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10章

嶽凌聽到這裡，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沉吟片刻後開口道：「之前聽黑毛前輩說過，荒界裂域裡是一片荒蕪之地。可若真是如此，那這幾千年來，不論是仙、魔、妖還是獸，他們又是如何活下來的？總不可能都不用吃東西吧？」

萬劍生聞言，也露出思索之色，緩緩點頭：「這確實說不通。就算真到了同族相食的地步，也早該吃光了，哪還能撐到現在？」

賀青原本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沉默了數息，像是在腦海中反覆推敲什麼，忽然語氣低沉地道：「獸族暫且不論，仙族與魔族的確能長時間不食，但也不代表可以永遠不食……」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陡然一變，像是想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可能，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除非……每百年被送進去的那些修真者、修魔者，本來就是他們的糧食。」

此言一出，彷彿一道寒雷在飯館中炸開。

在座眾人，不論是嶽凌一行，還是沈玉書與那幾名凌天派弟子，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是什麼歷練密境，而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陷阱。幾名修為較弱的凌天派弟子臉色瞬間發白，手心冒汗，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踏入裂域後，被群獸分食的下場。

賀青繼續道，語氣冷靜卻更顯殘酷：「一個有修為的人，血肉與精氣，足以抵得上百個凡人。對那些被困了幾千年的存在而言，這簡直就是定期送上門的補給。」

陳盈忍不住低聲問道：「那……每百年時間一到，他們不就會直接守在入口，等著我們自己送上門？」

賀青搖了搖頭：「未必。魔尊曾提過，每次密境開啟，進入荒界裂域的入口位置都不同，他們事先也無法預知。只是，一旦有人進入，入口存在的痕跡就會逐漸顯現。時間拖得越久，被發現的機率就越高。」

他目光一掃眾人，語氣變得嚴肅無比：「一旦入口被那些存在佔據，你們想再回來，幾乎不可能。所以別被‘密境開啟一個月’這句話迷了眼，時間，是你們最大的敵人。就算真的奪到了神器，回不來，也只是替別人準備了一頓大餐而已。」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將眾人原本對神器的熱切期盼，澆得只剩下猶豫與不安。幾名原先滿臉興奮的修士，此刻眼神中已多了遲疑，開始在心中掂量，那虛無縹緲的機緣，是否真值得用性命去交換。

之後，眾人又隨意聊了些不相干的話題，刻意避開荒界裂域的沉重話頭。酒壺漸空，窗外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散席在即，賀青忽然開口道：「嶽凌，你們應該是今天才到吧？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不如今晚跟我回客棧休息？」

萬劍生立刻接話，語氣不容置喙：「力王，嶽凌一行中還有我凌天派的弟子，去你們北蠻荒那邊，不合適。不如隨我回客棧。」

賀青眉毛一挑，語帶不滿：「我剛剛就說過了，我們魔族不講門戶之見。嶽凌的兄弟，就是我賀青的兄弟，哪來那麼多合不合適？」

萬劍生沉聲道：「門規就是門規。陳盈、周山，你們兩個必須跟我回去。至於嶽凌，他曾是我凌天派弟子，自然也能同行。其他人，只要不是魔族，也可以一併過來。」

賀青冷笑一聲：「萬兄，你明知道嶽凌不可能和他的兄弟朋友分開，明擺著就是要用門規搶人，這話說得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

眼看兩人氣氛再度劍拔弩張，嶽凌只得站起身，苦笑著拱手道：「兩位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不過我們真的哪兒也不去，就在村外找個地方湊合休息一晚即可。」

賀青與萬劍生對視一眼，最終都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各自冷哼一聲，算是勉強達成默契。彼此約定，暫時誰也不去幹涉嶽凌一行的行動。

隨著眾人起身離席，這場從酒香開始、以暗潮洶湧收尾的飯局，終於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