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59章

嶽凌回到苗族為他安排的休息營帳後，卻沒有立刻躺下睡覺。夜色沉沉，營地四周燃著的篝火在風中搖曳，映出營帳的影子忽長忽短。他掀開帳門，走到外頭，在營帳旁一塊不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微涼的夜風拂過，帶著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清香，也驅散了些許戰事後的燥熱。

他的目光落在遠方漆黑的山脊線上，腦中卻不斷回想起庫巴方才提到的那句話——「線索」。從一開始，他就隱隱覺得這其中牽涉到某件重要的事，否則以楊敏的性子，不至於避而不談。如今庫巴又特意用冷淡的態度回絕，反而更讓他心中疑雲重重。

他正沉浸在思索中，背後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楊敏抱著雙臂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一抹歉意的笑。

「嶽凌，對不起啊。」她在他旁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舅舅他……其實並沒有惡意，只是他一直不喜歡凌天派，這個……嗯，算是老一輩的成見吧，並不是針對你個人。」

嶽凌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明白，真的沒有放在心上。要是換作我初見陌生人闖進族地，恐怕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

楊敏見他如此坦然，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仍有些猶豫地垂下眼簾。片刻後，她低聲補充道：「那個……關於舅舅提到的線索，其實是與我父親有關的事。族長有令，不得外傳，所以我……不能說得太清楚，真的對不起。」

嶽凌注視著她，眼神溫和，「沒關係。」他頓了頓，又道，「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隨時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哪怕……要我冒險也行。」

楊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真心的笑容，眼神中閃過一絲感動，輕聲道：「謝謝。」

夜空漸漸深邃，繁星點點，銀河如細沙傾瀉在天際。兩人並肩坐著，遠處偶爾傳來夜鳥的鳴聲和營地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氣氛安靜而溫暖。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凌天派嚴苛的訓練日常，到苗族孩子們從小在山林間奔跑的趣事；從嶽凌初入內門時的窘態，到楊敏偷偷溜出族地去看山外集市的經歷。談到好笑之處，楊敏忍不住笑得彎下腰去，嶽凌也被感染，笑聲低沉而爽朗。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營地的火堆漸漸熄去，只剩星光與夜色相伴。直到遠處傳來第一聲巡更的銅鈴聲，兩人才意識到夜已深了。楊敏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該回去休息了，明天還有事要忙。」

嶽凌點點頭，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卻依舊盤旋著「線索」二字——那不僅僅是一個秘密，或許還關係著某段未知的因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