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49章

隔日天色微亮，四人便簡單收拾了行囊，將昨夜休息過的茅草屋整理乾淨，不留任何雜物。周梁仍舊推著那輛滿載貨物的木車，車輪在碎石路上咯吱作響。一路上雖說不算險惡，但連日來的奔波與勞累，早已讓眾人心生疲憊，尤其是周胖子，昨夜才吃飽，今晨再度步行時幾乎雙腿發軟，走幾步就要喘上幾口氣。

然而當太陽升到正空，臨近中午時分，眾人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座規模宏大的城池。城牆高聳，遠遠望去雄渾壯闊，城門之上「雲天城」三個字筆力蒼勁，彷彿能震懾人心。四人心頭一陣輕快，原本的疲憊也像被風吹散了一般，尤其是周胖子，眼睛一亮，忍不住大喊：「終於到了！我還以為要在路上推到死呢！」話雖抱怨，卻掩不住眼底的喜悅。

車輪繼續碾過青石路，城池越來越近，然而在眾人即將抵達城門時，卻逐漸察覺到一股異樣。城門外並不似其他城池般人聲鼎沸，反而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息。來往的百姓皆用布巾摀住口鼻，步履匆匆，神情間盡是愁苦與焦急，彷彿每個人都在逃避什麼。

嶽凌眉頭微皺，低聲道：「這裡的氣氛不太對。」陳盈與他並肩而行，也發覺了異狀，只是未及細問。

待走到城門口時，守城的幾名士兵見到他們四人竟毫無遮掩，立即變了臉色，其中一名士兵快步攔下，大聲喝道：「你們不要命啦！這時候還敢進城？怎麼不摀住口鼻！」

周梁聽罷，心頭一震，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軍爺息怒，我是雲天城裡的人，前些時候到南方趕貨，今日才回來，還不知城中發生何事，還望指點一二。」

那名士兵見他神情焦急，態度也緩了幾分，重重歎了口氣，道：「難怪你不知道。一週前城裡爆發瘟疫，起初只是幾戶人家染病，如今已經蔓延開來，城中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遭了殃。老城主忙得焦頭爛額，聽說已經連日未眠，許多事都是大小姐親自出面處理。可是……」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城裡名醫齊聚，卻也束手無策，藥物雖能減緩病人痛苦，但根本治不好，不少人眼看就要熬不過去了。唉！這場劫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臉色微變。陳盈心頭沉重，暗暗想著若是自己身處此境，又能如何應對？嶽凌則緊握著拳頭，眼底閃過一抹不安。

然而最震驚的，莫過於周梁。他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喃喃自語道：「瘟疫……那我妻子呢？我兒子呢？他們……」說到一半，眼神已經慌亂，下一刻再也忍不住，猛然推開面前計程車兵，顧不得其他，便直朝城中奔去。

「周大哥！周大哥！你的貨物啊！」周胖子慌忙在後頭大喊，聲音急切，卻被前者完全無視。周梁像是沒聽見一般，腳步踉蹌卻極快，眨眼間便消失在城門內。

周胖子急得抓耳撓腮，眼看貨車孤零零停在原地，忍不住嚷嚷：「這可怎麼辦，他不要貨了嗎？這是他辛苦賺錢養家的啊！」

陳盈伸手按住周胖子的肩，輕聲道：「別慌，他是擔心家人安危，這一刻哪還顧得上什麼貨物。我待會用神識探查，先找到他家所在之處，我們再把貨物送過去。這樣也算幫他一份忙。」

嶽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望著周梁消失的方向，心中也泛起一絲不安，暗忖道：「若真是瘟疫肆虐，周大哥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三人對視一眼，終究還是將貨車拉正，各自撕下布巾摀住口鼻，謹慎地踏進了雲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