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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四個知青小姨扶我青雲志 第414章雙方都有軟肋,各自都有算計

作者:鄰家碼字小哥

# 第414章雙方都有軟肋,各自都有算計

「你是在給我上課嗎?」

  沈書記冷著臉,神色不悅地問了一句。

  「不敢。」

  陳俊生嘴上說著不敢,實際上話鋒依舊十分犀利:「我只是膚淺地認為,您對『允許部分地區或個人先富起來,先富帶動後富,最終實現共同富裕』的指示精神,理解得不夠透徹。」

  沈軍聞言,不怒反笑道:「好,很好,陳縣長批評得很對。我水平有限,能力不足,應該好好向你請教。」

  「您太謙虛了。」

  陳俊生壓根不接沈書記的招,很乾脆地說:「我這點淺薄的理論基礎,連懂點皮毛都算不上,絕不敢在您面前誇誇其談。」

  「但是相較於紙上談兵,我更堅信,行勝於言,事成於實,事實勝於雄辯。」

  陳俊生以退為進,擺明了要跟沈書記硬剛到底。

  雖然他只是個小小的縣長,甚至還掛著代理二字,尚未轉正,面對的卻是隴西省委的一號人物,真正意義上的「封疆大吏」,雙方實力和地位完全不對等,但陳俊生此時此刻,並非在維護他的個人利益,而是在維護他「身後」站著的徐專員和喬省長。

  所以,必須挺起腰杆,寸步不讓。

  這時候,沈軍身後的隴西省紀委書記錢文忠站了出來:「俊生同志,你剛才說的事實,究竟是暗中和港城資本家相互勾連,沆瀣一氣的事實,還是幕後操縱邊境貿易,兜售國家物資,以權謀私的事實?」

  這就是明晃晃的要給陳俊生扣帽子了。

  本以為這下子陳俊生無論如何都要硬著頭皮為自己辯解,怎料話音剛落,從頭到尾沒怎麼說過話的宋小愛挺身而出,不客氣地回應道:「錢書記,飯可以多吃,話可不能亂說,港城資本家這頂帽子早就過時了,人家那是愛國企業家。」

  「至於邊境貿易,這事兒好像不歸您管吧?」

  宋小愛接著就說:「您別忘了,咱們隴西省是典型的內陸省份。」

  小愛同志這兩句話,聽著輕飄飄的好像沒什麼分量,事實上卻比當面扇人耳光還要狠上幾分。

  錢文忠聽完眼珠子都瞪大了,他實在是沒想到,宋家這個小丫頭的嘴皮子竟然這麼厲害,一開口就懟得他無話可說。

  「錢書記,小愛同志說話比較直,希望您別介意。其實她的出發點絕對是為了您好。」

  陳俊生這話聽著像是在打圓場,實則更像補刀:「港城和邊境的事兒,的確不是您該關心的。」

  這下子,錢文忠雙眉揚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俊生看了好一會兒。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沈書記才是真正地出面「打圓場」:「俊生同志剛才的講話,連我都受益匪淺。身為領導幹部,就應該有他這樣實事求是,真抓實幹的精神。省委宣傳部的同志,要現場做記錄。接下來,還要向燕京方面的報紙、期刊做推薦,不能讓明珠蒙塵。」

  沈書記這是要動真格的,準備把陳俊生擺上烤架,蘸上辣椒、孜然、胡椒粉,來回翻烤了。

  而且,他撂下這番話後,轉頭就走了,讓陳俊生自己去思量「人怕出名豬怕壯」的利害關係。

  其實陳俊生心裡有數,自己既然已經明確選擇站隊喬省長,那麼,隨著他一路破格,青雲直上,加之東江工業區的橫空出世,以及雲山縣經濟改革工作進入深水區,就不可避免的要觸犯到省內大量保守派的核心利益。

  所以,不管沈書記作何反應,亦或是要針對性的搞出什麼大動作,都動搖不了陳俊生的厲行改革,造福一方百姓的決心和信念。

  改革之路,從來都不是平坦通途。

  沈書記的「點名表揚」,省委宣傳部的「大力推薦」,對於這段時間一直在礦區跟煤礦工人們同吃同住,沉寂了近兩個月的陳俊生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沈軍一行人離開銅川煤礦後,轉頭來到了雲山縣人民醫院,看望前雲山縣委書記,張玉棟同志。

  「沈書記,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躺在病床上的張玉棟,面容憔悴,兩鬢斑白,五十出頭的人,看起來卻像個七十多歲的瘦老頭,精氣神都乾癟了。

  沒辦法,連丁濤同志那樣身居高位、手握實權的大人物,都在宋小愛手底下過不了兩招,更別說他這不大不小的正處級幹部。

  這年頭,「降維打擊」這個詞彙還沒開始流行,但宋小愛用來對付丁濤和張玉棟的手段,無異於「天罰」,完全屬於降維打擊的範疇。

  當初,丁濤在電話裡驚聞噩耗,從雲山縣連夜趕回老家,目睹現狀後,氣得吐血暈厥,家人緊急送醫搶救,在重症病房足足待了十二天才勉強保住老命。

  今年初,丁濤的身體有所好轉,但是他並沒有著手做出任何反擊之舉,而是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主動辭去一切職務,帶著老伴前往海南養老,黯淡離場。

  張玉棟倒還好,省紀委的同志找上門之前,他就提前收到風聲,咬咬牙往茶杯裡倒了半包老鼠藥,然後心一橫,腳一跺,喝踏馬的。

  本想著「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結果肚子痛到滿地打滾,上吐下瀉的,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腦子卻清醒得很,哀嚎著大喊救命。

  「玉棟同志,你受苦了。」

  沈軍屏退身邊的人,坐在病床前握住張玉棟的手,意味深長地交代道:「接下來,不但要好好保重身體,還得繼續咬咬牙,堅持住,明白嗎?」

  「明白。」張玉棟滿臉苦澀地點了點頭,本以為沈書記是來給他主持公道的,沒想到人家只是希望他把嘴閉上。

  早知今日,當初還不如跟陳俊生和平共處,說不定能落得個輕鬆自在。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官場之所以殘酷無比,就在於它這一步踏錯,萬劫不復的冰冷法則,很多人一輩子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到頭來也未必能得善終。

  而有些人,身上的問題多如牛毛,卻屢受提拔,步步生蓮,究其原因,無外乎背景深厚,站隊精準。

  陳俊生就是這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問題越多,提拔越快,實在是「咄咄怪事」!

  當然了,沈軍如果鐵了心要拿陳俊生開刀的話,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脫一層皮。

  但是沈軍現在不能輕舉妄動。

  因為他自己也有軟肋,兒子沈瑞祥在杭城跟東瀛富商合資辦廠的這一年多時間,暗地裡幹的那些齷齪事,賺的那些黑心錢,簡直觸目驚心,一旦徹底曝光,抓去槍斃一百次都不為過。

  最可恨的是,沈瑞祥的黑材料,竟然全都落在了喬興國手裡。

  沈軍這邊帶隊視察雲山縣,喬興國那頭緊跟著就組團去了江浙,你來我往,針尖對麥芒,雙方的意圖都非常明顯,卻又各自投鼠忌器。

  時間來到三月十九日下午,剛結束的縣人大會議上,陳俊生如願以償地摘去「代理」前綴,高票當選雲山縣縣長,順利轉正。

  「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常務單元樓宿舍裡,在礦區待了兩個多月的陳俊生,仰頭倒在宿舍的大床上,閉眼感受著這一刻的愜意和放鬆。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宋小愛一邊俯下身子蹲在床頭幫他把鞋襪脫掉,一邊小聲埋怨道:「放著好好的縣長辦公室不待,非要去鑽礦井,在那連腰都直不起來的煤堆底下參加勞動,又髒又累的不說,還總讓人為你提心弔膽。」

  「瞧瞧你這雙腳,以前雖然談不上有多白淨,可怎麼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黑黢黢的,還都是血泡…」

  宋小愛說著說著,眼淚都掉下來了:「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有人像你這樣當縣長的嘛。為了大家誇你兩句,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陳俊生耐心聽完小愛的念叨,笑了笑,說:「男人的腳,還是黑一點的好,黑一點顯得健康。」

  宋小愛撇撇嘴,一副很嫌棄的樣子,小手卻輕輕握住他的腳踝,認真查看傷情:「哪裡健康了,都找不出一塊好皮了。人家當領導的,都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做做樣子就好,只有你傻乎乎的真抓實幹。」

  「確實挺傻的。」

  陳俊生不反駁,笑著解釋:「不過,我之所以一頭扎進礦區,是因為這幾個月來,改革派和保守派這兩大思潮在國內的碰撞趨近白熱化,而我年前做的幾件大事,剛好處在風口浪尖上。」

  「這種時候,我只能低調,低調,再低調,礦區的條件確實艱苦了點,但也是個錘鍊身體、磨鍊意志,規避政治風險的好去處。」

  兩個多月的辛勤勞動,非但沒有讓陳俊生感到身心俱疲,反而顯著提高了他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頭腦也格外清醒。

  另外,陳俊生在銅川煤礦試點班組承包和超產獎勵制度,對於雲山縣經濟改革工作的象徵意義,不亞於分田到戶。

  煤炭產量上去了,接下來陳俊生就準備著手在銅川煤礦周邊,開辦國營選煤廠和煤炭加工廠,提高產業附加值。

  「咚咚咚!」

  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

  陳俊生問了一句。

  外面的人很快做出回應:「陳縣長,是我,高牆,有點急事找您。」

  「高牆?」

  陳俊生挑了挑眉毛,這小子一向很機靈,深夜來訪,八成是想求他辦事。

  想到這,他一骨碌爬了起來,穿上棉鞋來到門口:「有什麼事,隔著門說就行了。」

  高牆手裡提著好煙、好酒,還用舊報紙裹了十來根「小黃魚」給陳俊生送禮,結果卻連門都進不去,想想也是有點憋屈。

  不過他也清楚陳俊生的為人,能隔著門搭理一下已經很給面子了,沒理由奢求更多:「陳縣長,是這樣的,我和我哥準備在銅川煤礦附近辦一家『選煤廠』,另外還打算從雲山火車站承包8-10節貨運車廂,往江浙滬方向分銷。」

  「辦『選煤廠』?」

  陳俊生心想你小子還真是蠻有頭腦,竟然開始朝「煤老闆」的方向發展,還知道來我這走後門,抓機會。

  該說不說,從1983年開始,國內經濟騰飛之勢已經初見曙光,現階段的煤炭,俗稱黑金,尤其山西、內蒙等地那些叱吒風雲,牛逼一時的煤老闆們,基本上都是從這時候起步,然後迅速成為暴發戶。

  「是的,我哥之前在北方跑運輸的時候,無意間了解到這煤炭深加工行業的利潤很高,但是我們沒有足夠的背景和資本參與進去,只能先從洗煤廠入手。」

  既然都找上門來了,高牆也沒理由藏著掖著,該說的就直截了當地說:「雲山縣地處隴西、江浙和福建三省交界,地理位置非常優越,境內又有銅川煤礦。在這辦洗煤廠,肯定有得賺。」

  「嗯。」陳俊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

  高牆抿了抿嘴唇,猶豫著說道:「我哥前段時間在北方跑運輸的時候,運氣不好,被一群路匪給綁了。這大半年賺的錢,幾乎一下子全搭進去了。」

  說到這,高牆沒有繼續賣慘,而是話鋒一轉:「我算了下辦廠和承包貨運車廂的成本,至少也要十四五萬,可我們兄弟倆現在手裡頭的錢只剩下不到三萬塊錢。所以厚著臉皮找上門來,想請你幫幫忙,辦點貸款。」

  陳俊生可沒那麼好心:「我工作很忙,脫不開身,再者,雲山縣目前不適合開辦私營洗煤廠,你和你哥最好另尋出路。」

  「哦。」碰了釘子的高牆,既無奈又無助,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陳俊生剛才番話是在提醒,煤炭生意,不是他哥倆想做就能做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按照陳俊生的想法,煤炭產業的水太深,高家兄弟根本把握不住,羅援朝還差不多。

  「小陳,我發現你這個人,好的時候特別好,翻臉之後也是真絕情啊。」

  宋小愛剛才一直在偷聽陳俊生和高牆談話,等人走了,她就像只兔子似的蹦躂出來。

  「愛憎分明,不好嗎?」陳俊生笑著反問。

  「這當然是好的。」

  宋小愛點頭肯定,又抿了抿嘴唇,說:「我就是有點擔心,如果以後不小心惹毛了你,跟你做了冤家,你會不會像對待高家兄弟一樣,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

  陳俊生不答話。

  宋小愛接著就說:「到時候我年紀大了,彌留之際,躺在病床上喊小陳、小陳…你卻死活都不肯來醫院見我一面,那我死後,過奈何橋的時候,還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走啊…」

  「哎呀。」

  剛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宋小愛眨巴眨巴眼睛,透過指縫努了努嘴,無聲地向陳俊生發送唇語:「幹嘛突然捂嘴?」

  陳俊生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自顧自地問了句:「你今晚還回不回自己的宿舍了?」

  「嗯???」宋小愛驀然間兩眼發直。

  陳俊生說:「時候不早了,我懶得下樓送你,你自己一個人走夜路又不安全,乾脆在我這湊合住一晚吧。」

  宋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