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76章

夫人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撫摸一段塵封的歲月。

「大約二十年前吧。那時修真者與魔族之間，雖偶有摩擦，卻談不上血海深仇。北蠻荒也還算開放，時常能見到修真者的身影。」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放遠。

「其中有一人，來自凌天派，是當時公認的佼佼者，名叫嶽龍平。那年他才二十出頭，修為卻已臻金丹後期，甚至隱隱觸及半仙門檻。」

眾人不禁屏息。

「他說自己想遊歷天下，尋找突破的契機，於是來到了北蠻荒。也正是在那時，他遇見了樓溪，也就是現在的魔皇。」

「那時的樓溪，同樣是金丹後期，兩人境界相當，誰也不服誰。」

夫人輕輕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懷念。

「他們常常切磋武學，打到忘了時辰，忘了吃喝。久而久之，從對手變成朋友，又從朋友變成亦師亦友的存在。彼此借鑑功法、印證心得，也一同經歷過不少生死關頭。」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柔和了些。

嶽凌再也忍不住，急聲問道：「那後來呢？我父親他……有娶妻生子嗎？」

夫人失笑，抬手示意他別急。

「不急，我慢慢說清楚。」

她接著道：「龍平當時是未婚的。不過，我記得他在凌天派似乎有一位師姊，對他情意甚深。只是她的名字……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後來那位師姊也曾來北蠻荒找過他，只可惜，那時龍平已經離開。」

這一句話，如同一根細針，刺入嶽凌心中。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被逐出師門那一夜，陳一生的冷笑、黃長老失控的情緒，以及那句帶著怨恨的低語。

嶽凌抬頭，語氣低卻篤定：「那位師姊，是不是叫黃雅芝？」

夫人幾乎沒有遲疑，立刻點頭。

「對，就是她。」

嶽凌補了一句：「她現在是凌天派劍墓峰長老。」

夫人恍然一笑：「對吼，你是凌天派出來的，自然知道她。」

她隨即收斂笑意，繼續道：「後來，龍平在北蠻荒待了一年多，便離開了。至於他之後去了哪裡，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就算當年是他將你交給那位老乞丐，也未必就能斷定，他一定是你的父親。」

嶽凌沉聲道：「他後來去了苗疆，還娶了一位苗族女子為妻。」

話音剛落，楊敏猛地一怔，幾乎是脫口而出。

「什麼？嶽前輩來過我們苗族？還……娶妻？」

她臉上的驚訝不像作假，反而帶著一絲被突然點名的錯愕。

嶽凌愣了一下：「怎麼？我沒跟你說過嗎？」

楊敏搖頭，語氣篤定：「沒有。上次在襄北城時，你只說你父親名叫嶽龍平，並未提過他到過苗疆，更沒說過娶妻之事。」

嶽凌眉頭微皺，心中某條線忽然被拉緊。

「那……」他看向楊敏，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妳在族中，可曾聽過嶽龍平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