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59章
餐後,三人略作休息,便與周梁夫妻辭別。月華雖仍舊眉宇間帶著憂色,但臉上多少透著些感激,頻頻囑咐他們路上小心。嶽凌與陳盈皆鄭重點頭,周胖子則故作輕鬆地揮手:「等我回來時,旦兒肯定已經好得能滿院子跑了!」話雖樂觀,卻誰都聽得出來底氣不足。
三人出了巷口,順著街道一路往北。隨著他們逐步靠近雲天河,城中的景象愈發壓抑。許多民居門口都懸掛著白幡,隨風搖曳,象徵著家中有人病亡。街巷中行人稀少,偶有幾個面色憔悴的居民提著水桶,急匆匆趕路,眼神中充滿驚惶。這座原本應該繁華的雲天城,如今卻像罩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這裡……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陳盈輕聲道,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收緊。
周胖子則抿著嘴,神色凝重,沒有回應。
終於,他們來到雲天河邊。這條河水清澈見底,河面寬約二十丈,水勢平緩緩慢,映照著天光,彷彿絲毫不受城中瘟疫影響。河畔依舊有人在洗滌衣物,或是提水回家。這些居民看似平常,但臉色大多蒼白,動作無力,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
周胖子皺著眉,下到河邊,俯身捧起一捧河水,仔細端詳。水珠自他指縫間滴落,映著晨光閃閃發亮。
嶽凌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問:「怎麼樣?水裡有什麼不對勁嗎?」
周胖子搖了搖頭,眉宇卻未曾舒展:「暫時看不出異常。這水清得很,沒渾濁,也無怪味。但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我需要更多時間觀察。」
說著,他將腰間的水壺取下,把裡頭原本的飲水倒掉,重新灌滿河水,邊操作邊喃喃:「我要帶回去,再仔細研究看看,或許能找到端倪。」
陳盈望著那些仍在河邊打水的人,心頭隱隱一緊:「若真是這河水出了問題,那整個城池……恐怕難以倖免。」
周胖子聳聳肩,沒有再多說,只將水壺繫好,重新回到兩人身旁。
三人原打算直接渡河,卻發現此時河邊沒有任何船隻。或許是因為瘟疫肆虐,船家不敢冒險載人。正當他們愁眉之際,嶽凌忽然瞧見下游方向不遠處橫跨一座石橋。
「我們去那邊吧。」嶽凌指了指。
於是三人順著河岸走去,沿途的街道更加冷清,偶爾傳來幾聲咳嗽,顯得格外刺耳。走了大約一柱香時間,他們終於來到那座橋前。
橋不算長,但結構牢固,石板上刻著些許斑駁的痕跡,顯然歷經多年風雨。橋頭站著一名持槍士兵,臉上蒙著布巾,眼神兇厲,正對來往行人收取過橋費。
「怎麼回事?過橋也要交錢?」周胖子第一個嚷了起來,眉毛都快豎起來。
陳盈皺眉,還是走上前,禮貌地詢問:「這位大哥,為何過橋還需繳費?我們只是尋常路人。」
士兵冷冷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毫無商量餘地:「規矩就是這樣。過橋收費,是為了補貼橋樑維修,誰要過,誰就得交錢。不交,就別想上橋。」
「這……」陳盈回頭望了望兩人,神情有些無奈。
嶽凌倒是沒有多言,只默默從腰間摸出錢袋,發現裡頭的碎銀並不多。他正欲掏出,陳盈卻伸手攔下,輕聲道:「我來吧。」
她開啟自己的錢袋,數了數,裡頭同樣所剩無幾。最後還是掏出三份過橋費,遞給了士兵。士兵收下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透過。
走上橋時,周胖子還在嘀嘀咕咕:「我們來雲天城,到現在還沒賺到半文錢,倒先被宰了一刀。這日子怎麼過啊……」
陳盈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還敢說錢?這一切是誰惹出來的,你心裡沒點數嗎?」
周胖子立刻縮了縮脖子,閉上嘴巴,不敢再多言,只能低著頭快步走過橋。嶽凌則輕嘆一聲,心想此刻再爭辯無益,還不如儲存體力,為接下來的變數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