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54章

嶽凌面露疑色，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不對啊！媚姊姊，我記得妳今年二十五、六歲吧？夫人怎麼看也才三十五、六歲左右，說是妳姊姊還說得過去，可要當妳母親……這似乎有點牽強了。」

夫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掩唇輕笑，笑容溫婉動人：「呵呵……嶽凌，你這是在誇我嗎？」

嶽凌一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玷月已經沒好氣地插嘴道：「你這呆子，我娘已經四十有五了。」

這一句話，如同在桌上丟下一顆石子。

嶽凌與周胖子同時倒抽一口氣，幾乎異口同聲地驚呼：「啊？這……夫人您保養得也太好了吧！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夫人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柔和而從容，彷彿歲月在她身上失了分寸，甘願放慢腳步。

玷月卻像是不甘心風頭被搶，撇了撇嘴道：「喂喂喂，好像我才是魅王吧？娘，妳別每次一出現就把我比下去好不好？妳有那個老傢伙疼就夠了啦！」

夫人的笑容微微一斂，語氣多了幾分嚴肅：「什麼老傢伙，別亂說話，他是妳爹，不許這樣講他。」

玷月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從來都不關心我，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他親生的。」

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妳爹他有他的苦衷，多體諒他一些吧。」

「體諒？」玷月語氣一下子尖了起來，「我都體諒他十幾年了！可他呢？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我？」

夫人低聲嘆息道：「其實……妳爹還是很關心妳的，只是妳沒看到而已。」

玷月手中的筷子輕輕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站起身來，神情已然冷了下來：「算了，不吃了，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她已經轉身離席，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逕自踏出門外，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廳內一時靜得出奇。

夫人望著門口，輕輕嘆息了一聲，隨後才轉過身來，對嶽凌與周胖子歉然道：「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那孩子就是這樣，口是心非。」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替女兒解釋，又像是在替自己辯解。

「她心裡其實很尊敬她爹，也很怕她爹，只是……更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與疼愛。」夫人苦笑了一下，「這些年，真的苦了她。」

嶽凌聽得心中一沉，忍不住道：「平常看媚姊姊總是笑口常開，沒想到她心裡，竟還藏著這麼多事。」

夫人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悠遠：「是我沒有做好他們父女之間的橋樑。看來……十六年前的事，對她的影響還是太深了。」

「十六年前？」嶽凌心中一動，忍不住追問，「夫人，十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夫人聞言，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又化作一聲長嘆：「唉……那是一段痛苦的回憶，連我自己都不願再想起。」

她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而疏離：「夜深了，你們明日還要去聖池，早些休息吧。」

說完，夫人便轉身離去，只留下滿桌尚有餘溫的家常菜，與一段被夜色掩去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