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28章

陳盈拉著嶽凌，腳步迅速，幾乎沒有給他多問的餘地。一路上嶽凌心中百味雜陳，他不願相信周胖子真的隱瞞了什麼大事，可陳盈的神色卻是那麼篤定。兩人穿過了幾條街巷，終於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建築之前。

嶽凌一抬眼，赫然看見那牌匾上三個大字——「天樂坊」。

賭坊。

嶽凌一瞬間愣在原地，心中如遭雷擊。從外門到核心弟子，他與周胖子一路相伴，雖知對方貪吃好玩，卻斷沒想到會沉迷於這種場所。臉上驚訝轉為憤怒，他握緊了拳，指節發白。

「怎麼會是這裡……」嶽凌低聲喃喃，語氣中透著壓抑。

陳盈深吸一口氣，表情同樣複雜：「先進去看看吧。」

兩人推門而入，立即被裡頭嘈雜的氣氛包圍。只見大廳裡燈火輝煌，煙霧繚繞，桌椅擺滿，骰盅聲、吆喝聲此起彼落。有人因贏錢而放聲大笑，有人輸得雙眼通紅，破口大罵；更有人癱坐在地，兩眼無神。

在角落裡，幾名渾身青紫、衣衫破爛的賭徒正虛弱呻吟，顯然是賭輸無力還帳，被場中打手痛下狠手的結果。

空氣中混雜著濃烈酒氣與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那香味並不刺鼻，反倒有股奇特的清涼感，令人精神振奮。陳盈微微皺眉，用神識探查，發現那氣味似乎是某種草藥燃燒後的煙霧，雖無害於身體，卻能讓人保持亢奮，難怪這裡的賭客一個個紅眼上頭，彷彿永遠不知疲倦。

「這地方……果然不對勁。」陳盈心中暗道。

就在此時，嶽凌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定住。只見不遠處的一張賭桌前，周胖子正滿臉漲紅，兩眼死死盯著桌上的骰盅。

「這把胖爺我就不信了，還是小？給我開大！」周胖子聲音洪亮，引得四周人紛紛注目。

骰盅掀開，他整個人一怔，只見骰子靜靜地顯示出——「小」。

「怎、怎麼可能……又是小！」周胖子喃喃，臉色漲得通紅，滿頭大汗。他雙手顫抖著將桌上的銀票推了上去，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瘋狂：「不可能的……這次我賭上我全部的身家！給我開大！」

他死死盯著骰盅，渾然不覺兩道人影已經走到他身後。

「胖子！」

隨著一聲怒吼，嶽凌一把抓住周胖子的衣領，猛地將他從椅子上扯了起來。

周胖子嚇得渾身一顫，回頭一看，果然是嶽凌和陳盈。瞬間，他臉色大變，語無倫次：「嶽、嶽凌……還有師、師姊……你們怎麼來了？」

嶽凌雙眼如火，聲音壓抑著怒氣：「我們再不來，你這輩子就要徹底毀了！」

周胖子滿臉慌亂，卻還抱著一絲僥倖：「不會的……我還有機會……我能翻身的……」

話音剛落，賭桌對面莊家的聲音冷冷響起：「二二三，七點小！」

骰盅揭開，果然是「小」。

周胖子頓時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無助地靠在嶽凌懷裡。他雙眼泛紅，聲音顫抖：「完了……我什麼都沒了……」

陳盈心頭一酸，連忙伸手扶住他，柔聲安慰：「胖子，錢沒了再賺就有，至少還有我們在。」

然而周胖子卻搖頭，臉色蒼白如紙，聲音裡滿是苦澀：「師姊……不是的……我已經完了……不只是輸光了錢，我……我還欠了一千兩……」

「什麼！？」嶽凌與陳盈幾乎同時瞪大眼，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一千兩，對普通人而言，足以讓數十戶人家傾家蕩產，對他們這些弟子來說，更是一筆天文數字。

嶽凌一時間怒火攻心，卻強忍著沒在這裡發作。他狠狠瞪了周胖子一眼，隨即將他架起來：「走，先回去！」

三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城主府的房間。

剛一進門，嶽凌便將周胖子壓在椅子上，目光如劍般盯著他，冷聲開口：「胖子，老實交代！你這幾天到底都在幹什麼？」

周胖子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半晌才吐出一個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