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逆戰兵鋒>第二十八章 夜遊秦淮

逆戰兵鋒 第二十八章 夜遊秦淮

作者:莫愁千里

蕭子良一副富家裝扮,貴氣逼人,陳睿一襲白袍,英武挺拔,身後跟了幾個家丁。兩人走在街上回頭率甚高。

陳睿悄聲道:“王爺,這是要帶我去哪呢?”

蕭子良對著陳睿擠眉弄眼地笑道:“你不是說‘春水碧於天,畫船聽枕眠’嘛,自然是要去秦淮畫舫了。”

陳睿睜大了雙眼,小聲問道:“那可是青樓……”

蕭子良鄙夷地看了看陳睿,道:“怎麼,大男人晚上出來,不去青樓楚館,那去哪啊?”

陳睿一陣無語,什麼風雅王爺,明明是個流氓,交談了沒多久,就帶著人出來逛妓院,真沒出息。

蕭子良看了看陳睿不以為然的神情,小聲續道:“我們去的可是閉月舫,尋常人進都進不去。”

“就是有‘江南第一舫’之稱的閉月舫,嗯,嗯,有勞王爺了。”

蕭子良與陳睿交換了一個男人都懂得眼神,拉著陳睿一路往朱雀橋邊走去。

山塘綠水,酒地花天,煙月紅橋,爭船簫局。大江南北,述冶遊者,無不哆口繁華,醉心佳麗矣。渡接青溪,居連白石。單舟疊舸,釵飛釧動之場;六柱重闌,簧暖笙清之會。

民間傳唱著的寥寥數語,將秦淮畫舫生動的展示了出來。畫舫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大齊的藝術品質。所以在很多人心中,畫舫的地位甚高。

你要說是去逛青樓,大家會很鄙視你。但是你要說是去畫舫上聽歌品畫,大家都會高看你一眼。

這時代的女子在藝術上成就很高,常常是應邀前來表演,一路有高門士族護送,等閒人見不得面的。

據說,當中最成功的那一位,現在已是昭華娘娘,為十九皇子生母。

現在其中翹楚有三位,號稱三絕,“琴絕”楚清音琴聲清澈,世間難尋;“簫絕”顏如玉是昭華娘娘的師妹,簫音空靈;“舞絕”葉柔兒,掌上可舞,堪比漢宮飛燕。

蕭子良站在小船上,聽著遠處傳來的絲竹聲,感慨道:“楚清音應邀來閉月舫演出一個月,本王早就想看了,可惜筱兒不許,今夜終於能一嘗夙願了。”

隨即發現陳睿的目光有些玩味,發現自己露陷了,尷尬地笑了笑。

陳睿也沒多問,定睛看著燈火輝煌的江面,一艘艘花船穿梭其間,像是銀河中的點點星廣,不由得期待起了餘下的節目。

不多時,兩人到了閉月舫,有人挑燈迎接,對著蕭子良一拱手,道:“王爺許久不來了,如音可唸叨您好久了。”

蕭子良尷尬的看了看陳睿,見陳睿沒太在意,悄聲道:“不要聲張,帶本王去月季廳,楚清音的表演還沒開始吧。”

“沒有,還得小半個時辰呢,王爺隨我來。”

陳睿隨著蕭子良進了花廳,一路盡是也鶯鶯燕燕隨歌起舞,大廳裡坐了不少人,有遊俠裝扮的,有一身精鍛的富貴人家,有公子哥兒裝扮的,也有穿著朝廷官服的官員,身邊都坐著些陪酒的姑娘。

畫舫裝修的極為雅緻,隨處擺著花卉,爭奇鬥豔,鎏金的布幔將大廳格成了數個小間,人們都能看見中央的舞臺,互相又不影響。

陳睿不由嘆道:“這畫舫的主人,真不簡單啊。”

蕭子良拉著陳睿進了月季廳,揮退了下人,輕聲道:“這是衛將軍蕭鸞的產業,據說父皇就是在此遇見的昭華娘娘。”

陳睿眼中閃過一絲異芒,輕笑道:“這等事,陛下不管嗎?”

“父皇也是個風雅之人,哪裡會禁止這個,再說,畫舫每年繳納的稅款很高,父皇也得益不少。”

陳睿彎腰看了看樓下,笑道:“有些人帶著刀劍,此間主人為什麼不禁止呢?”

蕭子良一笑,道:“我大齊尚武,武風濃厚,貴族家中都收了不少武林中的豪客。蕭鸞手下有兩個黑榜中的人物,有一人就常駐在此,敢鬧事的也得墊墊自己的分量。”

陳睿一嘆,黑榜中的人物,那可是一品上的武者,基本已經站在了南北武林的巔峰,遊俠們確實沒人敢在此地動武。再說,看看蕭鸞可是當朝衛將軍,深得武帝信賴,南齊的紈絝們只怕是躲都不及,怎麼敢再次鬧事。

陳睿有點想念陳卓了,暗下決心,讓陳卓儘快過來,在建康建立起情報網,收集天下動態,為以後的行動做準備。

蕭子良拉了拉陳睿的袖子,激動道:“快,楚清音出來了。”

只見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了場中,烏髮盤著,陪著頭飾,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白紗遮面,一點紅唇若隱若現。

楚清音對著四周行了一禮,一連串吳儂軟語從口中滑出,“清音多謝諸位捧場,一會兒請各位點評,若是哪位的評價能被清音引為知己,清音願陪他徹夜長聊。”

舞臺外陷入了一片狂熱,陳睿看了看這場景,覺得異常熟悉,像極了後世的天皇巨星的登場,底下一群腦殘粉揮著臂膀追隨著。

楚清音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輕揚,露出纖細白皙的玉指,撫上琴面,凝氣深思,琴聲徒然在殿上響起,琴聲委婉卻又剛毅,券券而來,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韻味。

琴音傳出,像是將整個世界都劃分成了兩部分。瞬間,場中忽然一點聲音的沒了,人人都在秉著呼吸,靜靜聆聽著天籟之音。

如黃鸝在空谷鳴唱般,楚清音的歌聲隨琴而起。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魚戲蓮葉間。”

奏了良久,琴韻漸緩,似乎歌聲樂音在不住遠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數十丈之遙,又走到數里之外,細微幾不可再聞。

陳睿喃喃自語道:“佳人抱綠綺,奏於碧波中。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客心洗流水,餘響入霜鍾。不覺碧山暮,秋雲暗幾重。”

楚清音妙目流轉,看了看陳睿。

過了半響,眾人才回過神來,轟然叫好聲不絕於耳。

蕭子良摸了摸眼角的淚花,笑道:“不貴為‘琴絕’之名,楚清音已冠絕琴道矣。”

一個俊俏公子站起,與眾目睽睽下,深情款款地道:“清音小姐,家祖是當朝尚書令柳世隆,在下柳元,想明媒正娶接小姐過門,你願意嗎?”

眾人譁然,周圍響起一陣議論紛紛的聲音。

楚清音微微一福,淺笑道:“多謝公子厚愛,奴家銘感於心。只是奴家現在還在追求琴道的巔峰,顧不上兒女私情。”

眾人如釋重負地長出了口氣,隨即談論起剛才事情。

“這是這個月第幾個了?”

“第五個了,個個都家勢顯赫。”

“哼,這些蠢材,真以為清音小姐會愛慕權貴……”

陳睿灑笑一聲,對蕭子良道:“美女的魅力真是大啊,勾魂奪魄也不過如此了。”

蕭子良笑道:“動心沒有,我可以給你引見,成與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陳睿搖頭道:“無福消受啊,在下的身板可擋不住下面這麼多的人。”

蕭子良哈哈一笑,道:“你這個殺星也有膽怯的時候。”

楚清音對著眾人微微一福,道:“請各位點評吧。”

眾人七嘴八舌地獻上溢美之言。

“小姐真是仙子下凡。”

“此曲悅耳動聽,引人入勝。”

“小姐歌喉婉轉,將江南女子的美妙勾勒得如在眼前一般。”

陳睿笑道:“王爺可想做那入幕之賓?”

蕭子良一笑,道:“我倒是想,只怕這位楚小姐看不上我,再說,家有悍女,不可不顧啊。”

陳睿笑得前仰後合,聽說過家有悍妻,頭一次聽說家有悍女的。

楚清音聽了半響,為不可查得搖了搖頭,隨即將目光轉向月季廳,道:“請月季廳的貴客到清音房中一敘。”

陳睿與蕭子良愕然對視。整個畫舫都陷入了沉寂。

陳睿悄聲道:“她知道王爺的身份,想攀高枝?”

蕭子良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我不過是個閒散的王爺。去年北魏孝文帝也曾宴請過楚小姐,提出過納妃之事,楚小姐當場拒絕了。現在只怕不是衝著我來的。”

陳睿一愣,悄聲問道:“清音小姐什麼來路,北魏皇帝也敢拒絕。”

“白道魁首‘天機子’天一道長是她義父,誰敢動她。”

陳睿訝然。“諦聽”的黑白榜單,不分南齊北魏,各有十人,代表著天下武林人士的巔峰。“天機子”是玄元道的掌門,很受北魏皇室的依賴。

楚清音等了半響,見沒人說話,笑道:“既然貴客不願紆尊降貴,清音就前來拜訪了。”

說罷,款擺柳腰,往樓上走去。

“月季廳的人是什麼來路,盡然讓清音小姐上去見他。”

“噤聲,樓上三廳,都是屬於當朝權貴的,歷來不予旁人。這等人物我們惹不起,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楚清音進了月季廳給蕭子良福了一禮,道:“拜見王爺。”

蕭子良笑道:“有勞小姐大駕了,不是不願意下去,實在不知道小姐要見誰,正猶豫呢,小姐就自己上來了。”

楚清音笑了笑,對著陳睿一禮,道:“剛才聽見先生大作,特來拜見。”

陳睿一陣莫名其妙,看了看蕭子良惡狠狠地眼神,硬著頭皮還禮,道:“小姐可是認錯人了,在下一介武夫,不通文墨。”

楚清音吟道:“佳人抱綠綺,奏於碧波中。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客心洗流水,餘響入霜鍾。不覺碧山暮,秋雲暗幾重。方才先生喃喃自語,剛好被清音聽見。”說罷調皮的眨了眨眼。

陳睿直覺的頭大了幾分,支支吾吾地說道:“小姐誤會了。剛才被小姐琴音所感,下意識地吟出了家師所做的詩詞。”

蕭子良詭異的撇了撇嘴。

楚清音看了看蕭子良,又笑道:“也罷,為了令師的妙詞,清音也當陪兩位貴客聊聊,全當是回報了。”

三人坐定,蕭子良笑道:“陰差陽錯,本王能一嘗夙願。陳睿,本王敬你一杯,那首詩,當真是妙絕。”對著陳睿微微眨了眨眼。

陳睿滿腹的鬱悶,與蕭子良對飲了一杯。

暗自腹俳道:沈洋,你給我設定地這個角色,當真演不好啊,總是被人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