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50章

三人隨著人潮進入城中後，很快便察覺氣氛異常。往日該是車水馬龍的街道，如今卻冷清得出奇，偶爾有幾人匆匆走過，臉上盡是驚懼與無助。部分宅院門口更是掛上了白幡，顯示家中已有親人往生。這景象令陳盈眉頭緊皺，周胖子更是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不敢多言。

途經一條街口時，忽見前方藥舖門口擠滿了人，哭喊聲、哀求聲此起彼落。三人湊近一看，只見藥舖大門緊閉，門前一名中年掌櫃死死擋著，滿頭大汗，不斷對人群喊道：「對不起各位，真的沒藥了！」

然而人群情緒激動，根本不願罷休。一名滿臉憔悴的婦人拉扯著掌櫃的袖子，聲音顫抖：「我有錢！求求你，把藥賣給我，我女兒已經燒了三天三夜，再不吃藥就活不了了！」她哭到聲音沙啞，幾乎要跪下來。

掌櫃滿臉為難，雙手合十連連作揖：「不是我不想救人，而是真沒藥了！這幾日全城都在搶藥，庫存早就見底了。」

正當眾人還在哀求時，後頭忽然有人冷聲喊道：「他一定還有藥，只是不想賣給我們！把門衝開，搜一搜就知道了！」

此話一出，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立刻引發人群躁動。「對！他怎麼可能沒藥！」、「都是奸商，想留著抬高價錢！」呼喊聲此起彼落，越來越多人開始往裡面擠去。

場面頓時混亂不堪。最靠近掌櫃的一名瘦弱婦人，被後方推擠的人潮壓得幾近昏厥，隨即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可人潮不斷往前擠，根本無人理會，甚至有人已經踩到她的手腳。婦人聲嘶力竭：「救命啊！」

掌櫃見狀，驚慌失措，高喊：「別擠了！有人跌倒啦！再這樣會出人命的！拜託大家，真的沒藥了啊！」可他孤身一人，根本阻止不了這股洶湧的亂流。

嶽凌眼中精光一閃，二話不說，身形一縱，瞬間躍到掌櫃身旁。隨後運勁猛然一推，硬生生將周圍幾人擠退數步，空出一片空隙。他俯身迅速將那倒地的婦人拉起，護在自己身後。

「夠了！」嶽凌一聲怒吼，聲如洪鐘，帶著內勁震得眾人耳膜發顫。隨即他雙目如電，殺氣四溢，冷冷掃視全場。那一瞬間，周遭推擠聲竟硬生生停了下來，眾人被他那股森冷的氣勢震住，不敢再向前。

嶽凌緩緩收斂氣勢，抱拳沉聲道：「各位叔伯、姨母，方才多有得罪，實在是救人心切，不得已為之。」說罷，他語氣一轉，語帶誠懇：「在下相信這位藥店掌櫃也非有心刁難，而是藥材已盡。若真有餘藥，他斷不會坐視各位家人生死不顧。」

那掌櫃早已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諸位鄉親，我是真沒藥了，求你們別再逼我了啊！」

眾人見他跪地哀求，又被嶽凌震懾一番，氣焰終於被壓下去。雖然臉上仍有不甘，但終究沒人敢再衝撞，紛紛低聲抱怨著漸漸退去。

場面逐漸平息下來。嶽凌轉身，將方才被救起的婦人攙扶起來，語氣溫和：「大娘，您可還好？」

婦人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仍勉強搖頭：「沒、沒事……多虧小哥相救。」她怔怔望著藥舖，又看了眼掌櫃，唇齒顫動，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滿臉落寞地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周胖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聲道：「這城裡情況，怕是真比我們想像的還糟啊……」

陳盈神情凝重，目光望向更深處的街道，低聲道：「我們得快些找到周梁，也得弄清楚這場瘟疫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