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5章

山風輕輕拂過，拂不開嶽凌心中的壓抑。

陳盈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語氣已無之前的強硬，卻多了幾分決絕：「如果你真想出戰，那你就跟我打一場。」

嶽凌怔住，疑惑地看著她：「妳說什麼？」

「來試劍場。」陳盈語氣平靜，「如果你能打贏我，我就去找黃長老與掌門，為你薦言，說你有資格加入出戰名冊。」

這話一出口，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

嶽凌盯著她，神情複雜：「妳是在試我？還是在阻我？」

「不是試你，也不是阻你。」陳盈回望他，眼中並無戲謔，只有一片認真，「我是你朋友，也是師姊。若你真有實力，那我會幫你。可如果你連我都贏不了，你怎麼去對付北蠻荒那些魔族？這不是玩鬧，是生死。」

她說得誠懇，也說得冷酷，沒有一絲退讓的空間。

嶽凌沉默了。

陳盈的話如同一劍刺進他的心口，不是為了傷人，而是要逼他自己看看，究竟站在怎樣的位置上。

這世上從來不是有勇氣就足夠，有時候，實力才是說話的唯一語言。

片刻後，嶽凌點頭，語聲堅定：「好，我跟妳去試劍場。」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他抬眼望她，眼神如劍，「你不能讓我。」

陳盈輕輕一笑：「我若讓你，這場試劍就沒意義了。」

兩人相視一眼，皆見對方眼中那一絲決然。

試劍場位於劍心峰東側，是弟子比試切磋之所。四周建有石牆與觀席，中央是一處巨大的灰白石臺，劍痕交錯，歷年無數爭鋒留痕於此，見證著每位劍修的榮光與敗退。

「我先去報備一下使用試劍場，妳等我一會兒。」陳盈語畢，轉身離開。

嶽凌獨自站在風中，握緊了手中那柄平凡的短劍。

心頭波濤洶湧，卻又無比清明。

這一戰，無關勝負，而關乎資格。

他要的不是榮譽，而是走出那個始終被人低估的自己。

陳一生冷眼旁觀，黃雅芝雖然欣賞他，但也未輕易放話讓他出戰，掌門更不會因他是核心弟子就給機會。若不能讓所有人信服——他連踏出劍心峰的資格都沒有。

當年他在凌天派只是個撿來的孩子，連進內門都備受質疑；如今，他終於站到這裡，終於有機會能憑劍立命。

「為什麼要變強？變強之後，又要做什麼？」心中還是那句話…

「我想證明自己。」

不能退。

他閉上眼，感受體內真氣的運轉。聚氣中期的修為已逐漸穩定，雖然尚有些細微波動，但比起閉關前已是大為進境。

至於那股在施展凌天劍訣時便會浮現的不明力量——如今也逐漸能壓制其幹擾。他尚未完全理解殘符的奧秘，但他知道，若不能掌控這股力量，它終將成為他踏入高處的障礙。

遠處腳步聲響起，陳盈回來了。

她眼神中並無柔情，也沒有平日的關懷，只有作為劍修的冷靜與嚴謹。

「走吧。」她語氣淡淡，抬腳邁向石臺，「我已報備，三刻時間，夠我們分勝負。」

嶽凌緊握劍柄，隨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