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92章

玉卿聽見黑毛那番話，先是看了魔皇一眼，見他神色平和，這才含笑回道：「黑前輩若是想來，自然隨時歡迎。皇城府雖不敢說多好，但一頓熱飯、幾壺好酒，總是備得起的。」

黑毛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酒香點燃了一般，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早知道妳這麼好說話，我早該出來了！」

他說著，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立刻轉頭對魔皇嚴肅補充道：「樓溪，你可得作證啊！這可是你夫人主動邀我的，不是我臉皮厚，死賴著不走。」

眾人聞言，心中皆暗暗發笑，卻都忍著沒出聲。

魔皇也難得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淡聲回道：「玉卿的話，自然就是我的意思。前輩若願意來，皇城隨時敞開大門。只是有一點，還請前輩見諒。」

黑毛挑了挑眉：「哦？還有規矩？」

「也不算規矩。」魔皇語氣平穩，「只是前輩若再來，還請走城門進來。直接從天而降，動靜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黑毛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這有什麼問題！有好吃的，別說走城門，就算排隊，我也認了！」說到這裡，他還不忘拍了拍肚子，「嘴巴最誠實，懂不懂？」

席間氣氛因此又輕鬆了幾分。

然而，在這熱鬧之中，嶽凌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白雲身上。她始終安靜地坐著，神情平淡，卻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霧，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嶽凌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白雲前輩，妳……是不是有心事？」

白雲聞言，目光微微一顫，轉頭看向嶽凌，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生生止住。片刻後，她移開視線，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我……沒事。」

那一瞬間，嶽凌分明感覺到，她並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如何開口。

他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隨著眾人一同談笑、用膳，將那份疑惑暫時壓在心底。

夜深宴散，眾人各自回房歇息。嶽凌與陳盈、張世等人回到客軒樓，而黑毛與白雲，則因身份與修為皆非同尋常，被安排在皇城內一處更為幽靜寬敞的別院。

夜色如水，燈火漸滅。

嶽凌剛盤膝坐下，準備調息，房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嶽凌睜眼問道。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而清冷的聲音：「是我。」

嶽凌一聽便辨認出來，連忙起身開門，低聲驚訝道：「白雲前輩？妳怎麼會來？門口的侍衛……」

「暫時迷暈了。」白雲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進去聊。」

話音未落，她已經跨過門檻走入房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遲疑。

嶽凌微微一怔，心中一瞬間閃過「孤男寡女、深夜獨處」的念頭，卻也知道此時此刻根本由不得他多想，只得跟了進去，反手將房門輕輕闔上。

白雲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燭火上。火焰微微跳動，映得她的側臉忽明忽暗，像是藏著無數未曾出口的話。

嶽凌也在對面坐下，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房中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近一刻鐘過去，白雲終於開口，聲音低而平緩：「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嗎？」

嶽凌搖了搖頭，老實回道：「晚輩不知。」

白雲輕輕吸了一口氣，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跳動的火焰，自顧自地說道：「他……還欠我一個承諾。」

嶽凌一愣，下意識問道：「他？」

白雲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嶽凌，那雙眼眸深處，藏著五百年的歲月與未散的執念。

「那是一個……五百年前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