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戰兵鋒 第三十六章 聯合子響
隨著蕭子響,陳睿順利地進入了江陵城。
反叛之人還不知蕭子響已經脫困,陳睿趕到時,一個個正酣睡不醒。
蕭子響看著堂下只穿著睡衣的幾個人,狠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誘騙本王,還敢軟禁本王,此番你們一併隨本王回京,本王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活路。”
幾人怨毒地看了看陳睿,一人道:“陳將軍好算計,就算是我等死了也無妨,黃泉之下,我們等著你。巴東王,你就是個蠢材,真以為我們被你折服了?你也就是偏偏自己罷了,回京之後,只怕你也得不了好,早死一天晚死一天罷了。”
說罷,幾人猛一咬牙,抽搐了幾下,栽倒在地上不動了。
陳睿上前看了看,幾人臉色發黑,嘴角躺著烏黑的血跡,搖頭嘆道:“這些都是死間,不知是誰有如此龐大的勢力,能在一位王爺身邊埋下如此深的釘子。”
蕭子響嘴角一陣抽搐,氣得有些發抖,隨即頹然坐到,喃喃道:“都是本王識人不明,該有此劫。”
陳睿坐在蕭子響身邊,輕聲道:“王爺寬心,陛下還是念著你的。回京之後,要好好認罪,陛下一定不會過於懲罰的,最多就是個禁足,不必擔心。”
蕭子響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拱手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雲音若是還有他日,一定會報答將軍的。”
“王爺不必如此。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帶著王妃與孩子,我們一起回京吧。”
陳睿告辭離去,蕭子響還坐在堂前不動。
低語道:“他為什麼幫我?我現在是待罪之身,生死都在一線之間,他救我又有什麼好處。哎,算了,本王不是薄情寡性之人,若是能逃過此劫,日後只要他不謀反,本王一力相助就好了,想這些幹什麼。”
說罷,搖了搖腦袋,回裡屋休息去了。
天色剛明,蕭子響收拾整齊了,帶著家小出了府門,乘著幾輛馬車,隨著陳睿離開了江陵。
巳時,到了江津,沈洋等人都早早的等在路邊。
陳睿招呼了一聲,喝道:“全軍開拔,回返建康。”
沈洋來到陳睿身邊小聲道:“恭喜主公,馬到功成。”
陳睿笑道:“還是張欣泰的良謀立了大功,巴東王果然有悔改之心,事情進行的太順利了。”
張欣泰笑道:“屬下不敢居功,將軍親身前往才立下奇功,真不愧為‘破軍’之名。”
陳睿疑惑地眨了眨眼,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張欣泰愕然道:“將軍不知道此事?年前陽平郡一戰,陛下親口稱將軍為‘軍中驍將,天生破軍’。”
陳睿臉上滴下一滴冷汗,暗附道:一點也不好聽,要是給個白虎將星之類的綽號就好了。
看了看張欣泰,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道:“你二人隨我拜見王爺。”
張欣泰一臉疑惑地被陳睿帶著進了蕭子響的車中。
蕭子響正在看書,看見呼啦啦進來數人,有些莫名其妙,好在車廂夠大,幾人坐下也不覺得擠。
幾人見了禮,陳睿將二人給蕭子響介紹了一翻。
陳睿靠著毛皮的護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道:“王爺,這件事你想明白了沒有?”
蕭子響一愣,問道:“不知將軍所指何事?”
陳睿對沈洋使了個眼色,沈洋微一點頭,拱手道:“京中傳言,劉寅等人向西昌侯、衛將軍蕭鸞稟告王爺有犯上之心,隨後西昌侯才上奏給陛下的。”
蕭子響沉思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喝道:“西昌侯蕭鸞?這個樑子結下了,若是本王不死,一定要你好看。”
張欣泰緊張地滿臉冒汗,看見陳睿懶洋洋地笑意,恨不得上去踹上兩腳。混蛋啊,商量這種事為什麼要叫上我,這可是皇室打架,管我什麼事啊?電光火石間,明白了陳睿的心思,暗歎了一聲,只怕自己是上了賊船了。
陳睿看見張欣泰臉色數變,最後平靜下來,道:“張內史可有什麼良策獻上?”
張欣泰苦笑一聲,道:“此事王爺不可聲張,西昌侯深受皇上信任,王爺又是待罪之身。至於報復之事,只能日後再做打算了。”
陳睿道:“我與蕭鸞有血海深仇。我來到荊州,也是為了壞了蕭鸞好事。”
蕭子響看著陳睿緩緩點頭,用力的拍了拍陳睿的肩膀。
沈洋道:“王爺回京後,千萬不要提起我剛才所說的話,否則會有性命之憂。而且,也不可提起我家主公的暗示,更不可與我家主公有過密的交往,此事切記。”
蕭子響點點頭,道:“大恩銘記於心,日後有用的著的地方,支應一聲。”
張欣泰看得目瞪口呆,這個將軍真是厲害,翻雲覆雨間就與一位王爺結成了同盟。
陳睿看了看張欣泰,笑道:“張內史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張欣泰無奈笑道:“將軍叫我義哼吧。陛下是至情之人。王爺回京後,若是陛下震怒,就說自己罪大惡極,求死,之後請陛下保重身體,不要忘記將王爺與母妃合葬。此策定能抱住王爺性命。”
蕭子響眼前一亮,對著眾人深深一禮道:“多謝諸位相助,雲音不敢或忘。”
眾人出了馬車,張欣泰眼都不眨地盯著陳睿不放。
陳睿笑道:“義哼可是有些記恨我?”
“不敢,將軍為何將我捲入著泥潭之中?”
“希古勝文,鄙薄俗制,賞心流亮,不失雅宗。義哼,你當得起著十六字的評價。你有大才,我想你為我所用,才失了些下作的手段,還望義哼見諒。”
“若是我不答應呢?”
“呵呵,只要你保證不說出今日之事,我也不會做出什麼事來。我相信義哼的人品。”
張欣泰一陣掙扎,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躬身一禮道:“見過主公。”
陳睿大喜,扶起張欣泰,大笑道:“好,我得義哼相助,如魚得水。”
張欣泰笑道:“主公過譽了,想我少年得志,卻是半生蹉跎,得遇主公也是一件幸事。不過,主公你這手段卻是有些小氣了。”
“只要義哼肯助我,再小氣些也是無妨。”
張欣泰有些無語地看了看沈洋,挑了挑眉,意思是問,主公是不是向來就這麼無恥的?換來了沈洋無聲點頭。兩人心裡忽然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對視一笑。
陳睿看見兩人無聲的表演,笑著搖了搖頭。
“義哼,你看回京之後我是出去任一州刺史呢,還是繼續留著京營中呢?”
“主公,出任不急,您剛剛在陛下前面站住了腳跟,不妨多待一段時日。三人成虎的事情主公可不要忘了。一旦陛下忘記了你,就算是貴為王爺又如何?”
沈洋略略一琢磨,嘆道:“義哼對人心的揣摩真是到了極致了,主公現在確實不易輕動。”
陳睿笑道:“感謝蒼天將你二人送到我眼前,不然報仇無望也就罷了,只怕稀裡糊塗的送命也未可知。”
陳睿派快馬入京報信,想到了蕭子響的家眷,索性放慢了行程,一路上走走停停,像是外出遊行,好不自在。
進了五月,天氣越發的暖和了。陳睿為了避免蕭子響為了淹死在江中的慘劇,極力要求走陸路。
從荊州到建康一路風景怡人。柳樹的綠葉婆娑搖擺,隨風輕輕揚揚地飛灑著。路過田野,眼前一片碧綠,偶爾出現一片芋田,那顏色又綠得像要滴下油來。有時路旁又出現幾株荔枝,累累的果子正在蟬聲中逐漸發紅。
蕭子響早就安奈不住寂寞,從車廂中走了出來,與陳睿等人騎馬觀賞風景。
偶爾陳睿帶著親衛們入山,回來時總會帶著些獐子、野兔、野雞什麼的。陳睿就著手中的材料,給眾人操弄了幾頓燒烤大餐。
蕭子響喝著從附近打來的酒,就著燒烤,連連呼爽,不住地伸出油乎乎的雙手,對著陳睿一個勁的豎著拇指。
張欣泰開始很是鄙夷陳睿的做法,口中不斷嘮叨著“君子遠庖廚”之類的理論,在被陳睿威逼著吃了幾口,也就不再說什麼了,雙手縱橫捭闔,左右出招。
年輕人都愛玩鬧,就算張欣泰年紀最大也只有三十出頭。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中,眾人的感情也不斷升溫。
陳睿很喜歡蕭子響的孩子,小傢伙才剛剛三歲,奶聲奶氣地纏著陳睿給他講故事。陳睿微笑著,將小傢伙抱在懷中,開始講起了南齊般的一千零一夜故事。
剛開始也就是小傢伙一個人在聽,最後演變成每日傍晚時分的公眾期待節目。陳睿每每想到人頭攢動的情景,就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暗罵自己嘴賤,沒事給自己找麻煩。
雖然沈洋一再得高估陳睿的學識,但是每次陳睿又拿出新東西時還是被震驚的一塌糊塗。與張欣泰私下裡議論紛紛,說著若是陳睿不當將軍,完全可以繼承春秋十二家之一的小說家的衣缽,並且發揚光大。
走了一個月,伴隨著一路的歡聲笑語,建康城漸漸近了。
陳睿拍了拍蕭子響的肩頭,道:“雲音,我相信你一定會扛過這一劫的。人不要只盯著眼前,笑道最後才笑得最美。”
蕭子響的事情雖然計劃的很好,但是萬事都有個萬一,陳睿一路放慢行程也是為了讓蕭子響與家人多團聚些時日。
蕭子響一路走來對陳睿越來越欽佩敬重,對於陳睿的苦心心知肚明。
躬身一禮,道:“明德,情意我記在心中了,若是我有事,還請照顧我的家小。”
陳睿鄭重其事的點頭道:“但凡有我一日,我自當盡力。”
蕭子響拜了拜,鑽進了馬車。
陳睿望了望建康的方向,心中忽然豪情萬丈,這趟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蕭子響,不為別的,單單為了這份情誼就值得自己去拼一把。
引吭高歌道:“花開不併百花叢,獨立疏籬趣無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