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11章

嶽凌一行與力王離開飯館後，館內的氣氛並未因此緩和下來，反而顯得有些沉悶。沈玉書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紛紛湊到萬劍生身旁。

「萬長老，」沈玉書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不滿，「就這麼放陳盈和周胖子走了？不將他們押回師門受審嗎？」

萬劍生端起酒杯，將最後一口酒飲盡，這才放下杯子，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自有考量。第一，力王明顯在護著他們，我們若來硬的，只會平白與北蠻荒結怨。第二，就算真要押人回去，你們當中，有誰願意放下眼前這場機緣，護送他們回凌天派？」

他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凌天派弟子們紛紛低下頭，無人應聲。

萬劍生冷笑一聲，繼續道：「荒界裂域即將開啟，這是百年一遇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我身為長老，也必須鎮守此地，抽不開身。既然如此，這件事就暫且放下，等他們從密境中出來，再押回去受審也不遲。」

沈玉書嘴角一扯，陰陽怪氣地道：「萬長老，您該不會是和力王喝了幾杯酒，就心軟了吧？」

這話一出口，周遭氣溫彷彿瞬間降了下來。

萬劍生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混帳東西！別以為你是掌門師兄的兒子，就可以如此放肆、目無尊長！」

沈玉書被這一喝震得心頭一顫，連忙低頭拱手：「弟子不敢！」

萬劍生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嚴厲：「你們真以為我剛才只是純粹在和力王喝酒聊天？拉攏嶽凌，不過是其中一層考量，真正重要的，是密境的情報。」

他目光變得深沉起來：「我們對荒界裂域瞭解太少，而魔族那邊，掌握的訊息顯然比我們多。我讓你們坐在旁邊聽，沒有把你們趕出去，就是希望你們多聽一些。多一分準備，進入密境後，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沈玉書這才恍然大悟，連忙低聲道：「弟子知錯了。」

萬劍生沒有再責備，卻語氣一轉，淡淡地道：「不過你方才那句話，我也要回你一句。」

沈玉書一愣，下意識抬頭：「長老？」

萬劍生側目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看穿人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只是不願點破罷了。」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玉書啊，人不能只盯著眼前。一派之主，對你來說或許至高無上，可對整個天下而言，卻不過塵埃一般。若你真夠聰明，就該放眼天下，而不是困在一門一派的得失之中。」

沈玉書嘴唇微動，卻沒敢插話。

萬劍生繼續道：「你口口聲聲罵嶽凌是廢物，可你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那小子的未來，絕非池中之物。既然如此，為何不在他尚未真正崛起之前，與他結下一分善緣？」

說完這句話，萬劍生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便往飯館外走去。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留下一句話：

「玉書，什麼該爭，什麼該放，你自己掂量清楚。好好想想吧。」

飯館內一時無聲，只剩下沈玉書站在原地，神色陰晴不定。

——

另一邊，嶽凌一行離開飯館後，夜色已深，村中燈火零落。村外到處都是席地而眠的修士，有的三三兩兩圍坐，有的乾脆倒頭就睡，嘈雜中帶著一股臨戰前的躁動。

嶽凌看了看四周，輕聲道：「這裡人太多，不太安穩，我們往山上走吧。」

眾人點頭，於是沿著小路往山腰而去。走了一段距離後，果然尋到一處偏僻而相對乾淨的空地，四周樹影搖曳，遠離人群的喧囂。

周胖子熟練地生起火來，不多時，火光跳躍，驅散了夜裡的寒意。幾人圍坐在火堆旁，各自沉默，誰也沒有急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