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84章

眾人踏入王陵村，村口的木牌漸漸被甩在身後，眼前的景象讓嶽凌的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熟悉的街道、低矮的瓦屋、石板鋪就的小徑，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差不多。只是比起六年前，似乎熱鬧了幾分，街邊還能看到幾家新開的小鋪子，三兩村童在巷口追逐嬉鬧，臉上不再是滿滿的饑餓與麻木。

嶽凌心頭微微一顫。當年，他與老乞丐相依為命時，這村子貧瘠荒涼，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乞兒，如今卻少了那股破敗景象，似乎生活改善了些。這樣的變化，讓他既欣慰，又有些陌生。

眾人看著他停下腳步，誰都沒有出聲打擾。張世默默抱臂，眼神沉靜；王媚則輕輕抬起下巴，打量四周，卻壓下了她平日愛調笑的性子。連周胖子這個向來一到集市就嚷嚷要吃東西的人，此刻也難得安分下來，雖然肚子咕嚕作響，他卻只是伸手摀著肚皮，忍著不發聲。

村中少有外人來，今天卻一下子來了五個新面孔，自然引來不少目光。路過的村民好奇地張望，有人停下腳步竊竊私語，更多的是偷偷觀察他們的神情。特別是王媚，她那天生狐媚的氣質，如同無形的勾人火焰，瞬間便吸引了不少男人的視線。幾個正在挑水的漢子甚至看得目不轉睛，眼神裡帶著貪婪與失神。

這景象，很快便引起了幾名婦人的不滿，甚至當街拉扯起自家男人，低聲斥責。隱約間還能聽見幾句「瞧什麼瞧？」「還不快走！」的聲音。氣氛有些微妙，可王媚彷彿全然不在意，她甚至微微揚起紅唇，似笑非笑，享受著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宛若天生習慣於此。

就在此時，一位頭髮花白、背脊有些佝僂的老人從村口慢慢走來。他手拄竹杖，腳步不快卻穩健，目光中帶著審慎與慈和，最後停在嶽凌等人面前。

老人拱了拱手，開口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幾位少俠，老朽是這村的村長。王陵村平日裡少有外人踏入，今日一見便是五位新面孔，不知幾位遠道而來有何貴事？」

語氣裡不帶排斥，更多的是探詢與試探。

嶽凌聞言，心中情緒翻湧。他上前一步，深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道：「老人家，在下姓岳。六年前，我還是孩童時，便在這村東的破廟中住過一段時日，後來因緣際會離開，一晃便是六年未歸。今日路過此地，心中掛念，便想回來看看故人與舊居。」

說到「故人」二字，他聲音微微一顫。腦中浮現出老乞丐那張滿是皺紋卻總帶笑容的臉，胸口莫名一酸。

村長聽罷，眉頭微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似乎在回想什麼。過了片刻，他點點頭，目光柔和了幾分，道：「原來是這樣啊……村東的破廟，我自然知道。小夥子，你說你曾住過那裡，我倒隱約有些印象。這些年村子裡變化不少，不過那破廟……嗯，還在。」

嶽凌心口一震，脫口而出：「還在？那裡……是否還有人？」

村長微微頓了頓，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情似有些複雜，卻只是緩緩搖頭，沒有立刻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