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91章

沈風收回目光，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抹無奈深深隱藏在眼底。他轉過身，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道友，今日我派另有要事，恕不相迎。來人，送客。」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片沉寂。各門派弟子對望一眼，雖然心有疑慮，卻無人敢再多言。華清閣之人更是臉色鐵青，裴音最後深深看了沈風一眼，似乎還想再爭，卻終究只長嘆一聲，領著門人轉身而去。葉明雖滿心不甘，卻也被她拉著退下。

武真派、玉天門等人則抱拳作禮，沉聲道：「凌天掌門，後會有期。」語氣雖客氣，但眼底有幾分沉重與感慨，彷彿他也清楚，今日之事已在正道間投下一道裂痕。

當諸派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大殿空曠下來，只剩凌天派弟子肅然站立。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每個人的心口，令人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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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胖子這時再也忍不住，猛地抹了一把臉，兩眼通紅，顫聲喊道：「嶽兄……不行啊！怎麼能這樣？！」他雙手死死握拳，圓臉漲得通紅，彷彿下一瞬就要衝上去攔住嶽凌。可當他抬眼看見掌門沈風冷峻的背影時，所有的勇氣都被壓回了胸口。

他身子顫了顫，卻只能咬牙站在原地，滿臉不甘。心裡一遍又一遍吼著：不公平！不該是這樣！ 可聲音到了喉嚨，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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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盈早已淚流滿面，哭得聲音嘶啞。她眼神緊緊追隨著嶽凌那孤單的身影，滿心的痛苦與恐懼一湧而上。她衝上兩步，卻被沈玉書伸手攔住。

「盈兒，別去……」黃雅芝聲音低啞，眼神中帶著掙扎與哀痛。

「我怎麼能不去！」陳盈瘋了一般掙扎，淚水模糊了眼，她聲音撕裂：「嶽凌什麼錯都沒有啊！為什麼要逐他出門！為什麼！」

她的哭喊迴盪在大殿，震得眾弟子心頭發顫，卻無人敢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掌門親口的裁決，誰也動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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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雅芝則緊緊攥著衣袖，眼神死死盯著嶽凌背影，指節都被勒得發白。她眼眶早已紅了，卻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失態。

若在平日，哪怕是掌門的裁決，我也會爭上幾句……可如今，他已在眾目睽睽下決斷，再多話，只會讓嶽凌境地更難。

黃雅芝心如刀絞，喉間堵著千言萬語，卻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她眼角的淚終究還是滑落，滴在袖口，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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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望著嶽凌，心境複雜至極。先前對他的嫉妒、不滿，早已被此刻的淒涼衝刷殆盡。許多人心頭浮起的是震撼與敬佩。

「從來只問蒼生正道，何時需要向你們誰交代。」這句話仍在耳邊迴響，他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掌門沈風的威嚴與擔當。然而，也正因為這份決絕，他們的心頭更添幾分酸楚。

掌門的選擇固然大義，可嶽師兄……真的該承受這一切嗎？

沒有人敢出聲，所有人只是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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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凌拖著重傷之軀，腳步緩慢卻異常堅定。他的背影孤單，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血跡一路滴落在石階上，鮮紅一片，卻彷彿為他鋪出了一條決絕之路。

他沒有再回頭，沒有再辯解，只是一點一滴將身影拉遠。

殿中，沉默如死。

直到他踏下第一階臺階的聲音「咚」的一響，才讓眾人心口一震，胸腔中莫名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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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盈終於再也忍不住，撲在黃雅芝懷裡大聲啜泣：「嶽凌……不要走……」

周胖子則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咬牙低吼：「該死的！這樣的結果，憑什麼！」

黃雅芝眼淚簌簌而落，卻依舊直立著身軀，不讓自己在弟子面前倒下。

而整個凌天派的弟子，只能眼睜睜望著嶽凌，一步一步，走向山下無盡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