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48章

一路上，四人邊走邊聊，氣氛倒也熱鬧。除了推著滿滿貨物、累得連氣都喘不順的周胖子以外，其他三人說話聲不絕於耳。

周梁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好奇問道：「幾位年紀輕輕，怎麼會想到要去雲天城呢？可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陳盈略一思索，沒有將事情說得太仔細，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們主要是要幫嶽凌尋親，要一路往北走，雲天城只是其中一站。」語氣平靜，卻也帶著幾分堅定。

周梁聽後，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笑道：「真好啊！你們三人感情這麼好，能同心協力走在一起，不管去做什麼事都會成功的。像我們這些跑江湖的，多半都是孤身一人，羨慕不來呢。」

嶽凌聽了，心中有些觸動，反過來問道：「周大哥，你家裡可有人等你？」

周梁笑了笑，語氣裡有幾分思念，道：「我家裡有個娘子，還有個六歲的孩子。家裡的生計全靠我南北送貨。這次出門已經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唉！娘子一向能幹，不會讓家裡出什麼大亂子，只是孩子還小，少了我在身邊，難免會想念吧。」

嶽凌、陳盈都靜靜聽著，心裡生出幾分敬意。這樣日復一日奔波養家的辛苦，或許不如修行人驚天動地，但卻更真實沉重。

為了打消這份沉悶氣氛，陳盈順勢岔開話題：「周大哥，聽說雲天城很特別，你可否給我們說說？」

周梁眼睛一亮，顯然對自己的家鄉充滿驕傲，馬上神采飛揚道：「那當然！雲天城啊，是這一帶最大的城池，城主是個很善良的人，凡是到那裡的外地人，只要守規矩，都不會受到欺壓。城裡的百姓也多半和氣，你們到了那裡，必然會覺得自在。」

他頓了頓，語氣更是帶著得意：「城裡最特別的，是那條橫貫東西的河，名為雲天河。那條河大得很，把整個城池一分為二，分成南城和北城。若要南北往來，除了幾座大橋之外，大多要靠船支渡過。河上還常有遊船，遇到節日更是熱鬧無比。最重要的是，雲天河供應著全城的飲水和灌溉，沒有它，就沒有雲天城，可以說是全城的命脈啊！」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中滿是自豪。陳盈、嶽凌聽著，腦中也逐漸浮現出一幅繁華熱鬧的城池景象，不禁對接下來的旅程生出更多期待。

至於周胖子，他此時滿頭大汗，腳步蹣跚，早就無心聽話。推著那車貨物，他連呼吸都困難，哪還有力氣插嘴？只是聽到「遊船」、「美食」等字眼時，雙眼才微微一亮，卻馬上又被重重喘息蓋過。

時間在談笑間漸漸流逝，太陽西沉，晚霞染紅了天際。眾人終於在林邊尋到一間破舊茅草屋，決定就在此歇息一夜。

周胖子一屁股坐下，渾身癱軟得如同散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當周梁取出乾貨、臘肉，開始準備晚餐時，他原本無精打採的神情立刻來了精神，兩眼放光，死死盯著那冒著香氣的鍋子。

沒過多久，香氣撲鼻，一鍋熱騰騰的肉湯伴著些許蔬菜就煮好了。周胖子顧不得燙，幾乎是狼吞虎嚥，吃得滿嘴流油，彷彿幾天沒吃飯似的。看著他那副模樣，眾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連原本略顯沉悶的氛圍也因此被驅散。

飯後，周梁主動說要守夜，卻被陳盈婉拒。她瞧了瞧周胖子那吃飽後直接打呼的模樣，笑道：「還是讓我們年輕人來吧，你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就好好休息吧。」

於是夜裡，由嶽凌先守。

夜風徐徐，月色皎潔，嶽凌坐在草屋門口，望著遠方那輪圓月，心神漸漸飄遠。忽聽背後傳來腳步聲，陳盈走了出來，輕聲道：「嶽凌，想什麼呢？」

嶽凌愣了愣，低聲道：「師姊，我在想……若我是洛雁，會不會也選擇和她一樣的作法呢？」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迷茫，還有自責。

陳盈沉默片刻，走到他身邊坐下，柔聲道：「別想太多。她是她，你是你。就算情境相似，你的選擇一定會不同。你心裡顧慮的人比她多，你肯定會想出更週全的辦法。」

嶽凌抬眼望著她，眼神複雜，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好了，去睡吧。」陳盈輕聲催促，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換我來守夜。」

嶽凌深吸一口氣，默默起身，走回草屋。屋裡，周胖子呼嚕聲震天，卻讓這夜顯得更加真實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