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3章

劍心峰上，周胖子閒來無事又跑來找嶽凌話家常…

周胖子正說得起勁，手中還拿著剛偷來的一小包煉丹峰點心，一邊咬一邊道：「我跟你說啊，前兩天煉丹峰的劉師兄煉丹時爐爆了，整間丹室差點炸沒……你猜怎麼樣？我娘……啊不，丹房那邊還以為我幹的，罰我抄規訓十遍……」

「你還說不是你幹的？」嶽凌笑問。

「我哪有那麼蠢！」周胖子一臉冤枉，「我只是……把他那株萬靈草偷偷換成斷陽草而已。那傢伙平時對我很兇，讓他吃點教訓罷了。」

嶽凌失笑，搖頭不語。

嶽凌笑著搖頭，端起茶杯，卻忽然感到一絲寒意撲面而來。

一抬頭，只見陳一生自石階而來，灰袍隨風，臉色如霜，聲音未至，冷意已先逼人。

周胖子登時噤聲，慌忙起身，滿臉堆笑：「陳長老……」

「周山？」

他冷聲開口，語氣冰冷無波，「我記得你還是外門弟子吧？」

周胖子支支吾吾，站起來哈腰賠笑：「陳長老……我就、就來看看嶽凌，聊幾句天……」

「這裡是劍心峰，不是你煉丹峰那些狗崽子胡鬧的地方。」陳一生聲音不大，卻如寒劍刺骨，「還是你以為，你那煉丹峰的老子，能罩著你一輩子？」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周胖子低頭嚅嚅。

「不是這個意思？」陳一生目光一轉，冷冷看他，「那就滾回你該去的地方去。要麼回外門，要麼回你爹的丹房，別再讓我在這裡看到你。」

氣氛瞬間凝住。

嶽凌原本坐著，此刻也站了起來，語氣平和：「長老，周山他……」

「你閉嘴。」陳一生斷喝一聲，目光銳利逼人，「你如今雖是核心弟子，別忘了，我是你師父。」

嶽凌一怔。

陳一生緩步上前，目光仍冷：「你在問心峰閉關百日，以為出了關就翅膀硬了？劍心峰的規矩，什麼人該來，什麼人不該留，由我說了算。」

周胖子不敢多言，臉上掠過一絲委屈與羞憤。雖說他本就愛混日子，但好歹也是煉丹峰長老之子，如今被這般斥責，終究不是滋味。

他悶聲應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扭頭看了嶽凌一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默默走下山道。

直到那道圓胖身影隱入霧中，嶽凌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怒：「長老，他是我好兄弟，不是什麼雜人，也不該被這樣趕走。」

「好兄弟？」陳一生嗤笑一聲，站在他身側，雙手負後，冷冷開口：「你閉關期間倒是進步不少，氣息也穩定些了，但距離真正穩如磐石還差得遠。」

他聲音一頓，語氣驟沉：「你這點修為，還有心思關心這些雜人破事。」

嶽凌臉色一沉，堅定地道：「他從我還是外門弟子時，他就一直幫我。他不是什麼閒雜人。」

陳一生側目冷睨，目光中毫不掩飾輕蔑，「我這一生看過太多『兄弟』，到頭來還不是拖累？一個聚氣都未到的小胖子，有什麼資格與你同行？修為低下，心性不堅，只會貪吃胡鬧，這種人多待一日，你便多一分墮落的可能。」

嶽凌眉頭微皺，拳頭悄然握緊。

這已不是第一次，陳一生用這種眼光看待別人——只論天資修為，不問品性心志。嶽凌雖不敢妄言周胖子有多出眾，但在他最低谷時，能給他一碗飯、一句話笑，早勝過許多道貌岸然的修行人。

兩人對峙之際，山風呼嘯，松葉亂舞。

過了片刻，陳一生忽又開口，語氣忽然轉緩，像是信手一提，卻帶著幾分意有所指：「聽說陳盈已經把最近魔族的事告訴你了？」

嶽凌微微一愣，點頭：「她說北蠻荒局勢不穩，可能與門派有關。」

「不錯。」陳一生點頭，聲音低沉，「中原與北蠻荒的交界線上已有數宗來函求援，掌門正召集長老議事。」

他目光轉向遠方雲海翻湧的山際，語氣一轉，風過劍峰，竟透出幾分嘲諷：「你知道出戰名冊有誰嗎？」

嶽凌心頭一緊，眼神驟然專注，忍不住開口：「有我嗎？我想出戰！」他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期待，甚至略帶一絲激動。

然而陳一生聞言，眉頭不動，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彷彿早知這般反應。他轉頭看向嶽凌，眼中盡是譏誚與冷意：「你？就你這點能力，還沒出戰就死在半路了吧！」

語畢，一聲冷哼，灰袍一振，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