥上身,還要繼續往上爬的八爪魚,後背被打得啪啪作響。
康以檸:“快快快快鴨來了鴨來了!!快跑!!!”
在她張牙舞爪的空隙之中,江詢看到了百米之外還在觀察情況的罪魁禍首,冷漠糾正,“那是鵝。”
康以檸已經完全被恐懼所包圍,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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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著急手上的力道也就沒有控制,咚咚地敲著,“鵝鵝鵝,快跑鵝!!!”
感覺再有兩下能被捶死,江詢嘖了聲,冷聲威脅,“你再不停手我把你扔下去餵它了。”
康以檸緊緊地扒著江詢的衣服,色厲內荏地指使,“你,去!把它抓來殺了,我們晚上吃。”
江詢扶著她的腰,一點都不想順著她,“嗯,你去抓,我來殺。”
“……”
一條路不通,還有一條。
康以檸視線一掃,“寶寶,上!”
圍觀得正高興的秦可寶聞言一臉的不能接受,“檸姐,我可是你親寶寶啊!!你不叫吳頌叫我?他上輩子打老虎的!!”
康以檸毫無主見,“那吳頌你去!”
吳頌轉臉就揪住了秦可寶的後領子,“我這輩子打你信不信?”
秦可寶:“……”
溫語這一路被康以檸拉得幾乎斷氣。
此時正躲在陳辭背後,露出兩隻被風吹紅了的眼睛,哆哆嗦嗦地對康以檸道,“你,你還說,說你跑不動,下,下次看我,還信..”
陳辭正半側著身子,用手掌給她扇風,聞言立馬附和,“就是!看把我媳婦跑成什麼樣兒了,結巴了都!!”
他這明為算賬實為揶揄的話逗得所有人都笑了。
唯獨結巴本人,滿臉通紅,捏著粉白的拳頭在他肩上打了一下。
-
鬧劇過後,大家都回到涼亭裡。
陳辭摸出打火機,痞裡痞氣地問三個男生,“走不?”
江詢神色如常地從口袋裡摸出根棒棒糖,“不去。”
他不去,秦可寶不抽,最後就剩了個吳頌,跟著陳辭走了。
沒了大鵝,康以檸又是大王。
撿了個位置坐下,手指又不安分地去撥江詢糖棍,笑嘻嘻地逗他玩,“你這怎麼還越長越小了啊?以前都不吃這些東西,現在走到哪兒都還帶著了?”
秦可寶在旁邊聽見,隨口說了句,“詢哥這是煙癮犯了吧?我見過好多人戒菸,都是用別的東西來轉移注意力的..”
康以檸還是頭一回聽見這說法,扭頭追問,“是嗎?”
“是啊,”秦可寶抬起眼皮,還待科普的嘴在碰上江詢幽幽視線的那一刻,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忽然想起來我門好像沒鎖,我得去看看!!”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康以檸似有所覺地回頭,果然看見了江詢涼颼颼的眼神。
陰惻惻地嗯?了聲,抱怨,“幹嘛不讓人家說。”
江詢斂眉收拾桌上的棋局,不承認,“我哪有?”
人都走了以後康以檸再無收斂,歪著身子像只不成器的奶貓,在江詢身上東滾一下西蹭一下。
涼亭裡的桌子是典型的四方桌,凳子也是固定在地上的。雖然不遠,但也絕不是親近的距離。
康以檸為了折騰他,倒也沒注意自己這姿勢到底合不合理,好不好看。直到弄得江詢沒辦法分心,丟開手邊的棋子攔著她的腰,怕她磕到摔倒。
小賤爪子再次摸上了他的糖棍兒,從東撥到西,再撥回來。江詢忍了兩回,最後實在是受不了口腔裡這磕磕碰碰的感覺,揚起了頭不給碰。
康以檸這段日子作威作福慣了,他一跑就蹬腿嚎開了。
江詢:“……“
真是供了位祖宗。
如願以償地又折騰了他一會,懷裡的祖宗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很是溫柔地問,“難受嗎?”
江詢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現在知道客氣了?”
康以檸笑嘻嘻地彈了一下他的下巴,“才不是,我問的是,煙癮來了難不難受。”
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揍她,江詢移開視線,“還好。”
最開始吃糖的確是為了壓制對菸草的渴望,但時間久了,難受的階段過去,現在吃倒更像是一種安慰和習慣。
只是這個習慣在麻煩精這裡,簡直就跟貓見了逗貓棒沒兩樣。
鬱悶的糖在嘴裡換了個方向。
又得戒了..
不知道他在打算什麼,康以檸長長地哦了一聲,語調輕快且不在意地,“還好呀?”
江詢:“?”
“原本還想給堅強的寶寶一個安慰的吻,現在看起來是不需要了啦!”
她不看江詢,像是自言自語般一邊說著,一邊從他身上起來。
袖子一甩就準備走人,但沒走動。
衣服後襬被人拉住。
康以檸沒理他,又被輕輕扯了兩下。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笑了一會,康以檸轉身之前斂去所有笑意,故作不解,“幹什麼呀?”
江詢依舊坐在原地,眼神裡寫滿了正經,“默默堅持,也是堅強的一種。”
康以檸揶揄地看著他的眼睛。
她現在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每回一有壞心思就裝無辜。就像現在,明明就是在索吻,還非得弄出一副‘我只是在合法要求我的獎勵’的架勢。
也就是長得好看了,康以檸想,不然她才不心軟。
“你說你——”歡快俯身,唇角弧度漸漸明顯。
在他矜持的注視下,康以檸大方地印了一吻在他唇角,“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
吃晚飯的時候,照舊是江詢和康以檸,溫語和陳辭,秦可寶和吳頌兩兩挨著坐。
飯桌上,陳辭怕溫語不好意思,塞鴨子似的給她投餵。
江詢之前礙於身份關係不敢做的事,今天也都補了回來。
嗑糖嗑到停不下來的秦可寶就恨自己沒長相機眼,刷刷刷地給他們都拍下來。
吳頌心無旁騖地啃完一隻雞腿,想要擦擦手。奈何溼巾放得太遠,眼睛一瞄,就盯上了秦可寶放在桌上的溼巾。
康以檸有江詢伺候,甩手掌櫃當得輕鬆,自然有時間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是以吳頌剛有了小動作,就被她注意到了。
偷偷摸摸地擦了手,卻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被秦可寶發現。辣耳朵的公鴨嗓再度現世,驚起了一片倦鳥。
“幹什麼幹什麼?偷用我溼巾?”
吳頌嘿嘿地笑起來,“用一下嘛,能怎麼?”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院子裡只掛了盞簡陋的昏黃燈泡,照得秦可寶半張臉陰半張臉陽的,格外好笑。
他一反常態地沒有撒潑,只盯著吳頌看了好一會兒,看得大家都以為他要暴起打人的時候,忽然來了句——
“我那是擦屁股的。”
吳頌:???
吳頌一臉懵逼,“你那不是剛擦過嘴的嗎?”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秦可寶:“……”
康以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