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丁漢伯爵夫人 第113章
第113章
起初,莉亞真沒把這當成個事兒,甚至還有一種,“自由了,解放了,終於翻身農奴做主人了”的幸福錯覺。可不是麼,她又不是真的信奉那勞什子亞美教,只不過身處這個地界兒這個時代,剛出生的貴族孩子都要接受一系列的宗教儀式,成為亞美神靈的信徒。作為王子殿下的千金,即便是遺腹女,這套儀式也免不了。這就等於從根兒上把她置在了教會的管轄之下,教宗那老頭兒也就成了她的精神領袖,這不憋屈人嘛。如今被藉故開除教籍,難道不是好事一樁?!
但諾丁漢的解釋卻讓她清楚的認識到,自己這種認知錯得有多離譜。
孩子們一出生就使其成為信徒,不僅僅是一種跟風的行為,也不僅僅是為了尋求神靈的庇佑。事實上,不管有多不喜歡亞美教,諾丁漢都得承認,在某種程度上,信徒的身份對他們來說一種保護,這就是亞美大陸的現狀。
如果你是亞美教徒,你的人身安全以及財產在一定範圍內都是能夠得到維護的艾若的紅樓生活最新章節。這並不是說神靈真的會顯靈保佑你,而是在亞美,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定,所有亞美教徒都自覺遵守,任何人想要搶奪你的財產甚至殺掉你,都必須找到正當理由。這正是腓力在他的王城――月光城的地牢裡做的事情,給騎士團羅織一系列名目定罪,然後殺掉他們掠奪鉅額財富。當年他對付理查德只能綁架、收買、搞暗殺,就是因為他找不出正當的進行攻擊的理由,到最後還拖了當時的親家――泰格國王下水替他背黑鍋,這大概也是後來前親家執意要發兵揍他的原因之一。
現在,教宗卻下令將覆在莉亞身上的這層保護膜撕開了。她雖然是國王的母親、諾丁漢伯爵夫人,可卻還是萊頓女公爵和奧斯布達的繼承人。在諾丁甚至整個奧丁,沒有人敢對她的地位發出挑釁,但在其他地方,卻可能有無數的鄰居們虎視眈眈。
當然,諾丁漢不會坐視不理,任何侵犯他妻子的財產甚至人身安全的,都是他的敵人。可正因為這樣,也等於把奧丁置在了眾矢之的的位置上,任何人攻擊他們都不會受到譴責、不會受到批判,甚至,還是值得稱道的。
莉亞為她現在的處境感到震驚,甚至慌張,因為這說不定還會間接危及她的孩子們。財產她可以不在乎,命她可以自己掙,但是孩子們呢?誰敢在孩子們平靜的生活中捲起一絲風浪,她都敢跟對方拼命。
諾丁漢把急紅了眼的妻子攬入懷中,輕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慰。“放心吧,”他說:“能保護你們的從來都不是什麼亞美教。”教宗敢把這層保護膜撕下?哼,那他就把披在那老頭身上的虎皮一條條撕下來!
倒黴的教宗特使,勉強能夠算得上教宗的心腹,大概來諾丁也存了狐假虎威的意思,可惜,成為伯爵大人發洩怒氣的第一炮灰。
按理說來,神職人員是無需接受世俗審判的,即便他犯了罪並且證據確鑿,依然要交由教會來審判跟處置。至於結果如何,外人,即便是國王也沒有指手畫腳的權利。
但諾丁漢就有,諾丁漢還真就這麼幹了。他當場就下令侍衛們把這個抖成篩糠的特使大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甩手跟臭蟲、老鼠們一起扔進了諾丁城的地牢裡,並且宣佈召集貴族議會,公開審判這個號稱是“冒犯了王室及國家威嚴”的神職人員。
大多數貴族其實並不想趟這趟渾水,他們雖未必真的信仰堅定,卻也很清楚卯上整個教會所能帶來的後果。只是可惜,這趟渾水縱然不想趟,卻已濺得他們滿身汙點,洗都洗不乾淨了――當初迫於攝政王的威壓,向教會收稅的事兒可沒一個人敢反對,以教宗的小心眼兒,不把這筆賬記在每一個奧丁貴族頭上才怪,縱然把收繳的稅款再還回去,恐也無法抹平這個事實。更何況,教會勢力雖龐大,教宗領卻離得他們很遠,可諾丁漢家族就如一座大山,牢牢地罩在奧丁人頭頂上,想無視都不行。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這種情形下,對教宗特使的審判簡直流暢順利的不像樣子,對他的判決也是理所當然:絞刑,必須得絞刑。誰都看出攝政王此刻正在氣頭上,我們一個個都在這兒噤若寒蟬生怕觸了黴頭,這當口兒,不絞你絞誰?!炮灰,必須得炮灰。
判決定了,特使當場昏了過去,但諾丁漢並沒有下令立即執行,反而命侍衛將他又重新丟入地牢。眾貴族皆對此疑惑不解,伯爵夫人卻猜測,她丈夫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接下來的兩個月,諾丁郡,不,確切說是整個奧丁的氣氛都十分詭異,全國的神職人員差不多都處於半停職狀態,稱病不出。
當然,這也並非全都是嚇得,起碼伯爵夫人在拜訪過拉爾夫大主教後,發覺這位老搭檔並非如此。主教大人猶如一個長輩般拉著伯爵夫人反覆絮叨,什麼最近天氣變冷啦,我的年紀也大啦,什麼早上起猛啦,晚上穿衣服少啦……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是真病了,而且不便見客。夫人您來也就罷了,那些什麼阿貓阿狗尤其是外地來的,咱們可是一概得拒之門外的。
伯爵夫人不由地感嘆,能在諾丁郡做主教的,果然都是識時務的,在這當口兒稱病看似是兩不牽連,其實早已傾向諾丁漢這邊刺明1637全文閱讀。她在心底悄悄豎起大拇指,給主教大人點了個贊。
這期間,布魯克男爵也從斯卡提回來了,還帶來了腓力王的親筆回信。正如諾丁漢所料,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在腓力眼中那就不是個事兒。他同意用贖金換取艾爾伯特,但卻要求必須在三個月後,顯然在這段時間內,月光城監牢的審訊工作又要加大一個力度,要在奧丁把人帶走之前,審出騎士團那大批財富的下落。
莉亞清楚那樣殘酷的刑訊不會落在艾爾伯特身上,倒不是腓力尊老愛幼,而是作為騎士團的核心成員,腓力也會害怕一不小心讓掌管財政的監察長一命嗚呼了。雖說他手裡還有大團長這張牌,可跟那樣的硬骨頭相比,艾爾伯特這個並非騎士出身的老人家似乎更好對付一些。可想而知,又將有數十甚至數百條年輕而鮮活的生命葬送在斯卡提的王室監牢裡,甚至就死在艾爾伯特面前。莉亞對此無能為力,甚至連大團長,腓力的信裡都隻字未提。除了默默地向她認識或不認識、相信或不相信的神靈祈禱,看起來,其他的什麼事她都做不了。
而這期間,諾丁漢卻沒有閒著。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有人或低調或大張旗鼓的進入諾丁堡,進入她丈夫專用的那間會客廳。
諾丁漢很忙,但莉亞卻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跟經商相比,她對政治一向缺了半根筋,沒有靈敏的嗅覺和靈活的頭腦。有些事情她意識到了卻有些想不明白,有些事情要等諾丁漢點出來她才能意識到。就像現在,她能聞出來空氣裡的風向都變了,卻猜不出明天到底要刮什麼風。
不過莉亞並不會庸人自擾,不管喬治做什麼,她都認為他能夠做好,不管她丈夫怎麼做,她都認為那就是對她最好的。所以她不聽不問也不攙和,該告訴她的時候,諾丁漢自然會告訴她,該發生的事情,終究都是會發生的。
就是在這種並不算漫長的等待中,奧丁等來了教宗的第二位特使。前車之鑑,即便帶著三百多人的隊伍壯膽,特使大人依舊不敢踏上奧丁的國土。在諾丁的東部海港,把教宗敕令隔空丟給諾丁漢的封臣布雷恩男爵後,特使的隊伍就如潮水般退散,拉滿船帆,逃得比海蛇還快。
又過十天左右,這道燙了火漆蓋著教宗印鑑的敕令便被布雷恩男爵快馬加鞭,一路賓士著送到了諾丁城,送到了諾丁漢伯爵手中。
毫無疑問,這不會是什麼認錯或者求和書。正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樣,教宗也認為,以教會在亞美大陸的實力,摧毀奧丁雖不如摁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可也跟踩死一隻耗子差不到哪裡去。他甚至有些感到好笑,連亞歷山大的國王身份都是他承認的,也就是說,整個諾丁漢家族在奧丁的統治地位都是他給予,那個傳說中臭名昭著的惡棍,怎麼敢跟他叫這個板?!
當初為了大批的捐贈,教宗小忍也就忍了,可現如今騎士團都已被他收拾殘。雖然大團長落到了腓力那匹毒狼手中,騎士團的鉅額財富怕是再難從其口中吐出來,但想象下未來的前景,依舊是十分美好的,沒了騎士團的分流,每年又將有多少財寶從貴族們的口袋裡流向教宗領的金庫中。況且,腓力可以覬覦騎士團的金幣,卻沒法打騎士團名下土地的主意,尤其是斯卡提國境意外的,毫無爭議,那都是教會的財產。
有了這份美好的憧憬,教宗覺得腰桿都比以前硬了,底氣十足的朝奧丁發來第二道敕令,細數諾丁漢家族的種種惡行之後,宣佈,將整個諾丁漢家族全都開除教籍,當然也包括至今未加冕的國王亞歷山大。教宗甚至在敕令最後補充道,他將取消對亞歷山大獲得王位的支援,並且質疑其的繼承資格。這樣做,等於變相得在諾丁漢家族的腦門打上了竊國的標籤。
教宗為他這輪自以為精彩的反擊洋洋得意,諾丁漢卻終於笑著等到了他要等的時機。他派人當眾,甚至添油加醋的向奧丁貴族及民眾們宣讀了這份敕令,在所有人都還沒緩過神兒來之際,緊接著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諾丁漢宣佈召開又一輪貴族議會,再次對神職人員進行審判。而這次,他們將審判的物件是――教宗。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老頭兒七搞八搞,終於要搞出事兒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