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囂張 75
開春以後, 榕城天氣一天天回暖。
最後一個學期開始,緊迫感驟然加強。黑板上的倒計時猶如死神鐮刀, 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們時間飛逝。
作為新晉大佬,江詢最近煩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他的圍巾依舊難產。
雖然前一段時間照貓畫虎地開了頭,但中途因為數錯了針數,造成圍巾寬度不一不夠美觀。雖然只是很小的失誤,但依舊被他拆掉重來。
就在康以檸背書背到瘋狂,幾乎把這件事情忘記了的時候,某個週日下午, 坐在她旁邊的江詢忽然扣了手機。
然後,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瞧。
他很少有這樣突然生氣的時候,以至於康以檸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趕緊湊過去安慰, “怎麼了?誰招你了?”
江詢認真的視線裡藏了些幽怨, 語調帶了點賭氣, “陳辭的十字繡,繡完了。”
康以檸沒抓到重點也不敢表示出來, 故作很懂地點點頭, “然後呢?我的圍巾也好了嗎?”
江詢沒回答,默默地看了看桌上的手機, 又看看康以檸,強調,“溫語幫他繡的。”
康以檸:“……”
敢情是在秀恩愛的時候輸了。
這傢伙有多小心眼, 康以檸這些日子也算是領教到了。饒是牛逼如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撩虎鬚。
強忍著笑意,康以檸統一戰線地開始幫他指責, “居然叫小語幫他,那可真是太不要臉了!”
“……”
“小語也真是的,這樣慣著他能反省出來個什麼?!”康以檸嘰嘰咕咕狠狠地踩了一腳陳辭,感覺差不多了以後才緩了臉色,挨挨蹭蹭地摸上江詢的手,笑嘻嘻地拍馬屁,“我男朋友可比陳辭那個老賴聰明能幹,是不是呀?”
江詢:“……”
聰明能幹的男朋友被她這個甜棗塞得一噎,默默地嗯了一聲,轉頭拿了套理綜卷子。
眉頭皺著,委屈得彷彿睫毛都捲了。
康以檸看著他明顯鬱悶有心事的表情,肚子差點忍到抽筋。
其實當時說要罰他打毛線,真的也只是一時氣憤之下順著陳辭說的。課業緊張時間也不多,她說過好多次讓他先放一放,等高考完了再打不遲。
總歸她人和毛線都不會跑了,實在是沒有必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張。
但也不知道這傢伙是有強迫症還是什麼隱藏屬性爆發了,一有時間就抱著那團毛線研究。
康以檸也是考慮到他學習太狠,覺得有個疏解方式也不壞,這才沒有去管。結果這都半年了,就研究出這麼個委屈巴巴的結果來。
作業練習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康以檸也沒再繼續,伸手拽了拽江詢衣領,嬉皮笑臉地問他,“是不是哪裡卡住了呀?要不要你美麗又賢惠的女朋友幫你看看?”
“……”
為了維持住自己聰明能幹的形象,江詢原是分外淡定地拒絕了康以檸一起參謀這個提議的。但奈何她興趣已經來了,輕易消解不得,活像個煩人的二哈,一會兒在他背上打滾,一會兒在手臂上頂球。
江詢堅持了十分鐘,只能妥協,“那個影片有點看不懂..”
康以檸:“哪裡哪裡?我看看!”
-
把針線拿出來,康以檸像模像樣地盤腿坐在江詢床中央,跟著影片裡的老師嘗試性地織了兩排以後,十分迅速地上了手。
後來甚至還不滿足於這單一的花樣,自己又搜了幾個影片,打出了各種款式。
江詢靠在床邊,看得眼花繚亂。
玩夠了以後,手也酸了。
康以檸按下暫停,回頭視線一掃,就看見了下巴磕在床沿上,安安靜靜地等著她的大狗子。
臉上神情說不清是茫然還是無聊,長睫忽閃,看著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乖得讓人想欺負
。
作惡念頭一起,康以檸也著實是控制不住。
伸出食指對著他勾了勾,嘴裡也不自覺地發出了逗狗的嘖嘖聲,“嚕嘬嘬嘬..”
江詢:“……”
江詢還沒理她,她自己倒是先笑翻了。
躺在他床上鵝了半天,還問,“你說為什麼大家叫狗狗過來都是發這種聲音啊?而且狗狗們為什麼都聽得懂啊?”
“……”
“感覺全國的狗狗都聽得懂!”
江詢上來在她旁邊盤腿坐下,懶散拿過針線,還不忘報仇,“那不得問你麼?為什麼聽得懂..”
康以檸一聽就知道他在罵她,即刻翻臉:“你才是狗!你個狗東西!!”
“呵..”
狗東西冷漠一笑,“只許狗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康以檸:“你再說一遍?什麼官?”
-
手把手地教了江詢正確姿勢和數針方法,康以檸趴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在他動作漸漸變得順暢起來的時候,大手一揮,喊了停。
江詢依言停下,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拉著毛線,素手一扯,將剛才織的全拆了個乾乾淨淨。
江詢:“……”
回頭對上他涼颼颼的視線,康以檸絲毫不慫,理直氣壯道,“這是你送給我的,當然每一針每一線都得是出自你的手筆,不對嗎?”
江詢:“……”
很好,無法反駁。
忍氣吞聲地繼續動作,江詢才打了兩排,又被手癢的康以檸搶過去,等過了癮,才又拆了還他。
來來回回幾次以後,除了浪費點時間以及毛線變成泡麵形狀有些難看以外,倒也沒什麼大問題。
如果她沒有每次都多扯掉一排的話。
看著自己打得手都快抽筋,結果還沒個樣子的成果,江詢終於忍不住了,“你是故意的吧?”
莫名被扯毛線的快感俘獲,康以檸也有些心虛。但認慫是不可能認慫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認。
啵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康以檸嗔怪地拋了個媚眼,“怎麼可能?我哪裡捨得讓你受苦!”
江詢:“……”
雖然他每次冷臉看起來都挺唬人,但道高一尺魔還高一丈呢!
康以檸敷衍地在他手指上又摸了兩把,自覺哄好了人,下床就要去找水喝。
江詢拿著粗針,織了兩下,像是剛好想起來那般忽然抬眼,“你剛才還多扯了我兩排。”
“……”
這就是在討債了。
康以檸穿鞋的動作一頓,灰溜溜地回來扒著他的臉,“再親兩口!!”
***
最後一個學期,三個月,康以檸唯一的感覺就是亂。
鋪天蓋地的作業自不必提,各科老師爭分奪秒地喂知識點,陳秀榕的時時叮囑,以及時而亢奮時而低落的情緒,都像是一把懸而未決的大刀提在腦門上,只等考試完成那一刻,才算刑期圓滿。
好在人的潛力都是無限的。
所有人都以為上個學期末就是他倆的巔峰,不成想,只是個開始。
第一次月考,江詢以超出第二名39分的超高水準,一躍成為年級巔峰,從此固定再沒下來過。
而康以檸追著他的步伐,一路殺進年級前十,成了名副其實的學霸。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奇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背後藏了一個珍貴的約定。
江詢的圍巾在四月份完工,雖然比秦可寶說的夏季早了點,但榕城向來不冷,這個季節也著實是戴不出去了。
明明是在自己的指導下完成的,但康以檸收到禮物的時候莫名還是覺得很感動。
摸了又摸,抱了又抱,並且信誓旦旦地保證明年一定會戴出去好好炫耀,這才安撫了江詢那顆敏感的少男心。
-
四月中旬的某個下午,學校組織高三全體學生去市醫院體檢。
恰好是週五,大家都興奮得鬧哄哄。
秦可寶坐上大巴,嘖嘖感嘆,“簡直跟囚犯出來放風一樣!”
康以檸靠在椅背上,連日裡的高強度訓練榨完了所有精力,累得昏昏欲睡還是忍不住吐槽,“你個天天都在嗨皮的人,還有資格說這話?”
秦可寶狗腿地湊過來,大咧咧地哎了聲,“檸姐你瞧你這話說的,玩也是需要體力的好嗎?”
康以檸掀起眼皮眯了他一眼,“你玩什麼需要體力了?”
“嗯?嗯??嗯???”
“……”
秦可寶腦子不淨心思不純,故意看了眼她身邊的江詢,嘿嘿一笑,“你真的要聽?”
康以檸:“?”
江詢:“……”
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江詢也沒客氣。
翻出耳麥直接給康以檸戴上,隨後嫌棄地看了一眼秦可寶,“閉上嘴,別打擾你檸姐睡覺。”
秦可寶:“……”
好的。
自己嗑的cp,做什麼都對。
……
到了市醫院,因為除了胸透以外的專案都不分男女,排到哪兒算哪兒,康以檸也懶得折騰,就一直跟著江詢走。
第一個專案向來是身高和體重。
康以檸下來以後,先是遮遮掩掩地瞄了一□□重那欄,隨後又賊眉鼠眼地瞅了瞅江詢手裡的單子。
身高那欄明晃晃地寫著的187刺痛了雙眼,一個沒忍住,問他,“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江詢聞言依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可能?”
從過了180開始,他就不怎麼注意這方面的數值了,每回體檢也是看了就忘,根本沒放在心上。
康以檸酸溜溜地撇撇嘴,看著自己手裡的163,頗有些不忿地,“怎麼就不能再長兩公分?明明都喝了那麼多牛奶和骨頭湯了!這他孃親的不是白喝了?!”
體檢單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江詢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能看的。快速掃了一眼,十分走心地安慰道,“也沒白喝。”
他神色認真,語氣也格外的肯定,“這不都長體重上了。”
“……”
小肚子驟然一緊。
康以檸:“趕緊給我把嘴閉上!”
江詢:“。”
-
到了最後的抽血環節。
剛才還生龍活虎,把江詢罵得狗血淋頭的康以檸不可避免地又開始犯慫。
一個一個地往後讓著,直到他們三個男生都抽完了,還磨磨蹭蹭地覺得害怕。
江詢一手按著棉球,也沒走遠,就在一旁等著她。
眼看旁邊隊伍都上去兩個人了,康以檸還沒動靜。
為了避免後面的人有怨言,排在後面的梁欣敲了敲的康以檸的薄背,提醒道,“該你了,快去。”
康以檸也知道該去了,但腿就是不聽使喚,哭唧唧地轉過頭,“要不您先請?”
這話一落,兩個姑娘同時沉默下來。四目相對,卻是梁欣先敗下陣來。
梁欣:“我也怕嗚嗚嗚嗚嗚——”
康以檸:“……”
閉著眼睛捱了一針以後,康以檸抿著唇,自以為雲淡風輕地飄到江詢身邊。
江詢早就扔了棉花球,見她過來,自然地伸手幫她按住,習慣性問了一句,“疼不疼?”
前一秒還在心裡立堅強flag的人矯情病毒大爆發,脖子彎了腿也軟了,哼哼唧唧地像是肚子裡裝了只貓。
康以檸:“疼,疼死了!!”
江詢果然皺眉,溫聲安慰,“晚上吃頓好的,補回來。”
康以檸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點單,“要吃麻辣香鍋配臭豆腐,還有炒酸奶和楊枝甘露..”
江詢沒同意,“這能補什麼?”
康以檸假裝沒聽見,伸出小爪子,“牽牽手。”
江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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