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57章

襄北城的機關街，白日裡總是人聲鼎沸。鍛鐵的敲擊聲、齒輪的摩擦聲、蒸汽管路洩氣的嘶鳴聲，混雜著商人與匠人的吆喝，構成了這座工業大城獨有的樂章。

嶽凌一路走來，眼中滿是新奇。雖然修真界奇珍異寶無數，但這種以凡人之力打造出來的精巧機關，卻另有一種震撼。特別是當他們走到城池一角時，眼前那一尊高逾三丈的「巨型傀儡」更是讓他瞪大了眼睛。

這傀儡形如鐵甲武士，胸膛上布滿繁複的符紋線條，雖因年久失修而蒙塵，但仍能隱約看出當年威風。嶽凌心中好奇，忍不住伸手輕觸了一下傀儡腰間一處隱秘的凹槽。

只聽得「嗡——」的一聲，整條街突然微微震動，傀儡體內竟亮起了暗紅色的符紋光芒，沉重的鐵臂緩緩抬起，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怎麼會動了！」

「不是說壞了好多年了嗎！」

「快退開！」

人群一陣驚呼，四散奔逃。陳盈也立刻拔劍上前，護在嶽凌身側，生怕這鐵巨人突然暴起。周胖子則嚇得張大了嘴，差點把剛買的烤肉串掉在地上。

就在場面混亂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都別慌！」

只見一名滿臉灰塵的青年匠人擠入人群，他背著沉重的工具匣，袖口油漬斑斑，卻步履穩健。他飛快跳上傀儡肩膀，手中錘鑿齊落，幾個連環敲擊後，竟將那紅光重新壓制回去。

「呼——」人群長舒一口氣。

青年拍了拍手上鐵屑，轉過身來，目光卻落在嶽凌身上。他眼神裡有疑惑，甚至還帶著一絲興奮。

「奇怪啊，這傀儡我修繕過無數次，早就成了一堆廢鐵。可剛剛明明是你碰到符紋，它才重新啟動的吧？」

嶽凌愣了一下，心想自己難道又不小心和什麼古老符紋產生共鳴了？他沒有把心中想法說出來，只淡淡一笑：「我只是路過，見這襄北城的機關奇巧，忍不住好奇而已。」

青年盯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路過能碰出這種動靜，可真不簡單啊。」

說完，他自我介紹：「我叫張世，是這條街上的工匠，專修機關、打造傀儡。既然你覺得這些東西神奇，要不要去我院子裡看看？保證比這殘破的巨傀儡更有趣。」

嶽凌聞言，心中也覺得這人爽朗直率，點頭應下。

不多時，幾人便跟著張世來到一處小院。院子雖不大，卻滿地都是機關零件：半成品的傀儡手臂、齒輪連鎖、暗器弩箭，甚至還有一個會自動轉動的茶壺。

「這個能自動翻轉茶杯，保證不灑一滴！」

「這個小傀儡能自己行走，雖然腳步有點歪。」

「這齒輪吊墜，看似飾物，其實能拆下來做鑰匙！」

張世一件件展示，眼睛發亮，語速飛快，就像小孩子在炫耀心愛的玩具一般。嶽凌與周胖子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驚嘆聲。

周胖子更是直接湊上前，試著擺弄那些小機關，被夾了手還哈哈大笑：「痛快！這東西有意思！」

唯有陳盈和王媚在一旁，看著三人聊得熱火朝天，不禁相視一笑，無奈搖頭。

直到張世轉過頭，才猛地注意到陳盈。

那一瞬，他眼神微微一亮，語氣也比先前拘謹了些：「這位姑娘……剛才應該是妳護住了他吧？果然劍法俐落。」

陳盈只是淡淡點頭，並未多言。但嶽凌與周胖子卻立刻察覺到張世的變化——明明剛才這人侃侃而談，如今在陳盈面前卻像被束住了手腳，話語含蓄，眼神卻不自覺多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