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51 051

作者:呆萌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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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整個大殿裡竟鴉雀無聲,靜謐的可怕,而那些官員望向泰桑的眼神已經變了,在乾元帝鐵血的手腕下,他們從來都不恐懼戰爭。

坐在上首的乾元帝根本就沒有一點兒要制止的意思,這態度擺明了就是替顧宣和撐腰。一個小小的山南國王子而已,竟也敢大放厥詞,在他心中,親自由他養大的顧嘉榮,可不是區區山南國能比擬的,不過是一個偏遠小國的公主,竟也敢肖想大晉的定國公。

周圍的大臣都將乾元帝冷漠和看戲一般的神色收在眼底,心裡頭立刻就有了譜兒,誰也不會不開眼的跳出去反駁顧宣和,那是蠢貨才會做的事情。

定國公被逼婚,若真的休了定國公夫人娶了這山南國的公主,那才是對大晉的羞辱,堂堂大晉何須畏懼這麼一個小國。

顧宣和抬起頭來,眼中閃爍著點點寒光,一字一句的逼問:“你說,是不是想兩國開戰?我大晉奉陪到底!”

泰桑的汗珠順著額頭滑落在脖頸之中,浸溼了衣領,他臉上憤怒不甘的表情變得躊躇尷尬起來,心中盼望著有人能夠站出來替他說一句好話,眼神飄忽著環顧四周,卻發現那些個大晉官員臉上都帶著如出一轍的諷刺,心底愈發的不安,連說話都不利索了:“我不是……妹妹……只是仰慕而已……”

蘇帕娜換了一身大晉的禮服,長裙飄飄的趕了回來,才一踏進大殿便發覺氣氛不對勁,抬眼望見的便是自己哥哥結結巴巴幾乎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她可比泰桑聰明多了,心尖兒一顫,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能將泰桑逼迫到這個程度的話語,除非是兩國交惡開戰。

想到這裡,她連忙提著裙襬跪伏在地上,請罪一樣的姿勢:“尊敬的皇帝陛下,還請原諒哥哥激動而出的話語,他只是太過於擔憂我的婚事。我心中確實對定國公敬仰萬分,也聽聞他與妻子伉儷情深,才讓哥哥誤會我對定國公心生愛慕,還請陛下念在哥哥與我年幼無知,寬恕我和哥哥的冒失。”

山南國絕對不能承受與大晉的交惡,一旦交戰,那山南國只有被吞併的下場,這絕對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顧宣和閉嘴不言了,這公主倒是能屈能伸的人物,敬仰這個詞用的真是微妙。

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孩子,發現他已經出了氣,便將目光落在跪地的公主身上,這個時候那泰桑才反應過來一般,見自己的妹妹孤零零的跪在大殿中央,卑微至極,用力捏了捏拳頭,咬牙出席,一同跪在蘇帕娜身邊,大聲說道:“是我魯莽,請陛下寬恕,定國公大人,若你不願意娶我妹妹,我也不會強求。”

說完之後,又有些不平,才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我妹妹值得更好的年輕人。

乾元帝神色莫測的望著跪在大殿裡的兄妹兩,心裡暗道了一聲可惜,若是這女孩晚來一步,便能逼的這魯莽的泰桑引發眾怒,也能有藉口開戰了。

久久沒有聽到任何人的聲音,跪在地上的蘇帕娜臉色已經一點一點的失去血色,莫非哥哥真的將大晉皇帝得罪狠了?

“罷了,朕瞧著你們也是不懂事的年紀,下次記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乾元帝這才開口,免禮讓兩人起身。

聽到他這麼一說,兩人心裡一鬆,又行了一禮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大殿裡慢慢的恢復的熱鬧,歌舞昇平。

宴會結束之後,那蘇帕娜公主倒是極為識相,親自登門拜訪莊幼菡,向莊幼菡告罪,連連說是一個誤會,她十分尊敬定國公,只因為他是擊敗蠻族的戰神,並無旁的心思,也盼望他們夫妻能白頭偕老。

這一番賠罪的姿態十足的誠意,周全的叫人挑不出錯兒來,莊幼菡笑納的禮物,客客氣氣的將這公主送出了門。

這次宴會上的風波還是傳了出去,京城裡不少貴婦都隱隱羨慕著莊幼菡,不過,待關於蘇帕娜選夫婿的風聲傳出來之後,反而吸引的大半的注意力。

她們原本以為蘇帕娜是想要留在京城,但是在得知了她雖然身為公主,實際上是有繼承權的時候,不少貴婦的心動搖起來。若是娶了這蘇帕娜,隨她回到山南國,待她登基為女王,那她的丈夫便是王夫。

哪怕捨不得嫡子,別忘了,這大戶人家,誰還沒有個庶子呀,真的娶了公主,也算是露了臉了。

禮部的官員負責招待山南國的一行人,時間長了,這兄妹的性子也叫人摸清楚了,泰桑的態度有所收斂,實際上卻是霸道異常的魯莽性子,言語中帶著十足的自傲,而蘇帕娜則與之相反,看似天真活潑好相與,卻十分的機靈識大體懂規矩。

也正因為此,有不少人都動了心思,況且那山南國也並非貧瘠苦寒之地,或許真能拼出一條光輝大道來呢,尤其這公主長相貌美如花,性子也很好。

這些信息傳來,只聽的顧宣和津津有味,權當做八卦打發一下時間而已,基本上山南國的使節與他沒什麼關係。

他這個時候正坐在馬車上,平穩的朝城外駛去,難得的春光晴好,他磨了許久才得到莊幼菡的點頭,準備到嚴川家裡小住兩日。

洛茹的莊子買在京城郊外的上西村,房子是村裡常見的青磚大瓦房,瞧著雖比不得京城裡的奢華精緻,卻也過得富足悠閒。馬車才剛剛到了門口,便見洛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到嚴川和顧宣和,臉上帶著極溫柔慈愛的笑容。

“坐了這麼久的車,平安快歇歇,屋子已經收拾好了,鄉下沒城裡舒服,若少了什麼,只管開口。”洛茹知曉兒子性格冷淡,而且年紀也不小了,只拉著顧宣和的手,將他迎進門。

特地為他準備的屋子果然是新掃過的,很是乾淨,似乎用薰香燻過,帶著一種很清新的草木香氣,被褥坐墊都是新的,在太陽下曬過,沒有那種壓箱底的潮溼味道,摸起來蓬鬆暖和,顯然是用了不少心思。

“才來一趟,倒是叫洛姨麻煩,準備的這樣周全。”顧宣和對比了一下,嚴川住的房間裡的擺設真比不上這一間屋子,該是整個院落裡最好的擺設。

“你且安心住下,知道你來,我便歡喜的很。”洛茹這說的是真心話,便笑道:“你小睡一下,等醒了讓川兒領你去山上玩耍,現在山上野雞野兔都有,還能摘果子挖野菜。”

洛茹這話說的顧宣和心裡一動,想起春天野菜的滋味,都要口水氾濫了。嚴川摸摸他的頭,半蹲下來,抬手握著他的一雙小腳,替他脫去鞋襪,讓顧宣和乖乖午睡。

這番自然而然的動作看在洛茹眼裡,不由得覺得有些微妙的怪異,偏見自己的兒子神色坦蕩,又暗覺自己想太多,約莫是將他當做弟弟來疼愛罷。

小憩的片刻之後,顧宣和醒來的時候肚子開始咕咕叫,正好是用午飯的時候,嚴川推開門進來,照顧他穿戴妥當了,牽著他的手來到了院子裡,那兒已經支了一張桌子。

“小侯爺。”端著一盆湯出來的水心見到顧宣和,忙問了一聲好。

顧宣和瞧著她穿著一般的細棉布衣裙,髮絲用木簪挽起,穿戴雖比不得在定國公府的時候,卻面色紅潤,一臉的輕鬆自在。

顧宣和衝她點點頭,便乖乖的坐在了木頭長凳上。桌子上擺了好幾樣菜,用大骨熬出來的濃白湯汁,只拍了一塊生薑放了一點兒鹽,聞著便誘人至極,一大盤朝臘肉,那臘肉肥瘦相間,帶著晶瑩剔透的顏色,酸菜燉肉,清炒薺菜,涼拌馬蘭頭……叫顧宣和看得胃口大開。

除了顧宣和之外,另外還有一同來的兩個侍衛,因此洛茹做的菜分量十足。在這裡也沒有分桌的意思,便招呼著一同用飯。

顧宣和夾了一筷子清炒薺菜,吃起來清甜爽口,比起府裡的精緻美食又多了新鮮脆嫩的味道,嚴川見他愛吃,每樣都夾了些放進他的碗裡頭。

大骨湯鮮美可口,炒臘肉鹹香無比,加上各種爽口小菜,直吃的顧宣和小肚子都鼓了起來,滿滿的一桌子菜被幾個人一掃而空,吃的極為滿足。

略微在院子裡繞圈圈散步,顧宣和準備等著消食之後,便上山去,抓一隻漂亮的野雞,回府也好炫耀炫耀。

沒想到的時候,卻有不速之客上門,而且還出乎顧宣和的意料。來的人竟然是嚴老夫人。

那嚴老夫人板著一張臉,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自從嚴六曲出事之後,她彷彿一夜之間又蒼老了許多,連頭髮都斑白了,臉上的皺紋越發的多了起來,沒有老年人獨有的慈祥,反而顯得很刻薄兇惡。

“嚴老夫人上門,又何事?”嚴川連水都沒有倒上一杯,只冷冷的望著不請自來的“客人”,心裡很不高興,原本打算的好好的準備領平安到山上玩耍的計劃就這麼毀了,自然也不會給這老人什麼好臉色。

被這般怠慢,嚴老夫人雙眼怒火沖天,想要拍桌子發火,又想起來的目的,便咬了咬牙,開口道:“我是你的祖母,你這是什麼態度,洛茹真真是一點家教都沒有。你母親呢?叫她出來見我!”

事關顧宣和的婚事,她就不信那洛茹會不同意。

洛茹往日唯唯諾諾的極為懼怕嚴老夫人,只是這些日子在莊子上日子過的很悠閒,又有水心在一旁打氣,她出來的時候倒也沒有被嚴夫人的樣子嚇到,只抿了抿唇,努力開口反駁:“我的兒子不用外人來指手畫腳,嚴老夫人,你來到我家想要做什麼?”

如果嗓音在嚴厲一點,沒帶著那麼一絲顫抖的話,洛茹的表現簡直與以前判若兩人。

“我且來告訴你,如今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擺在你面前,事關嚴川的婚事。”嚴老夫人又想發火,只是這喪門星已經與自己的兒子和離,只得忍了下去,方開口說。

顧宣和可不信,不止他懷疑,連嚴川和洛茹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望著這嚴老夫人,她從來都不待見嚴川,真會有好事,她又怎麼可能想到嚴川呢。

“什麼事情?”嚴川沉聲開口問道。

“你可知道山南國的公主蘇帕娜來挑選夫婿,我瞧著嚴川的年紀也合適,若是被挑中了,他便是駙馬。等將來公主繼承了王位,成為女王,嚴川可就是王夫了,這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嚴老夫人細細的打量著這個被自己一直忽略的孫子,越看越滿意,雖然這煞星命不好,長相卻是一等一的俊秀,不愁那公主看不上。

洛茹與嚴川面面相覷,她確實聽說了山南國使節來大晉的事兒,只是怎麼都沒想到這嚴老夫人竟然會這般異想天開,竟然想要嚴川去做駙馬。

山南國可是距離大晉數千里之外,真一去,可永遠便不能回大晉了。

顧宣和看了看還帶著稚嫩氣息的嚴川,又想了想那公主的年紀,兩人相差了不止五歲吧,那蘇帕娜怎麼可能看得上嚴川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呢。

“我的婚事不勞煩嚴老夫人操心。”嚴川只硬邦邦的丟下這麼一句話,本想開口諷刺,若真想攀附公主,可以讓你兒子去。又見洛茹在場,便將這話兒給嚥了下去。

嚴老夫人冷哼了一聲,軟的不成,準備來硬的:“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當我做不了主嗎?今兒來不過是知會你一聲,可別忘了,我兒可有做主的權力!”

這番話說出來卻是帶著逼婚的意思在裡頭了,儼然一副替嚴川做主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