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51章

玷月的目光在嶽凌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不重，卻像夜風拂過水面，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涼意。

嶽凌微微一怔，隨即抱拳道：「是我疏忽了，讓媚姊姊為難。」

玷月卻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往前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來，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說的不是這個。」

嶽凌眉頭微皺，正要開口詢問，玷月已經轉回身來。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神情難得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

「你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息，」她淡淡開口，「你是真打算在皇城府裡動手嗎？」

這句話落下，空氣彷彿又凝了一瞬。

周胖子先是一愣，隨即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方才嶽凌那一句冷到骨子裡的「有種你再說一遍」，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壓低聲音道：「兄弟，你剛剛……真的有點嚇人。」

嶽凌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方才那一刻，胸腔深處確實湧起了一股暴躁而陌生的殺意，若不是玷月及時現身，他自己也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而那後果，根本不用多想。

「我明白。」嶽凌低聲道。

玷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哼一聲：「明白就好。這裡不是你以前闖蕩的地方，更不是靠一口氣就能解決事情的地方。」

她語氣一轉，又恢復了平日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再說了，真要動手，也輪不到你。」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那名仍跪在地上的侍衛背脊一寒，冷汗早已浸透內甲。

沒多久，後廚方向果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柴火被重新點燃，鍋鏟碰撞的聲音隱約傳來。夜風一吹，香氣順著長廊緩緩飄來。

周胖子鼻子一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抖擻，直勾勾地盯著那方向，嘴角差點掛上口水。

「走吧。」玷月揮了揮手，「就在客軒樓的小廳吃，別亂跑。」

眾人回到樓內，小廳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不多時，侍衛便將幾樣熱騰騰的吃食端了上來，雖然算不上精緻華美，卻冒著實實在在的熱氣。

周胖子幾乎是撲到桌前，一邊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皇城府的宵夜還真不錯，早知道我剛才多吵一會兒了。」

嶽凌忍不住失笑，方才那股緊繃壓抑的氣氛，也隨著這一桌熱食慢慢散去。

吃到一半，周胖子忽然抬頭，看向玷月，熱情招呼道：「媚姊姊，妳也坐下來一起吃嘛！」

玷月搖了搖頭，語氣淡淡：「不了，你們吃就好。我常吃這些，早就吃膩了。」

「吃膩了？」周胖子眼睛一轉，靈光一閃，拍著胸口道，「那正好！交給我吧。你們皇城府的宵夜雖然不錯，但也就……還不錯而已。讓妳嚐嚐真正的家鄉手藝！」

話一說完，也不等人反應，轉身就往後廚方向跑去。

玷月本想開口攔他，卻被嶽凌伸手輕輕按住。

「媚姊姊，」嶽凌笑道，「你就嚐嚐吧。胖子的手藝，可不是隨便誰都有機會吃到的。」

玷月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終於點了點頭：「好吧，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試一試。」

不多時，周胖子便領著兩名侍衛再度回來，桌上被一一擺上六道菜。

第一道，是一盤油亮噴香的紅燒肉，肥瘦相間，醬色濃鬱，熱氣裡帶著微甜的醬香。

第二道，是清炒時蔬，翠綠爽脆，看似簡單，卻火候恰到好處。

第三道，是一鍋番茄蛋花湯，湯色金紅，蛋花細碎，酸香撲鼻。

第四道，是蔥香煎蛋，邊緣微焦，蔥香四溢。

第五道，是一盤家常炒肉片，肉片滑嫩，配菜清爽。

最後一道，則是一碟醃蘿蔔小菜，看似不起眼，卻酸脆開胃。

菜色樸實無華，卻一上桌，香氣便瞬間瀰漫整個小廳。

玷月微微挑眉，聞了聞，笑道：「不錯嘛，胖子，光聞味道就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吃起來如何。」

周胖子得意洋洋地叉腰：「保證讓媚姊姊妳回味無窮！要是不好吃，我周胖子的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