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58章

庫巴沉默了片刻，忽然收斂了方才的凝重神色，對嶽凌抱拳一禮，道：「嶽大俠，先前多有冒犯，還望莫怪。老實說，自我第一眼見到你時，就知道你是凌天派的人。只是……我個人對凌天派的印象不佳，所以才會在見面時，用氣勢逼退你。若有所冒犯，還請海涵。」

嶽凌聞言，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地道：「不不不，是我來得太唐突了，未先提前知會諸位，才會造成誤會。」他真心並無怪罪之意，反倒覺得庫巴能當面致歉，是胸襟廣闊之舉。

稍作沉默後，嶽凌忍不住開口追問：「不曉得庫長老剛剛所說的那個『線索』，究竟是關於什麼的事？若是方便的話，嶽某願盡一份力，或許能幫上忙。」他神情真誠，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

然而，庫巴聞言卻立刻收斂了方才略顯溫和的表情，眉目間重新罩上一層冷意，聲線也變得疏離：「這是我們苗族的內部之事，與外人無關。嶽大俠心懷俠義，但這回……就無須勞心了。」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楊敏站在一旁，見場面變得尷尬，立刻試圖開口緩和氣氛，「舅舅，其實——」

然而話才出口，便被庫巴輕輕抬手打斷。他的目光仍冷冷地望著嶽凌，神態中透著一絲堅決：「總之，此番承蒙你出手相救，楊敏能平安歸來，我心中感激。但夜已深，嶽大俠一路辛苦，也該歇息了。」

說罷，他側身吩咐旁邊的族人：「帶嶽大俠去安排住處。」

那名族人立刻領命，恭敬地向嶽凌做了個請的手勢。

嶽凌見主人已下逐客令，心中雖有些疑惑，但也不好再追問什麼，只得抱拳作揖：「如此，嶽某就先告退了。」

他隨著苗族人離開營地，一路走去。背影漸漸被夜色吞沒，只剩腳步聲與草葉摩擦的細微響動。

待嶽凌一走，楊敏立刻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與焦急，對著庫巴低聲喝道：「舅舅！何必這樣對他！」

她的眼神中既有埋怨，也有些隱隱的擔憂——她知道嶽凌是真心想幫忙，而且他的能力不容小覷。

庫巴卻沒有立即回應，僅是背著手望向遠方，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孽緣啊……」

聲音低沉得幾乎融進夜色裡，聽不出是嘆息還是警告。

楊敏怔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似乎想追問，可庫巴已轉身朝營地深處走去，背影筆直如槍，不容觸碰。夜風輕拂，火光搖曳，兩人的身影漸被營火的光暈拉得長長的，像是在暗示這場對話背後，另有更深的波濤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