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67章

六尾白狐的瞳孔驟然收縮，六條尾巴同時一震，聲音第一次失了從容。

——「這……這是噬血劍？！」

牠死死盯著嶽凌手中的斷劍，目光中驚、怒、疑三色交錯，下一瞬，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轟然釋放。

「你從何得來的！」

「快說！」

威壓如山傾下，嶽凌與玷月只覺胸口一悶，氣血翻湧，竟被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地面符紋都隱隱亮起。

嶽凌咬緊牙關，強撐著開口：「前輩息怒！請聽晚輩解釋！」

六尾白狐冷哼一聲，威壓如潮水般稍退，卻仍如寒霜籠罩。

——「說。」

——「頤日那老傢伙，怎麼了？」

嶽凌撐著噬血劍，勉強站起身，聲音低沉卻清晰：「前輩口中的……可是魔尊頤日？」

——「不是他，還有誰！」

——「說！他到底怎麼了！」

嶽凌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將一年前誤入禁地、見到白骨、進入幻境、與那位老人交談的經過一一道來。

「那位前輩在幻境中對我說了許多話，我聽得並不明白，只說未來總有一天我會懂。」

「待我離開幻境後，這把劍……便自行跟隨於我，再也甩不掉。」

六尾白狐的呼吸，明顯一滯。

——「他……死了？」

嶽凌點了點頭。

洞窟中，忽然傳出一陣低沉而嘶啞的笑聲。

——「哈哈哈……」

——「老傢伙……你也有死去的一天啊……」

那笑聲聽來狂放，卻在尾音處，隱隱顫了一下。

六尾白狐抬起頭，目光落在洞窟穹頂，像是在看一段早已遠去的歲月。

——「當年我們約定，終有一日再分勝負。」

——「我活著，等到了今天。」

——「你呢？」

沉默良久後，牠的目光重新落回嶽凌身上。

——「他的屍體，在何處？」

嶽凌深吸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

「恕晚輩不能相告。」

「頤日前輩既已離去，便該讓他安然長眠，不該再被打擾。」

六尾白狐微微側頭，金灰色的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寒光。

——「若我，一定要你說呢？」

嶽凌低下頭，卻沒有退讓。

「恕晚輩不敬。」

「無可奉告。」

玷月心頭一驚，立刻上前一步，急聲道：「前輩息怒！嶽凌並非有意頂撞，只是不願驚擾魔尊前輩的安寧！」

六尾白狐冷笑一聲。

——「小子。」

——「你就不怕，我現在便殺了你？」

嶽凌抬起頭，目光筆直迎上那雙古老的眼睛，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就算前輩殺了我。」

「我也不會說。」

洞窟內的氣息，驟然一沉。

——「找死！」

六尾白狐怒喝一聲，口中迅速凝聚出一團耀目的白光，狂暴的力量在其中壓縮翻湧，彷彿下一瞬便要將一切湮滅。

嶽凌心頭一凜，知道對方已動殺念，再無退路。

他猛然揮動噬血劍，體內真氣與魔元同時奔湧而出。

「一劍化三！」

剎那間，三道紅黑交織的劍氣自劍身分化而出，懸立於嶽凌身側，嗡鳴震顫，劍意如血浪翻騰。

一方是沉睡萬年的上古守護獸。

一方是身負殘符與噬血劍的少年。

洞窟之中，殺意如雷未落。

這一戰，已然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