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42章

嶽凌與楊敏進入火光後沒有立刻現身，他們站在庭院邊緣的陰影裡，看著那一幕溫暖得幾乎令人動搖的畫面。

小女孩的劍再次揮起，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男子輕聲糾正她的步法，母親在一旁微笑守望，火光映著一家三口，像一幅被時間精心保護的畫。

楊敏低聲道。

「真的要打碎它嗎？」

她的聲音比方才戰鬥時還輕。

嶽凌沒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噬上劍微鳴，那一聲嗡響極細，卻像石子落入湖心。

庭院的風忽然停了，小女孩的劍停在半空，火焰的跳動變得遲滯。

男子的目光，緩緩轉向他們，那眼神不再溫和，而是帶著某種冷靜到極致的審視。

「來了麼。」

聲音低沉，不像父親，更像守門人。

楊敏心中一凜。

果然，這不只是單純的回憶。

嶽凌走出陰影。

「師姊在裡面。」

那男子微微一笑。

「她不願離開。」

話音落下，小女孩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整個幻境忽明忽暗，石桌旁的女子緩緩起身，面容卻逐漸失去細節，像被抹去的畫。

整個庭院開始出現細碎裂痕，天空像瓷器般浮現蛛網般的紋路。

「這裡是她最想停留的地方。」

那聲音不再屬於任何一個人，而是從四面八方響起。

「你們為何要帶她回痛苦裡？」

楊敏握緊長槍。

「因為那不是活著。」

嶽凌舉起噬血劍。

「沉在夢裡，不是救贖。」

「一劍化三」隨即三道紅黑劍氣浮現，接著便迅速射向那男子，他迅速舉起手中之劍格擋，卻被震飛數十丈遠，整個人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溝渠，直到撞上一塊巨石後才停了下來。

那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絲笑道。

「我知道你很強，我根本打不過你，但如果是這整個幻境呢…」

只見那男子和女子的臉孔變得模糊不清，身影逐漸霧化，直至全身化作流動黑霧，整座庭院轟然崩塌，青石板碎裂，火光扭曲，天空像被人一劍劈開。

黑暗湧現，而在黑暗中央，真正的陳盈，靜靜站著，她閉著眼，神情安詳，像沉睡，又像不願醒來。

嶽凌心口一震。

「師姊！」

沒有回應。

黑霧開始凝聚，化作數道鎖鏈，自地面竄起，纏向兩人。

楊敏長槍一旋，銀光劃出圓弧，擊碎第一道鎖鏈。

嶽凌劍氣斬落，紅黑光芒撕裂空氣，第二道鎖鏈寸寸崩裂。

黑霧卻源源不絕，像要把整個夢境重新縫合。

「她若不願醒，你們帶不走她。」

那聲音冷冷說。

嶽凌停下劍，望向陳盈，他忽然明白，這一關，不只是打敗守關之人，而是夢境之主不願醒來，否則以嶽凌的實力，不出一柱香的時間就可通關。

他收劍入鞘，一步一步走向她，黑霧湧來，卻在靠近他時被噬血劍的氣息逼退。

他站在她面前，輕聲開口。

「師姊，夢很美。」

「可我們還在外面等妳。」

楊敏也放下槍。

「妳還欠我們一頓飯呢。」

語氣故作輕鬆。

黑暗微微震動，陳盈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遠方傳來細微裂聲，黑暗的世界像冰面出現第一道裂縫。

夢境，開始鬆動。