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四個知青小姨扶我青雲志 第413章和沈書記爭鋒相對上了
# 第413章和沈書記爭鋒相對上了
隴西省委書記沈軍的車隊,沿著坑窪的土路駛進雲山縣地界。
不遠處,一條從銅川煤礦通往東江工業區的八車道大路正在熱火朝天的施工中。
沈軍此行,名義是考察春耕,實則是為雲山縣經濟改革的試點工作摸底、診脈。
「國營鵪鶉養殖基地、江灣火力發電站、桃花潭水利樞紐工程、301東滬國道項目…自陳俊生擔任縣長以來,雲山縣的變化,真可謂是天翻地覆。」
沈軍位居省委書記,底下的一些人和事自然都是看在眼裡的,尤其小陳同志,他更是重點關注。
倒不是因為這小子之前在滬城衝撞過他,讓他顏面掃地。
說實話,沈書記沒那麼小心眼,也不那麼記仇。
他對陳俊生的看重,是因為東江地區近年來發展勢頭最猛、名氣最大、對地區財政貢獻最多,甚至連廣告都已經打到國家電視臺上的兩家企業,全糧液酒廠和東江民生經濟公司,全都是陳俊生一手帶動起來的。
由此可見,這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在搞經濟這一塊,絕對有真材實料。
只不過,隴西省終究是內陸省份,而且是傳統的農業大省,如果要效仿東南和嶺南沿海城市,走工農結合的路子發展經濟,恐怕會出現水土不服、誤入歧途、難以糾偏的大問題,大狀況,沈軍作為省委書記,不得不對此高度重視,防微杜漸。
所以,他必須親自來一趟,先了解雲山縣的實際情況,再找陳俊生談話。
不過,出乎沈書記意料的是,年後的這段時間,陳俊生竟然沒在縣政府辦公室裡辦公,而是一頭扎進條件艱苦的銅川煤礦。
他還制定出一個「班組超產獎勵」的工酬新規,收穫了煤礦工人們的一致認同和高度支持。
「陳俊生確實年輕了點,這一路破格的提拔,步子也確實邁得大了點,好在個人能力出眾,會辦事,很有實幹精神,還深得民心。難怪上次進京,宋部長多次在我面前提及他。」
沈軍看向車窗外的連綿大山,心緒起伏不定。
「書記,銅川煤礦到了。」
秘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拉開車門,一股濃烈的煤塵味撲面而來。
礦長早已帶著一群幹部在門口等候,見了沈書記,忙不迭地迎上來。
這可是省委的一號人物啊。
礦上這群灰頭土臉的幹部和工人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領導來礦區視察工作,今天是幾十年來破天荒的頭一遭。。
「沈書記好!」
「沈書記好!」
「同志們好,我這次來,一是看望你們,二是找人。」
沈軍笑著抬手致意,目光掃過人群:「陳俊生陳縣長在哪?」
「陳縣長今天跟著工友們下井了,在三號礦洞。」
銅川煤礦礦長許天平同志,一臉恭敬地上前匯報導。
「下井了?」沈書記眉梢動了動,回頭看向身後隨行的十幾名西裝革履的高級幹部,旋即又將目光轉回渾身沾滿煤灰的許天平。
「是的。」
許天平點頭一笑,認真回話:「陳縣長這些天在礦區和工人們同吃同住,還經常和大家一起下井勞動,他說勞動是創造一切幸福的根源,縣長也是勞動人民的一份子,勞動是最光榮的。就連縣委的政策研究室主任宋小愛同志,也經常來到礦區,給大家宣講上級的好政策,還親自下廚給我們做飯。」
「宋小愛同志也在這?」沈書記環顧四周。
「在的,她今天跟著陳縣長一起下井了。」許天平說道。
「她也下井了?」
沈軍臉色微變,立刻做出指示:「我要找陳俊生和宋小愛談話,派人去三號礦井通知一聲,讓他們先上來。」
「好的,好的。」
許天平一迭聲的應了下來,旋即迅速安排人手前往三號礦井。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沈書記扭頭對秘書說了句。
「書記,礦山不安全,您就別去了吧。」秘書小聲勸道。
沈軍笑了一下:「怎麼,人家小陳同志身為一縣之長,都能跟著煤礦工人們一起下井勞動,我這老同志,連去礦井看看都不敢?」
秘書聽到這話,自是不敢多說什麼,只是給同行人員遞了個眼神,緊隨沈書記身後。
「沈書記?」
陳俊生是真沒想到,居然會在礦區見到省委書記,一時有些錯愕。
不過他也沒失態,擦了擦手上的煤黑,上前一步:「沈書記,您怎麼來了?」
「這地方,你陳縣長能來,我不能來嗎?」
沈軍微微一笑,說道:「我就不能來看看咱們東江工業區的領路人,地區經濟改革工作的功臣?」
陳俊生笑而不語,不怕領導罵人,就怕領導當眾把人誇出花來。
「剛才,許礦長可是誇了你一路,他說陳俊生同志完全沒有縣長的架子,不僅跟工人們同吃同住,一起下井參加勞動,還真心實意、設身處地的給煤礦找活路,是煤礦工人的大救星。」
沈書記抬手拍了拍陳俊生的肩膀,轉頭又對宋小愛說道:「小愛同志,你辛苦了。」
宋小愛淺笑道:「謝謝沈書記關心,我這都是向陳縣長學習,為人民服務,應該的。」
沈軍笑著點點頭,目光回到陳俊生這邊時,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小陳啊,你在東江地區規劃籌建的工業區,省裡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你是效仿沿海城市的經濟發展模式,走工農結合,以工振農的路子,也有人說你是在搬弄『資本主義那一套』,大搞私有化、鼓勵民營資本,動搖公有制的根基,你自己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書記,東江工業區規劃建設的十二家工廠,全部都是從滬城引進的國營大廠,周邊配套的隊社企業,也都是按照國家和省委、還有地區上的指示精神發展起來的集體企業,怎麼可能會有資本主義那一套呢?」陳俊生不卑不亢地反問道。
沈軍面色微沉,心想你小子真是大膽,我問你話呢,你居然敢反問:「那你在礦區搞的這個『班組超產獎勵』制度,全盤否定公有制經濟分配製度,又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可比剛才的質疑尖銳得多,稍不留神,陳俊生就可能背上「走資派」這口大鍋,所以他認真想了想,說道:「咱們銅川煤礦,職工上千,可每年的產量卻上不去。為什麼?因為幹多幹少一個樣,幹好幹壞一個樣。工人的積極性被平均主義磨沒了。我搞的班組承包和超產獎勵,不是要否定公有制,而是要在公有制的框架下,鼓勵多勞多得,讓肯幹的人有奔頭。」
說到這,陳俊生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沈書記,這是我近兩個月來,和礦上一百多位工人的談話記錄。您看,這位老王,幹了三十年煤礦,一家五口擠在十幾平米的房子裡,他最大的願望,是能多掙點錢,給兒子娶個媳婦。這位小李,他媳婦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急需購買營養品,但是手裡實在沒錢,有心無力。他說只要能多勞多得,他不怕苦,也不怕累。怕的是付出沒有回報,怕的是一眼望到頭的窮日子。」
「給我看看。」
沈軍接過筆記本,快速翻看著。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是很真實地記錄著一個個普通礦工的心聲。
「鼓勵多勞多得是好事。」
沈軍放下筆記本,面色和語氣都有所緩和:「但是你這一套,本質上跟西方資本主義沒有任何區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下子,陳俊生也是惱火了,乾脆放開了說道:「改革開放,本身就是一場沒有先例的探索。我在銅川煤礦試點,搞班組承包、鼓勵多勞多得,不僅能讓煤礦盈利,還能讓工人的腰包鼓起來,讓大家都看到希望。這不是資本主義,這是社會主義的自我完善!」
話到最後,陳俊生情緒稍微有些激動,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沈軍沉默了。
陳俊生繼續說道:「如果我們一味地搞平均主義,一味的裹足不前,那麼整個社會的勞動積極性只會越來越低,人民群眾的生活只會越來越苦。到最後,連我們的根基,都會因為貧窮而動搖。所以,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國家富強,人民富裕,社會長久穩定的勇敢嘗試。」
這話一出,沈軍眸子微縮,定睛凝視陳俊生許久,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這小子,還真是個膽大心細,志存高遠,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好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