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03章

嶽凌怒吼一聲——「給我破！」

第三道紅黑劍氣帶著雷鳴般的咆哮貫穿半空，直直撞向城主凝聚的魔氣。

那魔氣瞬間如破布般被撕裂，一道血柱沖天而起，劍氣刺穿了城主的胸膛。

城主整個人像是被硬生生釘在大殿的柱子下，吐出的鮮血染紅地磚，他掙扎著，奄奄一息。

嶽凌怒火未平，魔氣仍在體內翻騰，他踏步上前，噬血劍高舉，眼中再無一絲猶豫，只有「斬盡阻路者」的冷戾。

就在劍要落下時，陳盈嘶喊著衝出，扯斷手上的繩索，死死擋在城主前方位置——

「嶽凌！不能殺！」

嶽凌眼神猩紅，怒聲回吼：「為什麼不能！？他抓楊敏，他還差點欺了妳！不殺他，我咽不下這口氣！」

陳盈聲音顫抖，卻堅定：「還沒問出楊敏在哪！」

劍尖停在城主額前一寸，殺氣沿著劍鋒落下。

嶽凌咬牙，頸上的筋暴起——

「說！那位叫楊敏的苗族女子在哪裡！」

城主氣若遊絲，喘息如破風箱——

「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一名瘦弱的小男孩跌跌撞撞衝出哭喊：

「不要殺我爹！」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割在嶽凌心上。

嶽凌愣了一瞬，隨即表情陰沉，劍尖緩緩移向男孩心口——

「說！到底在哪！」

四周倖存的賓客、下人、士兵——全都嚇得匍匐在地，有的腿軟在血泊中、有的抱住斷臂、有的哭泣、有的嘔吐。

他們看著嶽凌，就像看著從修羅血海裡爬出的魔。

陳盈怒吼——

「嶽凌！你夠了！你還要再殺多少無辜之人！」

她的聲音終於震散嶽凌周身那股瘋魔氣息。

嶽凌怔住，眼中殺意被拉扯，神情逐漸從魔獄回到現世。

「師姊…我… 我只是想找到楊敏……」

聲音不像辯解，更像自我說服。

陳盈含著淚、帶著怒意、帶著恐懼：「如果楊敏知道，為了找她，你讓無辜者血流成河，她要背負多少罪孽？你讓她怎麼活？你覺得她會開心嗎！」

嶽凌啞口無言。

陳盈緩緩推開他的劍尖，那動作像是推開一場劫難。

這時，躺在血泊中的城主發出最後的聲音——

斷、碎、而誠懇——

「我…確實…不知道……

那女子……不在我手上……

我慌稱……只為……逼她上鉤……

如今……我自知……死罪難逃……

但求……放過……我兒……以及……這些……無辜……」

他艱難撐起最後一口氣，跪下——

向嶽凌跪下。

額頭抵地。

保持這個姿勢。

死去。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男孩的哭喊聲「爹……」。

嶽凌沉默很久，扶起陳盈，沒有回頭看那些驚恐的人們。

他只是輕聲、低沉、像是與自己說：

「走。」

他轉身。

腳上血印踏過地面，踩出一道道暗紅痕跡。

陳盈、周胖子、以及受傷跛行的白鹿，一步一拐地跟在他身後。

城主府前，滿地殘肢瓦礫。

倖存者們如避凶神般退開，無人敢阻。

他們看著嶽凌，如看著一個帶著魔氣行走的天災。

因為他們很清楚——

那夜，他沒殺光所有人。只是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