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74
雖然陳悠是在無理取鬧, 但江詢也的確是覺得,自家女朋友這個害羞期長了點。
長到他這麼有耐心的人, 都覺得忍不了了。
等一切都整理清楚以後,也不管人答不答應,直接跟大人打了聲招呼,塞進計程車帶走。
直到車門被他甩上,康以檸都還懵著。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招惹了他不高興,嗓音弱弱地,“幹什麼呀?去哪兒呀?”
江詢對司機小哥報了地址,這才回答, “看電影。”
每年的賀歲檔都是一場票房爭奪戰,康以檸雖然不是什麼趕時髦的人,但也覺得這個主意挺好。開心起來以後笑嘻嘻地問他看哪部。
江詢心不在焉地嚼著口香糖, 隨口答, “沒認真看, 喜劇吧。”
康以檸:“……”
忽然覺得自己受到了敷衍。
到了地點, 還是那家熟悉的電影院。
買好爆米花端好可樂,康以檸依舊快樂地當著甩手掌櫃, 在前面找位置。
江詢挑的這個時間段不可謂不好, 九點鐘的電影,看完以後還能趕得上回去和爸媽一起倒數。
影院人多, 但也沒到爆滿的程度,可江詢偏偏就挑了個,偏僻得要扭脖子的角度。
康以檸坐下來, 還覺得有些鬱悶,指著前排靠中間的位置問他,“這不是還剩了些空位嗎?這麼選了這邊?”
江詢沒抬頭, 自顧自地把東西放好。
臨時出來,又遇上堵車,他倆到的時間不算早。廣告放完,燈光突然就暗了下來。
他沒說話,康以檸自然地認為他是沒聽見。
想著反正也不能換了,湊合兩個小時也不是不行,捧過爆米花就準備好好看電影了。
才撿起一顆張開嘴,下巴忽然被人擒住。輕重剛好的力道半強迫著讓她扭頭,對上他頗有些輕佻的視線。
燈暗之處,薄唇懶懶掀了淡笑的弧度,像是極為理所應當地,“誰說我是來看電影的?”
微微上揚的尾音落下,康以檸看到他靠過來。髮絲輕輕飄著,熟悉的氣息從上而下完完全全地籠罩著她。
莫名地臉熱。
下一瞬,清冷的嗓音因為刻意的壓低帶了一絲倦怠,撩人一樣壓下來——
“我是來圓夢的。”
“……”
這是他上次就想做,卻沒能做成的事情。隔了大半年,心臟處傳來的愉悅感真實而生動。
江詢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小氣的人,卻還是會敗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儀式感上。
缺了的東西,都要給補回來。
……
嘴唇真實碰到的那一瞬,康以檸呼吸一停,眼睛無意識地瞪大,圓溜溜地裝滿了問號。
溫熱的氣息帶了一點西柚的香氣和微澀感,稍微分神,下唇就被吮了一下。
康以檸反應過來。
他這是在幹什麼啊?!
公共場合,眾目睽睽,他這是在幹、什、麼、啊???
電影院裡可都是有監控的啊!!
一想到現在可能就有人正坐在電腦前,看到他倆這幅模樣,康以檸渾身都燒了起來。
手掌抵上他胸口,掙扎著推了兩下,沒推動。忍著氣性,輕輕錘了兩錘。
敢怒不敢言的架勢,擺得明明白白。
畢竟是在外面,江詢倒也沒有太過分,順勢在她唇上又咬了一口,側臉分開。
有心想說點什麼安撫一下,卻又沒忍住笑,淺淺氣息沒有遮掩,像是光明正大的嘲笑。
火上澆油。
康以檸整理頭髮的手一頓,“……你給我坐到隔壁去!”
-
一整場電影,江詢都心不在焉。
嘴上厲害的康以檸,到底也沒能把人趕走,反而被捉住了左手,遭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一節一節,一寸一寸,摸得她都焦躁了,他還沒膩。
也不知道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一套拿捏人的辦法。
康以檸難以理解地動了動手腕,低著嗓音斥他,“幹什麼呀?”
江詢眉眼微抬,指尖輕輕搓了搓她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嗯?”
“我問你在幹什麼?!”康以檸小聲埋怨著,卻還是沒把手抽回來,“盲人摸相都沒這麼仔細的..”
剛圓了夢的江詢心情極好,聞言還提醒她,“不要罵自己。”
康以檸:“……”
康以檸想了想,只覺得一簇小火苗燒在了眉間,但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解釋,“我說的是看相的相,不是大象的象!”
江詢:“嗯?”
康以檸:“……”
兩秒後。
像是終於聽懂了,江詢慢條斯理地哦了聲,上挑著的眼尾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天然的嘲諷,“那你還挺幽默?”
康以檸:“………”
大過年的,她真的不想殺生。
***
場館裡暖氣開得足,又被江詢逗了這麼一場,康以檸出來的時候只覺得口乾舌燥。
回家的路上路過便利店,忽然就走不動了。
康以檸:“我要吃冰淇凌。”
此時她一隻手揣在自己大衣兜裡,一隻手被他牽著。話剛出口,被他牽著的那隻便緊了緊。
江詢:“大冬天的,吃那個東西幹什麼?”
康以檸嬌氣病犯了,跺腳賴皮地撒潑,“就要吃!”
江詢盯著她,“你例假..”
康以檸:“你不愛我了。”
江詢:“……”
“你在外面指定是有別的狗了,你..”康以檸深吸一口氣,還要再說什麼,忽然想起了今天是年三十,即刻打住,“呸呸呸!!”
江詢:“……”
“我操操操操!!”前一秒還哀哀怨怨地盯著他誹謗的人,現在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著急忙慌地往外掏手機,“幾點了幾點了?還沒12點吧?還不算數吧?”
還挺迷信。
她像個跳蚤一樣原地蹦躂,看得江詢又好氣又覺得好笑。伸手在她額上彈了一下,火上澆油,“讓你一天到晚胡說八道。”
康以檸確定好了時間,扭頭又來咬人,“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把你按在這裡揍一頓時間也是夠的,你自己想清楚。”
江詢要死不活地哼了聲,很識時務地沒再擠兌。
康以檸不滿地瞥著他,扯起袖子就往店裡拽,“你打了我,我現在合法向你索賠,快去給我買冰淇凌!”
不願意配合的人重得像頭倔強的牛,康以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到冰櫃前。
冷冷的寒氣往外冒,花裡胡哨的包裝一下子就抓住了眼球。
康以檸挑挑揀揀地拿了個千層雪,隨後習慣性地又要去拿三色杯,才摸到個邊緣,手腕就被抓住了。
康以檸:“?”
江詢抓著她的小爪子往上提,意有所指地,“我覺得你忘記了一件事。”
“什麼?”
江詢喜怒難辨,一雙黑色眼睛格外認真,“我是你男朋友。”
“……”
康以檸真覺得他今晚是在作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翹著食指,指指自己,再指指他,“你前一個小時才把我按在電影院裡親,我這記性是得壞到什麼地步才能忘?”
這個回答大概是令人滿意的。
康以檸看見江詢笑起來,膚白唇紅,在冷色燈光的照耀下,猶如妖孽般耀眼。
隨後,妖孽俯下身,重新挑了一個,放在三色杯旁邊的香草味圓筒。
嗓音溫柔鋪開,“記得就好。”
康以檸:“……”
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那段,關於冰淇凌的對話。
——同吃一個甜筒什麼的,那是男朋友才有的待遇。
沒想到他真的會把這種幼稚的對話放在心上,康以檸半是尷尬半是甜,耳朵尖尖也悄咪咪地紅了起來。
臉上微熱,低眉順眼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夜風寒涼,江詢怕她凍手,出來前還買了兩個暖寶寶放在口袋裡,給她熱著。
一邊往家裡走,一邊撕開甜筒包裝,然後就著自己的手,遞到她嘴邊。
康以檸下意識想拿,江詢反手躲了一下。而後手腕微斜,再度遞過來。冰涼的觸感在唇上點了點,像客氣的敲門磚。
康以檸:“……”
這個時候,小區裡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都等著守歲,路上倒是沒什麼人。
月光和燈光明亮,即使有樹影遮掩,依舊能清晰地看見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他不說話,視線卻很直白。像是不懷好意的獵人,就等著她上鉤。
康以檸耳廓還在發燙,升騰起來的曖昧氣氛像月光一樣籠著人,蒸著人臉色薄紅。彆彆扭扭地張了嘴,嘴唇和牙齒觸碰到頂上濃厚的雪糕,涼得抿了抿唇。
不習慣於這樣過於黏糊的氣氛,康以檸咬了一口就低了頭,含含糊糊地說了聲,“好了。”
舌尖在唇角飛快地舔了舔,還不清楚嘴邊還有沒有剛才沾上去的,就聽江詢嗓音極輕地問了句,“確定?”
康以檸:“……”
感覺前方有個大坑。
僵在原地,康以檸還沒想好回答,就被攬住了腰。陡然拉近距離的溫度裡,有人款款喊她,“康檸檸。”
“……”
江詢摸著她的髮尾,溫柔蠱惑道,“抬個頭好麼?你男朋友有事兒找你。”
康以檸:“………”
月亮藏進肥厚的雲層裡,光線柔和下來,涼風搖著樹影,晃著糾纏成一片。
身後有大朵煙火綻放,交相疊印著,照亮著天幕之下,所有的喜怒哀樂。
良久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細弱的聲響從深裡傳來,帶了一點欲蓋彌彰的嬌羞惱意,“我冰淇凌都化了..”
回應她的嗓音更低,如隔了層水含糊。
輾轉反側,細細密密地輕哄著,“等下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