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198章 :腰板都硬朗了
五六月的天,亮得特別的早,還未到起床的時辰,天色已經一片白晝,窗外幾隻畫眉鳥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叫得麗貴妃的心癢癢的,已經醒來卻不願意起,昨夜裡,睡得太過晚了。
怎麼皇上答應過來,卻偏偏沒有過來呢?也不曾聽說他去了別處,罷了,想必是國事太過忙碌了吧!
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采薇領著幾個侍女端著洗漱用品入內,麗貴妃便也不再懶床了,這“孤枕”也是註定難眠的,倒不如早些起身做些事情為好。
“砰……”突然傳來一聲響,采薇手中的金盆不知怎麼一下子碰到了洗臉架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這讓本就沒有睡好的麗貴妃心中更為不舒服。
“怎麼啦?一大早毛手毛腳的?閒你主子我起得太早是吧?”麗貴妃叱喝了一句,采薇倒也好,她伺候麗貴妃這些年了,很是清楚的明白她的秉性,越是教訓得重,便越是處罰得輕,若真要懲治誰,便也不會如此“大張旗鼓”了,別個自然不明白,被這一聲叱喝,嚇得各個臉色鐵青,低頭屏氣不敢言語。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采薇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只是吞吞吐吐的,麗貴妃瞧她這幅姿態,好似已經猜測到了什麼?
問道:“怎麼啦?出了什麼事兒?”想了想道:“是皇上又臨幸了哪個新人?還是哪個又懷了身孕?”
采薇皆是搖頭,麗貴妃道:“那還能有什麼事兒讓你不敢言語的?”
“今兒個一早,負責倒夜壺的小李子來稟告說、說……”。
倒夜壺?麗貴妃聽見這三個字更是沒得好氣?一大早的聽見這三個字,總感覺能夠聞到一股子不好聞的味道。
“他能來稟告些什麼?”麗貴妃捲起了袖子,打算潔面,采薇走近遞上了一方擦手的絲巾小心翼翼地稟告道:“昨夜裡,珍妃留宿在建章宮……”。
“砰……”采薇話音剛剛落下,麗貴妃的手不知怎麼動了一下,之間那金盆就如同飛一般的甩了出去,裡面的水就如同一股子龍捲風般在殿內盤旋,弄著滿室狼藉,這回不僅僅嚇到了別人,連採薇都嚇得臉上發青,急忙跪下道:“娘娘,息怒!”
“息怒?你讓本宮息怒?息什麼怒?皇上從來都不會召喚後宮嬪妃去建章宮侍寢,為何昨夜裡召喚了珍妃?尚寢局的人都死了嗎?這麼大的事兒為什麼沒有人來稟告本宮?”
麗貴妃一聲高過一聲的喝道,最後一聲幾乎都要破音了,皇上竟然讓珍妃去建章宮侍寢?從來、從來都沒有女人有過這樣的待遇?
她沒有,陸氏沒有,誰都沒有過,憑什麼珍妃能夠有?她算是個什麼東西?
“聽聞並不是皇上召喚的,聽聞昨日珍妃到建章宮去請罪,在建章宮門口尋死覓活,腦袋撞出了血,皇上於心不忍,就讓她到建章宮內去包紮傷口,然後、然後就沒有出來了……”
采薇戰戰兢兢地稟告道,麗貴妃愛動怒發火不假,但是沒有如此氣憤過?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蘭珍去建章宮請罪,她是知道的,但是她認為皇上不可能原諒她,她愛跪就讓她跪著吧,可是沒想到皇上不僅僅原諒了她,還讓她留宿在建章宮,真是太過低估她了。
蘭珍剛剛從建章宮回到碧璽宮,還未來得及梳妝打扮,未央宮的人便過來傳話,說“請”她去一場未央宮,倒是來得快,不過就算麗貴妃不派人來請,她也會到未央宮去“請安”的。
“娘娘,您嚇壞奴婢了,奴婢好擔心您回不來了了?”蘭珍剛剛進屋,環兒便問道,見了蘭珍額頭上的傷口更是驚慌道:“娘娘,您受傷了?皇上責罰您了嗎?”那傷口只是做了些簡單的處理,如今雖然止住了血,卻還能夠看見發紅的肉,讓環兒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懵懵懂懂地問道:“怎麼辦?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皮外傷,沒得大礙的!”蘭珍安慰道,坐到了菱花鏡前,道:“還記得本宮晉升為妃時為本宮梳髮的劉嬤嬤嗎?將她請來……”。
“劉嬤嬤?”環兒疑惑地問了一句,這劉嬤嬤只給要晉升位份的小主、主子們梳髮的,怎麼好端端的要請劉嬤嬤,難道皇上不但不責罰娘娘,反倒還要晉升她的位份?
環兒心中嘀咕著,卻又不敢過多地去問,聽話地去請了劉嬤嬤,不一夥兒,便領著個半百歲數的老嬤嬤進了門,那嬤嬤雖然頭髮已有銀絲,但是腿腳還算便利,不等環兒引見,便急急忙忙地上前給蘭珍請安道:“給珍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劉嬤嬤笑得很是討喜,蘭珍正對著鏡子瞧自己的傷口,的確,傷口是很不淺的, 但是能夠換來皓天的原諒,再重的傷也是無所謂的。
瞧著劉嬤嬤那阿諛奉承的笑容,不由撇嘴笑了聲,捋了捋傷口旁邊的碎髮道:“嬤嬤梳的頭很是好看,可是本宮總是害怕請不動嬤嬤。”
劉嬤嬤討好道:“娘娘說笑了!娘娘吩咐,老奴哪敢不效勞的?恨不得天天來為娘娘梳髮才好呢!”
劉嬤嬤畢恭畢敬地站在蘭珍背後的一丈之外處,也可以透過鏡子看見蘭珍的臉色,見她臉色麻木,好似不是很高興,忙著新增一句道:“老奴上次為娘娘梳頭就說過,娘娘面相和善,印堂紅亮,必定是有福之人。”
劉嬤嬤心中嘀咕著,這這珍妃可是厲害的,不說別的,就說她從一個卑微的婢女變成了一個正三品的妃子,這可是史無前例的事情。
“是麼?那就多謝嬤嬤的吉言了。”蘭珍微微笑了笑,這宮中的興衰榮辱太過明顯了,昨兒個還感覺別人瞧她就是在譏笑嘲諷,今兒個就是諂媚奉承了。
“本宮要去未央宮給麗貴妃娘娘請安,無奈昨兒個不小心磕絆了一下,總不能帶著傷去吧!嬤嬤便用您的巧手給本宮挽個髻遮掩遮掩吧!”
她留宿建章宮的事情,想必很快就會傳遍三宮六院,恰好此時麗貴妃請她過去,想必沒得什麼好事兒的。
“倒是好!”劉嬤嬤很快便與蘭珍挽好了髮髻,蘭珍在鏡子前,前後照了照,她的髮質不錯,被恰好射入的日光照耀著,頭上佩戴著的金飾,好似都閃著光,一隻縷空金絲鈿覆蓋在墨髮之上,頓時便增加了幾分貴氣。
為了遮掩傷口,額頭旁邊的髮髻略略鬆了些,略略鬆鬆的髮絲,更是增添了幾分柔情,讓蘭珍較之平常風韻了些。
蘭珍滿意的點了點頭,讚賞道:“嬤嬤的手果真是巧的,可是本宮不喜歡這雙手再為第二個人梳髮,不然本宮寧願毀掉她。”
劉嬤嬤聽見蘭珍如此,再抬頭瞧她的目光,便覺得有了凶氣而很是不安,縮了縮,惶恐道:“老奴今後只會娘娘一人梳髮的。”蘭珍這才滿意,命人給了賞錢,送了出去。
待一切都裝扮齊全,這才啟程去未央宮,路上也稍稍耽擱了些時間,到未央宮的時候,麗貴妃只怕已經等了一夥兒,故此臉色並不好看。
“看來珍妃是昨夜裡伺候皇上勞累了,本宮是請不動你了是嗎?”麗貴妃見面便是這一句,蘭珍倒也在想象之中,她留宿建章宮,最動氣的無疑就是麗貴妃,沒有見面就是拿鞭子抽,已經算是萬幸了,自然,如今,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打的了。
當初,就是在這未央宮的院子裡,她被眼前的女子用鞭子打得皮開肉綻,最終皓天連重話都沒說她一句。
“貴妃娘娘笑話臣妾了,只是昨兒臣妾在建章宮跪得太久了,腿腳不便,走道慢了些。”
蘭珍在沒得麗貴妃的允許之下,坐了下來捶了捶腿,的確是有些勞累的。
“怎麼?在建章宮睡了一夜,連腰板都硬朗了,說起話來,這般有底氣?”麗貴妃本是想著劈頭蓋臉地將蘭珍狠狠地罵一頓,什麼東西,就敢廢了這燕都皇城的規矩,敢留在建章宮過夜?
單單憑著這一條就算是打死她都不為過的。但是見蘭珍這般態度,倒是要瞧瞧她怎麼就這樣猖狂了?
“呵呵,說來得感謝麗貴妃娘娘,若不是您巧施妙計將陸氏廢掉,臣妾也不知道頭上的天如此之高,那白雲如此美麗飄逸,連空氣都新鮮了許多。”
蘭珍直言不諱道,沒有沉甸甸的陸氏壓在她的頭上,真的感覺輕鬆了許多,麗貴妃聽蘭珍這般說,不由臉色有異,她說這話是什麼個意思?
“您一定認為陸氏不在了,臣妾沒得這座大靠山一定會受牽連,然後就註定這輩子只能在您的名下討生活是嗎?”蘭珍破天荒地敢用“反問”的語氣跟麗貴妃言語了,抿嘴笑了聲道:“您太低估臣妾了,臣妾也許資質真不好,但是也絕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多謝您給了臣妾一個天大的藉口,若非有平兒的事情,臣妾真的不敢背叛陸氏,因為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就算我沐浴聖恩,也只有被您活活燒死的下場,我若是背叛她,那就是背信棄義,卑鄙小人……”。
想想,若陸氏果真要讓雲兮得天花,又何苦當夜就讓雲兮發病呢?那時候剛剛從鳳鸞宮回來,若是雲兮出了個好歹,她也是脫不了關係,再則,若平兒當真參與了此事,陸氏又何必“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將平兒留在鳳鸞宮呢?
這解釋不通的,當時的確很氣憤,但是平兒的自縊讓她保持了鎮定,思前想後,那兩名侍女不等她多問,就將事情本末說了個清楚,若真是陸氏的人,怎會如此?想必是有入給她下的套了。
“笑話,莫非說,你沒有背叛她?那設計讓太醫藏藥的事兒是鬼想出來的?”麗貴妃聽蘭珍這幾句,心中的確一驚,如此看來的確是低估她了?但是也並未慌張,反問道。
“貴妃娘娘,臣妾那都是被逼的啊?不是您說,若是不幫著您,就得跟陸氏一起死嗎?臣妾微不足道,實在難以與娘娘您抗衡的……”蘭珍早就知道麗貴妃會如此問的。
挑嘴一笑道:“再說,麗貴妃您設計讓臣妾誤以為陸氏謀害了雲兮,臣妾一時糊塗,受人誤導,這才犯下這樣的彌天大罪……”看見麗貴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蘭珍不由也越來越解氣繼續道:“想必皇上不會太怪罪臣妾,臣妾就算有錯也不過是‘無知’罷了,至於會不會怪罪您,臣妾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