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50 050

作者:呆萌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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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驛站

山南國的公主蘇帕娜換下覲見的朝服,重新挑選了一件參加宮宴的禮服,正坐在梳妝檯前,讓侍女替她裝扮,猛然間從銅鏡裡看到身後立著的侍女偷偷做了一個手勢,眼眸裡掠過一絲光芒,朱唇輕啟,聲音帶著幾分猶豫:“阿萘,你說大晉的皇帝真的會同意讓我嫁給定國公?來之前父王便叮囑我,為了表示誠意,可能會將我留在大晉聯姻,既然要留下來,我為何不挑選一個自己喜愛的人呢?況且那定國公手握重兵,又深的大晉皇帝的喜愛。”

“您懷著誠摯的心前來,又一心仰慕那位國公爺,我想大晉的皇帝會同意您的婚事的。”將她的頭髮梳成一根根細小的辮子之後挽到頭頂,帶上黃金蓮花冠,侍女忙輕聲的安慰公主,語氣裡滿滿都是自信。

蘇帕娜望著銅鏡中嬌媚可人的容顏,垂下了眸子,憑什麼要她留下在大晉聯姻,而她的哥哥就可以繼承國王的位置,那個衝動無腦的哥哥,就因為他的母妃比較受寵嗎?哼,她不服,就各憑本事,看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大晉與咱們山南不一樣的,聽說這兒的女孩子都很矜持,不會冒然去向男子求愛,我……我自然得入鄉隨俗才是。”蘇帕娜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澀的笑容,語氣裡滿滿都是不好意思。

“大晉不是有句話說長兄為父,不若公主去求一求王子殿下,讓他幫忙說道說道,您定能如願以償的。”那侍女快言快語,嘴皮子利索的提議道。

“哥哥?罷了,我與他本就不和,何必多此一舉,若真成功了,我反而欠他人情,日後他繼承王位,我豈不是還需要回報他?我可沒這個臉。”蘇帕娜陡然變了臉色,語氣悶悶的將手中的寶石鐲子丟在梳妝檯上,眼角瞥見侍女的表情之後,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帶著幾分諷刺的笑容。

房間外偷偷聽到蘇帕娜與侍女對話的泰桑王子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來,他原本以為蘇帕娜看上那定國公只是說著玩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對他情根深種。

聽父王的意思是要將蘇帕娜留在大晉聯姻,若是她嫁給的那定國公,位高權重,分量自然不同一般,等到他回國繼承了王位,便更能與大晉交好。

何不就賣一個好給這個妹妹,讓她如願以償,日後也是自己登基的助力。雖然大晉確實兵強馬壯,只是前不久才與蠻族交戰,定然折損了不少的兵力,國庫空虛,接下來的日子必須修生養息,那大晉的皇帝自然不會願意與安南國交惡。

而且妹妹的身份與那定國公也十分的相配,在怎麼說妹妹也是一個公主,想到這裡,泰桑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來。

兄妹兩很快的裝扮好,走出房間碰頭的時候,都帶著笑,說話間有著一種頗為兄妹情深的味道。

兩人帶著使臣進入皇宮,因為筵席是男女分桌,蘇帕娜公主便被宮女引著去拜見皇后,皇后身邊已經聚集著幾個後宮的妃嬪和夫人,莊幼菡也在,她打量著這個似乎對自己丈夫有興趣的女子,不過蘇帕娜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叫她意外的挑了挑眉頭。

山南國的風氣比大晉開放的多,覲見皇上的時候已經直白的說過她想要挑選一位夫婿,因此,蘇帕娜絲毫不見扭捏,反而很直爽的接口:“大晉地傑人靈,若是有我真遇到心儀的未婚青年才俊,還斗膽請皇后娘娘幫忙做媒呀。”

蘇帕娜聲音清脆的很活潑,未婚青年才俊六個字咬得尤為重,這番舉動顯然是在破除她對定國公有意的傳聞。

在場的都是人精兒,立刻就聽明白了這公主的話頭,當下就有接口的,嬉笑調侃起來,場面一時間頗為熱鬧。

宮中的宴會按照品級落座,除了年紀較小的皇子之外,顧宣和這麼一個豆丁便十分的引人注目了。

乾元帝坐在上首,瞧見顧宣和穿著縮小版的禮服,眉眼精緻,繃著小臉正襟危坐的樣子,忍不住一笑,偏頭對趙宜吩咐了幾句,趙宜略微點點頭,便退了下去,沒一會兒竟是親自端了一個盤子,將一碗什錦蜜湯擺放在顧宣和的桌子上。

“小侯爺用點暖暖的湯水,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伺候的宮女便是。”趙宜望著顧宣和開始長開了的臉龐,儘管尤帶稚嫩,卻已經開始顯現出完美的線條,若是長大了,定然是翩翩美男子。

宮中的筵席其實沒什麼好吃的,儘管御廚的手藝不錯,但是等到了開宴的時候,桌子上精心製作的菜品已經涼透了。

“多謝趙公公。”顧宣和偏頭一笑,端著蜜湯喝了一口,果然暖暖的很合口味。抬頭朝著乾元帝露齒一笑,叫乾元帝臉上的表情又柔和了幾分。

在場的人都看到乾元帝這般關心的舉動,心中不由得感嘆,這顧家幼子確實深受皇上的寵愛,竟是將一乾兒子都比下去了,若不是時間對不上,否則他們都以為這孩子是皇上的私生子呢。

既然是為山南國的使節接風洗塵的宮宴,顧宣和轉著一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尋找那據說對自家老爹感興趣的公主,倒是挺顯眼的,畢竟裝扮與其他女眷不一樣。

很新鮮水嫩的年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時與旁邊的女眷說著話,笑起來的樣子很可愛,帶著幾分活潑的神采。

泰桑王子先站起來對乾元帝行禮,命人抬來了禮品,一長串的禮單聽著能看出山南國想要與大晉交好的誠意。最後一件禮品放在裡一個黃金盒子裡,只有巴掌大小,由泰桑王子親自呈給了乾元帝,只說這是三枚珍貴的菩提果。

乾元帝神色莫測的瞟了一眼那盒子,便命趙宜收了。

獻禮結束之後,泰桑謝恩看似規規矩矩的坐在座位上,心裡頭開始琢磨著怎麼開口,提議讓自己的妹妹嫁給那定國公,哪怕那定國公有夫人,休了便是。幾乎沒有將京城裡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弄清楚的泰桑只自大的認為,顧嘉榮不會拒絕一個公主的示好。

一旁的樂師開始奏樂,舞女歌姬款款進入大殿,在正中央翩翩起舞,顧宣和看得津津有味,那歌姬的歌聲悠揚清越,舞女舞姿輕巧靈動,確實很不錯。待一曲終了之後,泰桑開口,讓自己的妹妹蘇帕娜獻舞。

整個宴會靜了一下,便有了解山南國國情的官員低聲解釋,卻原來山南國的人個個都能歌善舞,若是祭祀的時候,國王好還會親率王公貴族親自在祭臺獻舞,舉行宴會,主人家興致到來也會親自唱歌跳舞以助興。

蘇帕娜先是面色僵硬了一下,掩飾不住的詫異,明明赴宴之前並沒有獻舞這環節,泰桑突如其來的舉動叫她心裡涼了幾分。在覲見之前,她自然已經打聽清楚,大晉國的女孩兒們都是比較矜持,與熱情奔放的山南國姑娘截然相反,比如在這樣的宴會上,那些閨秀是不會拋頭露面,而山南國卻不一樣,若能在宮中宴會獻舞,反而是一件極為榮耀的事情。

轉念一想,她這舞蹈一跳,京城裡的那些適齡青年若要娶她為妻便會慎重考慮了,那她能回國的機會便增大了幾分。

泰桑,我要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周圍的女眷離得近,都將蘇帕娜臉上的詫異和為難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這公主還真可憐,竟是被自己的哥哥當作舞姬一樣的身份。

心慢慢的平靜下來,落落大方的站了起來,蘇帕娜走到正中央,手中持著一面小巧的圓鼓,山南國一個使節開口引吭高歌起來,她踩著節拍舞動起來,與大晉柔軟翩然的舞姿不同,她的動作極為激烈熱情,扭動著腰肢旋轉跳躍,手鼓劇烈的擊打,帶著極為強烈的節奏,一種驚人的炙熱之感便撲面而來。

與大晉迥然不同的舞蹈看得眾人都目不轉睛,連顧宣和都覺得這公主跳的舞蹈帶著吸引人的熱烈之感,他轉頭望向自己的爹爹,只見顧嘉榮飲著美酒,臉上雖然也有欣賞之態卻無痴迷之意。

泰桑只看到周圍的大臣女眷都被蘇帕娜的舞蹈所吸引,忍不住心中得意,心中暗忖思,若非大晉的皇帝已經有了太子,不然讓妹妹入宮,以妹妹不同大晉女人的風情,也定能得寵。

蘇帕娜待最後一個舞蹈動作結束之後,朝乾元帝行了一禮,腳步輕巧的退到一旁坐下,因為劇烈的舞蹈,讓她的臉頰上帶著一抹嫣紅,倒是為她整個人增添了幾分豔色,瞧起來別有一番動人之色。

對上蘇帕娜滿含期待的視線,泰桑心裡頭權衡了一番,到底覺得開口將妹妹獻給乾元帝實在是太過與貶低自己妹妹的身份,於是心中拿定了主意,站了起來,先舉杯說了一些恭維的場面話,最後高聲說道:“尊貴的大晉皇上,我的妹妹是我國最美麗的一顆明珠,現在的她是最美好的年紀,只有最英勇無敵的將軍才能得到她,我妹妹對大晉的定國公傾慕已久,我懇請陛下替我妹妹賜婚!”

這下子,群臣都驚呆了,沒想到這泰桑真敢開口,還請皇上賜婚?這公主才剛剛跳完舞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將一個舞姬獻給定國公!雖然能歌善舞是山南國的風俗,可別忘了這可是在大晉。

更何況,定國公夫人可是皇后一母同胞的妹妹!

“哥哥!你怎麼……”只聽到一聲驚呼,確實蘇帕娜臉色慘白的望著泰桑,桌子上的酒杯因為大力碰撞而傾倒,酒液滴滴答答的汙了她的裙子,她勉強一笑:“請恕我失儀。”

皇后神色不愉,探究的目光掃過她之後,方頷首,聲音冷淡:“來人,帶蘇帕娜公主去更衣。”

蘇帕娜神色不安的跟著宮女離席,在場的人都將兄妹兩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嘀咕起來,怎麼感覺這公主似乎不是很願意嫁給定國公的樣子。

“噗哧”顧宣和清清脆脆的笑聲在安靜的大殿裡特別的清晰,讓泰桑忍不住轉頭望著他,臉色頗為難看,因為蘇帕娜退席更衣的原因,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叫他有種被針扎的感覺,心中隱隱後悔不該這麼冒失。

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他也只能強撐著面子,因為摸不清楚顧宣和的身份,只好沉聲問道:“這位小……小公子,你笑什麼?”

將酒杯中暗紅色的葡萄酒一飲而盡之後,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才抬眼望著那個所謂的王子,顧宣和眼睛輕輕眯起,才慢吞吞的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王子殿下你遠道而來,竟然是為了將自己的妹妹送人做妾,這樣上趕著硬將人塞給我爹爹,也真真是兄妹情深,叫我大開眼界。”

他這話完全沒給泰桑留面子,顧宣和已經看出來這兄妹倆明顯是面和心不和,而且彼此間爭鬥的厲害,就目前來看,是這泰桑站上風,能開口隨意叫自己的妹妹跳舞,最後又開口請求賜婚,顯然這泰桑壓制著蘇帕娜。

一句兄妹情深帶著別樣的嘲諷,讓泰桑一張臉變得鐵青。

聽了顧宣和的話語,在場的官員都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難不成這山南國的王子還想要定國公休妻不成,真真是異想天開。

“我妹妹貴為公主!怎麼可能做妾!你莫要欺人太甚!”泰桑一聽便曉得了這男孩的身份,原來他是定國公的兒子,難怪會開口反對。

“咦,難道剛才我聽錯了?我爹爹可是已經有家室的人,要知道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哪怕是做妾,也須得嬤嬤好好調~教之後才能進門呢。”顧宣和聲音懶懶的,氣定神閒的瞧著泰桑氣惱的樣子,繼續開足了馬力嘲笑。

泰桑的表情更加的僵硬,被諷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雙眼中燃燒著怒火,幾乎失去理智一樣:“我妹妹可是山南國的公主,她要嫁給定國公定然是做正妻,至於定國公的妻子,該識相的下堂讓賢才是!這可是事關兩國邦交!!”

“啪”一聲,這次是顧嘉榮狠狠的將酒杯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臉色陰沉。

顧宣和也收斂起笑容來,神色冰冷:“泰桑王子的意思是,若我爹爹不娶你妹妹,便兩國開戰??”

乾元帝神色莫測的放任顧宣和,這山南國以為大晉剛剛與蠻族交戰,耗費巨大的兵力糧草,才敢這般放肆,可惜的很,因為有火藥的運用,他們的損失十分的微小,若是能併吞山南國,也很不錯。

腦子瞬間清醒過來,剛剛發昏的泰桑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後脊發涼,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