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280章

那黑影漸漸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渾身翻湧的毒霧逐漸散去，終於顯露出一個人形。那身影約莫五尺三寸高，並不算高挑，身軀瘦削。只見她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汙與泥塵，狼狽不堪。最駭人的是她的雙手，手背覆滿了細密的鱗片，指甲細長如刃，尖端泛著紫黑色的冷光，一看便知染有劇毒。

她抬起頭，眼神如寒刃般直直盯向嶽凌，冷冷吐出一句話：「嶽凌，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嶽凌此時毒氣侵入體內，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額角沁滿冷汗。他咬著牙，勉力撐起身子，聲音顫抖而虛弱：「你……很面熟……我們……認識？」

那黑影冷笑一聲，用滿是血漬與塵汙的衣角在臉上胡亂一抹，露出一張清秀卻略顯扭曲的臉龐。那雙眼睛雖隱含瘋狂與恨意，卻依稀能看出過去的稚嫩與清純。

「再看看我是誰！」

隨著容貌顯現，嶽凌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幕幕往事——幽林之海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凌天殿前廣場的指控，山下遭遇襲殺時的身影……所有碎片連成一線，他猛然倒吸一口氣，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失聲道：「妳……妳是葉明！」

陳盈手中長劍一震，眼神同樣露出駭色，不可思議地低呼：「怎麼會是妳！葉明……妳不是早該隨華清閣回去了嗎？為何會出現在此？」

周胖子雖然與葉明不甚熟稔，但他也清楚地記得，那日在凌天殿前廣場，正是這名少女當眾指控嶽凌誤殺華清閣弟子，讓局勢一度陷入僵局。他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嶽凌強忍體內毒氣翻滾，低聲開口：「葉明，妳為何會變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明聞言，整張臉瞬間扭曲，眼神中滿是瘋狂的恨意，她咬牙切齒地喊道：「這一切……都是你害的！若不是因為葉芸師姊之死，我根本不會去凌天派找你報仇！若不是因為我去凌天派，師尊又怎會得知幽林之海中有異寶？若不是因為那異寶……我又怎會淪落至今，成為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她雙目泛紅，聲音淒厲如同嘶吼：「一切！都是你害的！」話音未落，雙手已成尖爪，毒氣繚繞，顯然隨時要再次撲殺而來。

「喂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周胖子急忙大喊，身子本能往後縮，卻硬著頭皮伸手指向葉明：「姑且先別說葉芸師姊的事，妳師父知道幽林之海有異寶，還把妳弄成這副……模樣，這跟我們嶽凌有啥關係？這鍋可不能全往他身上甩啊！」

他一臉委屈又無奈地攤著手，語速飛快：「妳自己也清楚，嶽凌那時候還是個練體的小子，連保命都成問題，哪有能耐操控這些事？要真說起來，妳怎麼不去找妳師父算帳，反倒要拿他出氣？」

葉明渾身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猶疑，但很快又被憤恨掩蓋。她怒聲道：「閉嘴！少替他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