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66章

六尾白狐瞇起眼，像是在回憶什麼，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樓溪？那個小屁孩？」

——「呵，幾十年沒見了，居然當上魔皇了？」

這句話一出，嶽凌與玷月不約而同地露出尷尬又無奈的笑容。

那位威壓北蠻荒、令萬魔俯首的魔皇，在這頭上古守護獸口中，竟只是個“小屁孩”，這落差實在讓人一時難以適應。

六尾白狐尾巴一掃，語氣忽然轉為審視。

——「那你們兩個，又是什麼人？」

玷月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晚輩名為玷月，北蠻荒四大魔王之一。」

嶽凌也隨之抱拳行禮：「晚輩嶽凌，原為凌天派門人，後因故被逐出師門，如今與幾位同道浪跡天涯。」

六尾白狐先是掃了玷月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

——「玷月……」

——「看著，倒是有點眼熟。」

玷月一怔，下意識問道：「前輩……認得我？」

六尾白狐冷不防丟下一句。

——「妳可是樓溪的女兒？」

玷月瞬間睜大眼睛，失聲道：「前輩怎麼知道？」

六尾白狐鼻息一哼，語氣竟多了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十六年前，有沒有一個小丫頭，被丟進這裡，哭了三天三夜？」

玷月的臉頰微微一熱，語氣難得帶了點羞赧：「前輩……還記得這種事啊……」

——「記得？」

——「妳哭得我耳朵都快長繭了。」

六尾白狐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

——「我當時只是懶得露臉罷了，怕把妳嚇昏過去。」

——「後來樓溪總算來把妳領走，不然再哭下去，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把妳吃了。」

玷月聽得一陣尷尬，卻也隱隱明白，這句話裡並無惡意。

六尾白狐接著瞥了她一眼。

——「難怪妳身上會有勾玉，這就說得通了。」

說完，牠的視線轉而落在嶽凌身上，目光明顯比先前銳利了許多。

——「至於你……」

那雙鮮紅通透的眼睛，彷彿能將人一層層剝開。

——「一個被凌天派逐出師門的小子，樓溪那傢伙，會捨得把勾玉交給你？」

——「更何況……你身上，居然還有神劍訣的影子。」

六尾白狐語氣陡然一沉。

——「你，究竟是誰？」

嶽凌心頭一緊，知道再隱瞞也無意義，當即正色回道：「晚輩早前陰錯陽差之下，得到兩張神劍訣殘符，故而學會了其中兩式劍法。魔皇前輩……或許是將我當成魔尊傳承的一個可能性，才會如此相待。」

六尾白狐低低一笑，聲音卻毫無溫度。

——「你體內那影子，我果然沒看錯。」

但下一瞬，牠的語氣又變得疑惑。

——「不過，不對。」

——「僅僅是學會神劍訣，不該引發那種程度的魔化。」

牠微微歪頭，像是在重新審視嶽凌。

——「除非……」

——「你身上，還藏著別的東西。」

嶽凌沉默片刻，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緩緩走向一旁，在地面上拾起那柄看似不起眼的斷劍。

他回過頭，直視六尾白狐。

「前輩，認得此劍嗎？」

六尾白狐看了一眼，眉頭微蹙。

——「不就是一把鐵劍？」

——「而且還是斷的。」

嶽凌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緩緩灌入劍身之中。

下一瞬，異變陡生。

原本鐵灰色的劍身，驟然浮現出紅黑交織的紋路，彷彿血脈甦醒。

濃烈而霸道的魔氣自劍中洶湧而出，在洞窟中翻湧擴散，連地面上的金色符紋都隱隱震顫起來。

六尾白狐的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