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59章

玷月側過臉看了嶽凌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笑意與讚賞：「不錯嘛，觀察得還挺入微的。」隨即語氣一轉，壓低了聲音，「不過這件事你心裡知道就好，盡量低調。我爹和我娘都不許我在外人面前隨便提起，就連平時見面，也只能稱他為魔皇，稱她為夫人。」

嶽凌一怔，忍不住道：「我真的只是隨便一猜而已……」話說到一半，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腳步都慢了半拍，「那昨天和我們一起吃飯、聊天的夫人……其實就是魔後？」

玷月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她語氣輕快，卻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不過我娘不喜歡『魔後』這個稱呼，覺得太生疏，也太像一個位置。所以在魔都城中，大家都只叫她夫人。」

嶽凌臉色微微一變，回想起昨日飯桌上的對話，心中忽然有些發虛：「那、那我昨天不知道她的身分，還說了些不太體面的話……夫人她，不會怪我吧？」

玷月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她故意拖長語氣，「昨天還當著我的面，調戲我娘，說她保養得年輕呢。」

嶽凌頓時急了：「那哪算什麼調戲！妳別亂說啊！」他連忙辯解，「我那是很純粹的誇獎，好嗎！」

玷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微微顫動：「瞧你慌成這樣。」她擺了擺手，「放心啦，我娘人很好的，對誰都像朋友一樣，不會跟你計較這點小事的。」

兩人說說笑笑，又往下走了一段距離，通道前方的幽暗忽然被一抹柔和的光芒刺破。那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溫潤的氣息，像是夜色中升起的一輪明月。

玷月停下腳步，望著前方，輕聲道：「看來，應該是到了。」

走出通道的瞬間，嶽凌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是一座極為寬闊的洞窟，整體呈半圓穹頂，高約十丈，穹頂弧線流暢，像是天然生成，又像是被無上之力精心雕琢。地面是一個規整的八角形平臺，長寬足有百丈，黑色的地面宛如夜幕，其上卻刻畫著無數細密而古老的金色符紋，彼此交錯、延伸，像是在低聲運轉，又像在無聲呼吸。

整個洞窟的光源，皆來自中央。

在八角平臺的正中央，是一座圓形水池，直徑約三十丈。池水本身散發出柔和卻深邃的光芒，映照在穹頂之上，再經反射灑落下來，使整座洞窟籠罩在一層神聖而靜謐的光輝之中，沒有半點陰森，反倒令人心神安定。

嶽凌與玷月放輕腳步，緩緩朝水池走去。走近後，嶽凌才發現，整座水池竟分為兩半。

一半池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靜卻不時冒出細小的白色氣泡；另一半則潔白如玉，水色溫潤，其間卻偶爾翻湧出一縷縷黑氣。兩色池水彼此相鄰，各呈月牙之形，首尾相接，渾然天成。

嶽凌心中一震。即便他不像張世那般精通陣法，也一眼就看出這池水的佈局，分明是一幅太極圖。更讓他在意的是，這整個洞窟，連同腳下的符紋與中央的水池，隱隱構成了一座極為古老的陣勢，氣息悠遠而深沉。

他忍不住低聲問道：「這……就是聖池？」

玷月點了點頭，目光在池水上停留了一瞬：「對，跟我小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她笑了笑，「只是那時候年紀小，沒什麼感覺，只記得在這裡待了三天，覺得水很好玩而已。」

嶽凌又看了看那黑白分明的池水，心中浮起更多疑問：「那這黑池和白池，有什麼差別嗎？」

玷月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這個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魔皇有交代過我，你是修真之人所以進來之後，直接去白池那邊泡著就行了，黑池是給魔族人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