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52章

就在幾人正要動筷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輕柔而略帶慵懶的女聲。

「嗯……什麼味道這麼香啊？」

聲音不高，卻像夜風拂過廊下，清清楚楚地落進小廳。守在門外的侍衛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挺直身子，朗聲行禮：「夫人好！」

玷月神色一變，立刻起身。嶽凌與周胖子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

眾人目光齊齊望向門口，只見一名少婦緩步而入。她看來約莫三十餘歲，長髮如瀑，垂至腰際，五官秀雅端正，眉眼間沒有半分凌厲，反倒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溫潤。身上穿著的衣衫極為素淨，既無繁複紋飾，也不見奢華材質，卻自有一股清雅氣度，隨步而來時，還隱約帶著淡淡的幽香。

那香味與桌上的菜香交織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諧。

「夫人好。」玷月率先行禮，語氣收斂了平日的隨意，多了幾分恭敬。

嶽凌與周胖子也連忙抱拳行禮，異口同聲道：「夫人好！」

少婦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不用這麼多禮，都坐吧。」

待她在主位旁落座後，其餘幾人才依序坐下。她目光在桌上掃過，聞著那撲鼻而來的香氣，神情明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懷唸的笑容。

「你們這是在開小灶啊？」她語氣溫和，「這味道……真香。我已經很久沒聞到這樣的香味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玷月，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月兒，該不會是你下的廚吧？」

玷月一聽，立刻擺手，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為難之色：「怎麼可能啊，夫人。妳又不是不知道，我若說魅術，倒還能撐撐場面，可要我進廚房……那真的是一竅不通。」

夫人被她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隨即又將目光移向嶽凌與周胖子：「那看來，就是你們兩個了？」

嶽凌幾乎沒有遲疑，直接往旁邊一指：「不是我，是他。」

周胖子被點名，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夫人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讚許：「真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廚藝倒是挺不錯的。」

「哪裡哪裡。」周胖子嘿嘿一笑，「人家說久病成良醫，我這是吃得多了，自然就吃出點門道來，算是……吃多成良廚吧。」

話一出口，夫人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你這孩子，還挺有趣的。」

氣氛隨之輕鬆了不少。

夫人抬手示意：「好了，別光說話，菜都上齊了。先嚐嚐他的手藝吧，再不吃，等涼了可就可惜了。」

眾人這才正式動筷。夫人與玷月各自夾了一口菜，細細品嚐，幾乎是同時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片刻後，夫人放下筷子，朝周胖子點了點頭，語氣由衷。

「確實很好吃。」她緩緩道，「用的不是什麼珍稀食材，卻能把日常的東西做出這樣的味道，很踏實，也很溫暖……有種家鄉的感覺。」

玷月也笑著附和：「嗯，這味道確實不錯。」

周胖子被誇得有些飄，卻還是老實回答：「多謝夫人誇獎。剛才聽媚姊姊說，她在皇城府吃什麼都吃膩了，我就想著，與其弄些花裡胡哨的，不如做點尋常的。說不定反而新鮮，沒想到還真讓我猜中了。」

夫人聽了，神情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追憶，低聲道：「是啊……這樣的家鄉菜，我已經很多年沒吃過了。」

她很快收斂情緒，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轉而看向兩人：「對了，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周胖子立刻回道：「我叫周山，不過大家都習慣叫我周胖子。」

嶽凌也起身抱拳：「夫人，我叫嶽凌。」

夫人原本的注意力還停留在桌上的菜色，此刻聽到這名字，動作卻明顯一頓。她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嶽凌臉上，細細打量了一眼，語氣不自覺地放慢。

「你……叫嶽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