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1章

靈氣如霧，氣網交織，壓迫感如影隨形。

劍臺上，嶽凌額頭滿是汗珠，雙臂微顫，每一劍刺出都彷彿穿越泥濘。

嚴寧的攻勢並不猛烈，卻近乎完美地壓制了嶽凌的每一次嘗試，猶如一條遊龍，以無形氣機將他困在原地。

又是一劍逼來，嶽凌匆忙側身，劍鋒擦著他的髮角劃過，留下一絲破風之聲。

「不行……他的氣太強了……不是單純的靈氣多，而是他掌控得比我細緻百倍……」

嶽凌咬牙思索，他已經試過三種變招，皆被對方看穿封死。

此刻他彷彿已是失去退路的獸，渾身氣機翻湧，卻無從發力。

劍臺邊的陳盈雙手緊握，心中焦急萬分。

周胖子在臺下急得團團轉：「老嶽快撐不住了啊……怎麼辦怎麼辦……」

嶽凌忽然收劍退步，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

霎時間，四周的氣流聲、觀眾的喧嘩聲、心頭的急促心跳聲……全都被他一一屏除。

一個念頭忽然閃現——

不用氣。

嚴寧的劍法屬於後發先至，因敵制變，那既然他所有靈氣一動就會被感知、牽制，那何不乾脆「不動」？

這想法乍聽荒謬，但在此刻的劍臺上，卻像一道雷霆劃破心海。

—

他睜開眼，低聲吐氣，收緊全身靈氣，如海退潮般，將體內所有運轉的氣息一點點壓回丹田，不再外溢分毫。

整個人驟然靜了下來，就像一塊毫無波動的石頭。

嚴寧一愣。

「氣機……不見了？」

他微蹙眉，難以置信地察覺到，嶽凌此刻身上的氣息幾乎為零，彷彿變成了一具普通人的軀體。

「這傢伙……棄了氣？」

「哐！」

下一瞬，嶽凌主動衝了上來！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靈氣包裹，沒有劍氣先行，沒有閃爍的光芒，只有純粹的體力與技巧。

一劍直刺，簡單、乾淨、極快！

嚴寧本能揮劍阻擋——卻慢了半瞬！

他沒想到，在完全氣息消失後，嶽凌的速度居然能如此快，毫無預警。

嶽凌扎扎實實淬鍊六年的身體素質，此刻正展現出來！

「鏘——！」

雙劍相交，嚴寧的身形晃了晃，竟被震退一步！

「靠肉體壓上去了？」

「這……這傢伙瘋了吧！」

「居然能逼退嚴寧？」

觀戰弟子們發出驚呼，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嚴寧被人正面撞退！

—

嶽凌毫不停留，連續三劍壓上，全部以肉身速度與角度壓制，靈氣如封未發！

嚴寧開始被逼入下風，劍法凌厲卻抓不到對手氣息，如同盲人搏鬥。

他驚怒交加：「你這是找死！」

說罷，他猛然爆氣，氣浪四起，欲用強橫靈壓鎮場。

就在這一瞬，嶽凌眼神一凜。

機會來了！

他腳下錯步，身形突轉，短劍劃弧而出，收劍、轉身、再刺——

劍尖如電，猛然一擊！

—

這一劍，彷彿將所有壓抑的靈氣，在劍刺出的瞬間爆發！

那一點劍尖之上，霎時劍氣湧動，如電蛇纏繞，直直貫穿嚴寧的劍網。

「轟——！」

嚴寧猝不及防，被這一劍擊中胸前，整個人倒飛數步，摔落劍臺邊緣，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

全場寂靜了幾息。

接著，轟然一片驚叫。

「贏了！？他居然贏了！？」

「他那一劍……怎麼突然有那麼強的劍氣？」

「不是吧……那不是凌天劍訣第一重『劍氣初現』？」

臺邊的幾位外門長老面面相覷。

「不對，他剛剛的那道劍氣……和咱們門內傳授的不太一樣……」

「更乾淨、更純粹……」

「勝者——嶽凌！」

沈冷鋒聲音響起，回蕩在劍臺四方。

—

嶽凌半跪在地，大口喘氣，手中短劍微微顫動。

他知道，這一劍之後，自己還能不能站起來，都是未知數。

但此刻，勝負已定。

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