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56章

一路北行，商隊再未遇上盜匪，旅途雖長，卻平安順遂。白日趕路，夜裡紮營，半個月過去，眾人心境漸漸也安穩了下來。

當日午後，遠遠便望見一片煙霧繚繞的城池輪廓，伴隨著風聲而來的，竟不是市井喧鬧，而是「叮叮噹噹」金鐵交擊之聲。待靠近些，火光與煙霧交雜，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城牆後吐息。這便是——襄北城。

襄北城為北境四大城之一，以「工業」聞名於世。此處匯聚天下工匠，鍛造、機關、機械、器具之術，皆達上乘。傳言有許多世代相傳的工坊隱於城中，能造奇器，甚至有人以此為生，專為江湖人士打造兵刃、暗器、機關巧器。

一行人入城，立刻被那熱烈的氛圍包圍。城門口便排著長隊，貨車進出不斷，皆載著銅鐵礦石、煤炭木料，還有一箱箱零件。入城後，街道兩側鋪子林立，與其他城鎮的酒樓茶肆不同，這裡的鋪子多半是鍛造坊、齒輪鋪、傀儡鋪，還有販售各種零件器械的小攤。

只見街邊的工匠們赤膊揮汗，大錘落下，火花四濺，將燒紅的鐵塊敲擊成型。有人在打造兵刃，有人則在鑄造零件，甚至還有人展示能自動行走的小機偶，吸引許多孩童圍觀。

商隊的領隊一路引領，邊走邊介紹：「襄北城工藝冠絕北地，鍛造之術尤為出名，光是這條大街，就能找到上百間工坊。若是往內走，還有專門製作大型機關的機關街。更裡面，還有傀儡坊、煉銅坊，凡是能想得到的器械，這裡都能見到。」

陳盈目光掃過，只覺一切新奇卻冷硬，不似繁華市井的熱鬧喜悅，倒像是一座為鋼鐵而生的城市。

王媚則顯得有些不適，她輕聲對陳盈說：「這城的氣息，與我熟悉的地方截然不同。這裡處處是鐵與火，卻少了花草清風，似乎有些壓抑。」

反倒是嶽凌眼睛一亮，神色間帶著好奇：「這樣的地方倒是少見啊！一座城池竟以工業立世，若能細細觀察，說不定還能學到不少。」

周胖子更是興奮得不得了，兩眼直放光，不停左顧右盼，口中連聲讚嘆：「好地方！真是好地方！瞧瞧那個小車，居然不用人推就能動！還有那邊的機弩，一拉機關便能連發三箭，若是在戰陣上，豈不是無往不利？」

說著，他已經迫不及待湊到街邊攤子前去細看，甚至伸手想要試試那齒輪裝置，嚇得攤主連忙喝止：「小心些，這可是精密器械！」

眾人皆覺好笑，唯有陳盈仍舊冷淡，搖頭道：「兵器再鋒利，終歸要看使劍之人。若劍心不正，再強的兵刃，也只會成為禍害。」

王媚也輕聲附和：「不錯。工藝固然奇妙，但若人心險惡，便會將它們用在歹途。」

嶽凌聽了，倒是沒有反駁，只是暗自點頭。他看著這座城池，心中卻另有一絲感觸：這裡的確是一個機緣之地，或許在這鋼鐵火光之中，會有他意想不到的發現。

此時，商隊領隊停下腳步，拱手對幾人道：「姑娘、公子們，襄北城便是我們商隊的終點。王陵村就在北面，再行一日即可到達。自此以後，便要分道揚鑣了。」

陳盈上前，鄭重抱拳一禮：「一路承蒙照顧，多謝各位。」

商隊眾人也連聲回禮，言語之間帶著真誠不捨，畢竟這一路同生共死，情誼非同尋常。

兩撥人馬就此分開。商隊繼續入城，去交貨、休整；而陳盈等人則暫停在城門口，商議後續行程。

陳盈看著北面，神色堅毅：「既然王陵村已在前方，不如今日便趕路，再晚一日，或許就會多出變數。」

嶽凌卻微微一笑，語氣輕鬆：「走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日。難得來到這樣的工業大城，不妨先逛一逛，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周胖子聽了，更是精神一振，立刻舉手附和：「對對對！再說了，這樣的地方可不是天天能來的啊！工坊裡的奇巧機關、特製兵刃，光想想我就興奮得睡不著！」

陳盈卻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多言。她雖無興趣，但也沒有再堅持。

王媚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這座鋼鐵之城，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於是，四人最終決定暫留襄北城，準備先遊覽這座獨特的工業之都，再啟程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