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戰兵鋒 第三十四章 荊州叛亂
夕陽斜斜地映照在山谷中,微風徐來,花花草草都慵懶得舒展枝芽,柳樹也抖動著枝條,發出一陣簌簌聲。
花叢中,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著,靜靜欣賞著來自造物者的親手描繪的景色。
沈洋踏進了山谷,看著兩人苦笑不已,難怪怎麼都找不到人,原來是與美人相約。
孔雀揚起俏臉,瞪了沈洋一眼。
陳睿笑道:“士衡,什麼事?”
“興德傳來訊息,靖州刺史巴東王蕭子響叛亂。”
陳睿眉頭一皺,心中暗歎一聲,還是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竟陵王被刺殺後,蕭鸞受命調查,將矛頭對準了巴東王蕭子響。蕭子響私下裡和蠻族買賣武器,長史劉寅、司馬席恭穆二人聯名暗中把這件事報告蕭鸞,蕭鸞上奏說巴東王圖謀不軌,而且刺殺竟陵王刺客內衣都來自荊州。陛下震怒,下旨徹查。旨意才到,巴東王一時慌亂,將劉寅等人殺了,在荊州舉兵,要自保。”
“興德的情報怎麼詳細?連蕭鸞的內探都查出來了?”
沈洋翻了個白眼,道:“那是我推測的,**不離十。不然蕭鸞怎麼會有把握誣陷一位王爺。”
陳睿嘆道:“又要亂了,大齊的天下只怕是平靜不下來了。”
翌日,陳睿接到了武帝的詔令,即刻入宮見駕。
進了延德宮,朝中重臣都已到了,一個個在武帝的暴怒下噤若寒蟬。
“逆子,敢殺朕的典籤官,目無尊長,逆子啊。”武帝咆哮著。
陳睿乖乖地找了個不起眼的地坐下。看著前排的大人們沐浴在武帝的吐沫星子下,一動也不敢動的樣子,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的職務還比較低,要不……
武帝罵得累了,倚在龍榻上喘了口氣,喝道:“陳睿呢?陳睿來了沒有?”
陳睿出列,躬身一禮道:“陛下,臣在。”
“即刻點兵,帶著驍騎軍去荊州,將蕭子響那個畜生給我抓回來。”
蕭鸞眼珠轉了轉,道:“陛下,不可。陳將軍帶著大軍一到,巴東王難免會孤注一擲。應該帶少許兵馬去將巴東王勸回來就好了。”
陳睿神情一動,暗自讚許蕭鸞應變得當。
歷史上武帝命淮南太守戴僧靜率兵討伐蕭了響。戴僧靜說:“巴東王年少,長史執之太急,忿不思難故耳。天子兒過誤殺人,有何大罪!官忽遣軍西上,人情惶懼,無所不至。僧靜不敢奉敕。”武帝表明上沒有說什麼,但心裡很讚賞戴僧靜的話。
陳睿也連忙道:“陛下,巴東王年幼,劉寅等人逼迫過甚,急切之下犯下大錯。但臣素聞巴東王至孝,臣前去勸說,巴東王必會回心轉意。”
武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道:“如此此事就全權交給你了,一定要將蕭子響平安帶回,還有慫恿他犯下大錯的人一定要給朕都帶回來。”
“遵旨。”陳睿躬身一禮,出了延德宮。
蕭鸞微瞥了一眼陳睿的背景,心中閃過一絲忌憚。是故意為之,還是偶然的靈光一閃呢?這個陳睿怕是不簡單,得找人查查他的底細了。
陳睿回到軍中,與沈洋說了上朝的事情。
沈洋讚許道:“主公此舉甚妙,但是只怕會引起有心人的惦記了。”
陳睿無所謂的笑了笑。若是自己不去,蕭鸞的人就會去,先是逼著蕭子響豎起反旗,又暗示蕭順之害死蕭子響,之後間接逼死了蕭順之,利用武帝嚇死了太子。武帝身體更是不堪打擊,一病不起。
所以自己這一趟必須得去,不然南齊皇室大亂將起。
沈洋道:“主公帶著中營的一曲去吧,一曲的戰鬥力冠絕軍中,將親衛隊與暗殺部也帶著。”
“好,事不宜遲,你下去讓衛寬整軍吧,我們這就出發。”
剛剛出了建康的範圍,看見一人站在路中。
年愈三十許,一襲藍色長袍,儀表堂堂,英姿颯爽。
看見陳睿帶著人馬走來,那人躬身一禮,道:“在下平南內史張欣泰,奉聖命來協助陳將軍。”
陳睿訝然,心中閃過一絲驚喜。
平南內史張欣泰,戰略眼光奇準,是陰陽家的傳人。歷史上也曾加入荊州的平叛行動中,獻上了諸多良策,但是主將受了蕭鸞的命令並未採納,才弄得後來事態失控,武帝派出征討大軍,蕭子響慘死江中。
陳睿翻身下馬,扶起張欣泰,笑道:“有張內史相助,大事定矣。”
張欣泰略略有些感動,不明白陳睿為何對自己這般禮遇。
沈洋也有些奇怪,陳睿對人雖然很隨和,但從不輕易出口夸人。一旦說出了溢贊之詞,那人必然是有真才實學。
且不說陳睿一路往荊州而去,建康城蕭鸞府中。
蕭鸞臉上出現一片茫然之色,喃喃念道:“陳睿……”
一人坐在蕭鸞對面,問道:“主公,說的可是驍騎將軍陳睿,此人不是一個魯莽武夫嗎?怎麼會毀了我們全盤的計劃?”
蕭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魯莽武夫?單單就他今天說的那些話,此人就不是一個單純的莽夫。我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佈局,才激起了蕭子響的兵變,正要藉此攪亂南齊的朝局,除掉一下礙眼的人,偏偏殺出一個陳睿。”
“主公,會不會是王敬則指示他,為了與主公搶功?”
“嗯……也有這個可能,王敬則這個老兒,對我的拉攏一直若即若離,不肯明確表態,當真可惡。若是真有那一日,我必殺此老賊。”
“主公,其實一個巴東王並不要緊。太子一直都在服用我們安排的藥物,生死隨時掌控在我們手中。武帝年事已高,身體愈發不行了。主公只要掌握了軍中的大權,登上帝位不過是遲早的事。”
蕭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道:“博達,多虧了你的計劃。若是我能榮登大寶,必不會虧待你的。”
那人笑了笑,躬身一禮道謝。重新坐好續道:“陳顯達已經發現了次子家中鉅變有些蹊蹺,正在私下裡調查。”
蕭鸞笑道:“不必擔心,他一天沒找到證據,就一天不敢與我翻臉。”
忽的臉色一變,道:“給我查查陳睿的底細,看看有沒有可能是當年的餘孽。”
那人一愣,喃喃道:“不可能吧,當年回報的人可是說了,陳默家中都已被斬草出根了。”
蕭鸞陰冷地一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最好不是,要不然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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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睿一路走得很順利,直到了荊州地界,才下令全軍止步,安營紮寨休整。
帳中,陳睿、沈洋、張欣泰三人隨意坐著,商量著荊州事情應該如何應變。
沈洋道:“巴東王蕭子響,勇猛有力,精於騎馬射箭,喜歡軍事,他親自挑選六十名貼身武裝侍衛,這些人都很有膽量和才幹。他就任荊州刺史後,曾多次在自己的內宅設宴,用牛肉、美酒犒勞侍從。所以我們若是強攻必然得不償失。”
張欣泰道:“不錯,蕭子響聚集的是一幫兇狠狡詐的人,他們之所以聽從他的指揮,是因為有的人是貪圖賞賜,有的人是害怕他的聲威,因此,他們還不會自行潰敗。如果我們在夏口駐紮軍隊,向他們講明利害、福禍關係,蕭子響一定會歸降,我們就可以不戰而勝。”
沈洋眼中一亮,笑道:“此策甚妙,將軍可按此而行。”
陳睿點頭道:“嗯,不過我們不要停在夏口,應該停在江津,在此築起防禦工事,給巴東王一些壓力。不過巴東王身邊的那些人恐怕會有異動,還是我帶著親衛親往勸說吧,若是有什麼意外也可以處理得當。”
張欣泰愕然道:“將軍此舉怕是不妥,將軍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範險,屬下代勞就好。”
陳睿哈哈一笑,拍了拍張欣泰的肩頭,道:“將軍本來就該衝鋒在前的,你不必擔心我的安全,有親衛隊隨行,對方沒有兩三千人馬拿不下我。”
“再說,你們不是在我身後嗎?江津距離江陵也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
陳睿、沈洋兩人漫步在軍營中。
陳睿問道:“張欣泰這人,這麼樣?”
沈洋笑道“主公看人眼光極準,此人果有大才。善於推測人心,根據敵人的性格設下陷阱,戰略眼光極準。”
“我們手裡能用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不知道這個張欣泰能不能拉攏過來。”
“現在只怕是不易。此次若是順利,主公必能官升一級,到時候可以請外調,為一州刺史,最好是邊境線上,這樣更利於我們發展,到時候可以將張欣泰調到軍中任職。”
“嗯,不錯,先走好眼前這一步吧。我前往江陵,你有沒有什麼要囑咐的?”
“第一,主公此去是借陛下的威嚴喝止巴東王,最好不要善動刀兵。第二,從情字入手勸說巴東王。第三,若是發現有人暗中阻礙,要當機立斷,切斷這些人對巴東王的影響。”
“不錯,借大勢,動之以情,殺伐果斷,此行必能功成。我走後,你多於張欣泰拉拉關係,接個善緣,日後也好引入我們陣容中。”
“是,還請主公不要掉以輕心,若是事情危機,請速速回返軍中,我們等援軍來了再強攻江陵也未嘗不可。”
陳睿點點頭,心中卻按下決心,一定要成功,不然下次接手的一定是蕭鸞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