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58章

幽暗的通道在「光頭」柔和的光芒映照下，逐漸顯露出它真正的模樣。雖仍看不見盡頭，但至少腳下的石階、兩側的石壁都清晰可辨。通道最初狹窄逼仄，高度不足八尺，寬度只容一人勉強而行，石壁貼得極近，呼吸間都能感覺到冰涼的濕氣。再往下走，通道慢慢變得寬闊，高度也拉昇至十尺左右，石壁向外退開，壓在胸口的無形重量這才減輕了幾分，嶽凌與玷月終於能並肩而行。

即便如此，這條向下延伸的幽階，仍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封閉感，彷彿整座山的重量都壓在頭頂。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回盪，一聲聲顯得格外清晰。

嶽凌打破沉默，低聲問道：「媚姊姊，這地方……妳來過嗎？」

玷月目光望向前方昏暗處，像是在回憶什麼，語氣也慢了下來：「小時候，好像來過一次吧。」她輕輕哼了一聲，「那時我太調皮了，闖了不該闖的地方，被魔皇一怒之下丟來這裡。當時可把我嚇壞了，這裡又冷又靜，我一個人被關了整整三天三夜。」

嶽凌一怔，忍不住笑道：「原來媚姊姊也有調皮搗蛋的時候啊。」

玷月側過臉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半點兇意：「誰小時候沒做過幾件蠢事？」隨即又輕哼一聲，「不過那次之後，我是真的不敢再亂來了。」

嶽凌聽著，心頭卻浮起另一個詞，語氣不自覺沉了下來：「童年……」

這兩個字一出口，玷月立刻察覺不對，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向他，神色多了幾分懊惱與歉意：「嶽凌，對不起喔，我不是故意提這些的……」

嶽凌抬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平靜而坦然：「沒事啦。都過去那麼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說完，他像是怕氣氛繼續沉重，立刻轉移話題，「那這通道的盡頭到底有什麼？還有那隻守護獸，又是怎麼一回事？」

玷月想了想，輕輕搖頭：「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時我才十歲左右，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只聽說，當年魔尊發現聖池後，特意留下那頭守護獸鎮守此地。」她聳了聳肩，「牠長什麼樣子，我也沒見過。不過既然魔皇都說沒什麼危險，那應該是真的吧。再說了，當年我一個小孩子都能在這裡撐過三天三夜，想來也不至於太可怕。」

嶽凌苦笑一聲：「希望如此吧。」

兩人又走了一段，光頭的光芒在石壁上晃動，映出斑駁的影子，像是無聲的聽眾。嶽凌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再次開口：「媚姊姊，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玷月瞥了他一眼：「你問啊，幹嘛這麼小心翼翼的。」

嶽凌深吸一口氣，低聲道：「那個……魔皇，是妳的父親嗎？」

這句話在幽靜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玷月腳步一頓，目光微微一凝，卻沒有立刻回答，只反問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嶽凌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只是感覺而已。魔皇雖然威嚴，但他看妳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樣。」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像妳假傳魔皇之令那件事，換作旁人，恐怕早就沒命了。還有聖池這種地方，魔皇曾說非常人可入，妳卻不但小時候來過，現在又能再進來一次，這本身就說明他對妳特別。」

嶽凌語氣變得更低：「還有妳對他的害怕，也不像下屬對上位者的恐懼……比較像是，孩子對父母的那種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