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奮鬥史 52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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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宣和一直都覺得嚴家人挺無恥的,嚴川自打生下來便一直養在靜遠大師身邊,沒成想,這老太太也好意思說出這話來,臉皮真是厚。
瞧著洛姨勢單力薄的,好在今兒有他在,到時候不耐煩了將這嚴老太太趕走便是。他看著嚴川氣定神閒的樣子,該是有對策,暫時不用他出馬。
嚴川見她這般理直氣壯,簡直可以稱作是厚顏無恥的做派,心裡頭直覺得一股氣湧上來,當下便冷笑了一聲,雙眸似利箭一樣盯著嚴老夫人,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既沒入嚴家族譜,又沒上嚴家戶籍,什麼時候蹦出一個爹來,竟要決定我的婚姻,真真是可笑的很。”
聽罷,洛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當年的時候,嚴老太太胡攪蠻纏的一定要將嚴川送走,不然便當場掐死,這般厭惡自己的孫子,又怎麼會把嚴川的名字記上族譜呢,至於戶籍,還是她偷偷的找了曾經的閨中密友幫忙,在這上西村給嚴川落了戶,現在住的房子,實際上是掛在嚴川的名頭上。
京城裡有消息靈通的大戶人家都知曉洛茹給嚴家生下的嫡長子,送到靜遠大師身邊教養,可惜的是嚴家根本就不認,那就當作這長子不存在。
嚴老太太心裡頭一滯,她作威作福慣了,哪裡容得下這母子倆的擠兌,當下便一拍桌子,昂著頭顱,傲慢的說道:“別忘了你可是姓嚴,若你不是我嚴家子孫,你又打哪兒生出來的?哼,莫非是你孃親偷漢子?”
這話說的粗俗無禮的很,當下就叫洛茹氣的紅了臉,猛地站了起來,恨意滿滿的盯著著嚴老夫人:“你還要不要臉?這般誣賴與我,川兒身份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今兒我便告訴你,想要做主川兒的婚事,休想!!”
這掃把星竟敢這麼與自己說話,嚴老夫人怒氣沖天,心裡不甘心這機會白白的從自己手中溜走,當下便威脅洛茹:“沒有上族譜又如何,別忘了他姓嚴,你最好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的話,洛茹,你怎麼解釋嚴川的身份,哼,若你不承認他是我兒的血脈,那你就等著浸豬籠吧!”
她這話說的明明白白,若是洛茹承認嚴川是嚴六曲的兒子,那嚴川作為嚴家人,長輩確實有權力做主他的婚事,若是洛茹不承認,那就表明是洛茹與外人有私情,生下了嚴川,追究起來,也逃不脫一個責罰。
嚴川目光中帶著怒火,嚴老太太得意冷笑的嘴臉簡直叫人噁心,他拎起桌上的茶壺,狠狠的砸在嚴老太太的腳下,碎片四濺,只冷冰冰的吐出一個滾字!
被激起火氣的洛茹簡直失去了理智,現在對她來說,嚴川就是她的命根子,嚴老太太的這番威脅叫她忍無可忍,一口唾沫吐到了那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怒罵道:“呸!你這黑心肝的老虔婆,活該嚴六曲遭了報應!川兒與你們嚴家有何干系?從我家滾出去!”
一邊說,一邊從牆角拎起掃帚來,與水心一起將那嚴老夫人並著兩個丫鬟給趕出了家門,那掃帚上滿是灰塵,劃過穿著福字錦緞衫子的嚴老夫人,頓時在她身上弄出了深深淺淺的灰黑色汙漬,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髮髻也在搖擺間散落下來。
一個踉蹌,若不是有兩個丫鬟攙扶住,這老夫人非得摔倒在門口不可,她怒不可遏,勉強穩住了身子,準備破口大罵的時候,砰一聲響,那實木大門就被人從裡頭關上了。
洛茹胸口不停的起伏,發熱的頭腦這才冷靜下來,茫然的望著自己手中握著的掃帚,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方才,方才她竟然將她曾經的婆婆給趕出了家門!
“夫人。”水心見她有些站立不穩,還以為她氣狠了,忙過來攙扶住她的手腕,洛茹露出一個笑來,那心臟還在砰砰砰的跳個不停,雖然帶著一陣陣的後怕,但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楚的痛快,叫她心情複雜的很。
手忙腳亂的用手捋了捋髮絲,洛茹有些不好意思的匆匆說了幾句話,便回房去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
顧宣和瞧著洛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才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沒有看錯,剛才將掃把揮舞的虎虎生威的人確實是那個怯怯柔順的洛茹!
“洛姨變化可真大呀。”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之後,顧宣和扭頭望著嚴川,對他說:“瞧著這老太太似乎不會死心,你可有應對的法子?”
他真覺得這老太太完全是想當然,她以為只要嚴川去競選駙馬,那蘇帕娜公主就一定能看上嚴川嗎?
嚴川嘴角一勾,他現在一點都沒有將那老太婆放在眼裡,更何況嚴府還有一個懷著身孕的孫姨娘,那女人怎麼可能會願意他回府呢。
“你放心,只要那山南國的公主定下駙馬來,嚴家就不會來找我,你不曉得,那孫姨娘可是天天前往觀音寺求了半個月,才懷上身孕,算算時間,也有近四個月了,她可不會讓我頂著嚴府嫡長子的名頭回去。”那雙狹長的雙眸中掠過一絲諷刺,現在暫且放一放,等那孩子生下來,才有熱鬧可看。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定是那孫姨娘背後教唆那老太婆上門的,為的就是將他遠遠的送走,這樣,她生下的孩子就不會有任何的威脅,她也能憑藉孩子繼續在嚴府站穩腳跟。
顧宣和從嚴川這話裡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來,天天去觀音寺求子?難道說,那孫姨娘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那嚴六曲的?嚴六曲自打受了嚴重凍傷之後,便上摺子辭官,乾元帝很痛快的批准了,還給了大筆的賞賜。而且那嚴六曲已經不能人道,那麼孫姨娘肚子裡就只可能是嚴家最後的血脈了,就是不知道嚴六曲會不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將她扶正呢。
若嚴六曲受不了這孫姨娘的軟磨硬泡,真將她扶正了,那日後就有好戲看了。
“平安,你說洛川這個名字比起嚴川來如何?”嚴川雙眼專注的盯著顧宣和,口氣帶著些許期待,與其說想要聽一聽顧宣和的意見,不如說是想要顧宣和肯定這個名字。
顧宣和靈光一閃,難得的露出了一點錯愕來:“你要換姓?”
這個時代的人極少有改名換姓的,姓不止是一個姓氏而已,更多的是代表了一個宗族與血脈的傳承,沒想到嚴川竟然要換姓。
仔細的思考了一會兒,顧宣和嘴巴里將嚴川與洛川兩個名字翻來覆去的唸叨了幾遍,才抬起頭來說道:“洛川更好聽些。”
“那從今往後,我便叫洛川。”嚴川,不,洛川眸子裡閃過一絲邪氣來,他會好好看著嚴家是怎麼斷子絕孫的。
要改名字並不是嘴巴說說就可以,還需要去衙門將戶籍上的名字換掉,好在落川並沒有入嚴家族譜,到省了不少事情。
待洛茹出來之後,洛川將自己要換姓氏的事情說給她聽,乍聽這消息,讓洛茹有些吃驚,見到兒子那堅決的樣子,她又怎麼捨得反對呢,當下便點頭同意了,總歸是流淌著洛家的血脈,這一改名字,頗有些與嚴府徹底了斷的意思。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洛茹當下就陪著洛川將戶籍上的名字給改了過來,順便又買了些吃食,帶回家給顧宣和。
“這家滷味最地道,據說是十年的滷汁,你嚐嚐看。”洛川擺了一盤子切得薄薄的滷豬耳朵,放在桌子上,又遞了一雙筷子給顧宣和。
他知曉在定國公府裡的膳食都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也沒必要多精心的製作食物,只需要費點心思,尋些顧宣和平常吃不到的野菜特色小吃,也就能讓這孩子滿意了。
顧宣和果然吃的津津有味,既然洛川不擔心那老太太來找茬,那他就安心的住下唄。
洛川見他吃的香甜,心裡頭也高興的很,用野蜂蜜調了糖水遞給他,嘴裡說道:“今兒被耽擱了,等明天我帶你上山找野雞,那野雞的長翎顏色鮮豔的很,你見了準喜歡。”
喝了蜂蜜水,洛川瞧著夕陽已經滑落到了山頭,忙去燒水,等天黑了洗澡的話,油燈比不得定國公府了明亮。
將浴桶抬進了顧宣和的房間裡,才往裡頭倒了燒開的熱水,兌上冷水之後伸手試了試溫度,正好,忙招呼顧宣和進來泡澡。
顧宣和在定國公府裡,除了剛會爬的時候用浴桶之外,等能說話了,從來都是在浴池裡泡澡,現在看見這大浴桶,竟覺得很稀奇,抬手讓洛川幫忙脫了衣服,赤條條的爬進了浴桶裡,整個人浸泡在溫度適宜的熱水裡,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洛川手裡拿著顧宣和的衣服,表情有些怔愣,他腦海中一直印著剛才顧宣和的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嫩如玉,瑩潤的幾乎會反光,而且,他曾經摸過,觸感柔軟滑嫩的不可思議。
這般想著,一下子就僵在那兒,眼睛盯著整個泡進水裡,只露出小腦袋的顧宣和,怎麼都移不開目光了。
顧宣和每天都洗浴,身上感覺的很,用手將自己的脖子、小胸脯、小肚子給搓洗了一下之後,試了試夠不到後背,見洛川杵在一邊,聲音清脆的揚聲喚道:“洛川哥哥,來幫我搓背。”
喉結滑動了一下,洛川只覺得鼻頭有些癢癢的,同手同腳僵硬的走到浴桶邊,猶豫了片刻之後,手指輕輕的觸碰到顧宣和被水泡得染上了一層粉紅的脖子,沿著背脊慢慢的向下移動,放輕力道,幫顧宣和搓起澡來。
不知道為什麼,洛川總覺得此時此刻有一種煎熬的錯覺,總覺的顧宣和的肌膚會燙手一樣,讓他的指尖好像要燒起來。
認認真真的替顧宣和擦好背脊,他身上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將顧宣和擦乾淨水珠之後穿上睡衣,把人抱到了床上,掀開被子將人放了進去。
等他打水隨意沖洗了一下身體,進入臥室的時候,顧宣和已經閉著眼睛裹著被子睡著了,腦海中進行了劇烈的思想掙扎之後,洛川沒忍住,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床。顧宣和只感覺到身邊有暖暖的一個溫度,蹭啊蹭的就滾進了洛川的懷裡頭,找了個很舒服的位置,靠著洛川的胳膊,蜷縮著沉睡過去。
洛川藉著昏暗的油燈望著自己懷裡的小孩兒,忍不住伸手將人摟抱住,也心滿意足的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